艾武裝帶著梁濤去做筆錄了,今天他走不了。
王建軍回到二樓辦公室,把晚上行動的事情分派了下各自崗位。
聽說晚上要去端炮樓,蔣欽楚亢奮的揮舞拳頭。
上次抓王燕青他被指使留下來照顧傷員,白白丟了個三等功,這回說什麼也要跟著往前沖。
組織賣淫,當然沒有綁架殺人來的刺激。
但如果加上拐賣婦女,性質就完全不一樣了。
孫秋勝同樣激動,為了防止小伙子們衝動壞事,今晚是他帶隊,在蔣欽楚和郭靖摸到窩點之後負責破門解救。
郭靖不好意思爭功,坐在椅子上來回換了好幾個姿勢,扭捏道:「軍哥,你一個人去偵查會不會有危險?要不要我跟你一起進去?」
王建軍正往搪瓷缸子裡續水,回頭瞥了他一眼。
「軍哥,你別看不起我呀。」郭靖被他那看得有點慌。
「我還真看不起你。」王建軍端著缸子走回來坐下,調侃道,「要是讓你去釣魚,見了人家姑娘準備怎麼說?」
郭靖語塞。
「跟人家姑娘說,同志,我是公安,你告訴我你被關在哪裡?」
「還是準備什麼都不說,直接脫褲子?」
郭靖的臉騰地紅了一截,慌得連連擺手:「那怎麼能行呢?」
說話的時候兩條腿扭來扭去,活像個大姑娘,整個人窘得恨不得鑽到桌子底下去。
王建軍看他那副模樣就知道這還是個雛,說不定連毛片都沒正經看過。
這帶進去還不壞事嗎?
郭靖愣了愣,窘迫緩過來之後還是不甘心,嘴硬道,「軍哥,那你準備怎麼辦?」
王建軍慢悠悠道:「我為什麼要教你?」
郭靖訕訕地閉了嘴。
辦公室里幾個人都在心裡犯嘀咕,難不成王建軍還真的準備脫褲子?
入夜。
自由市場後面的巷子又窄又深,路燈隔得遠,光線被兩邊樓房的陰影吞了大半。
王建軍換了一件深灰色的舊夾克,頭髮故意揉亂了幾根,走路的時候肩膀微微耷拉著,渾身上下透著股鬆散勁。
錄像廳門口斜撐著一塊黑板,上面用粉筆歪歪扭扭寫著今晚要播的片子。
《賭神》《垂簾聽政》《英雄本色》,居然還有《少林寺》,最下面一行小字:《105個男人和3個女人的故事》。
門口坐著個二十多歲的女人,細枝掛碩果。
她坐在一張高腳凳上,翹著腿,手裡捏著一把瓜子,目光在巷口來來往往的人影上懶懶地掃著。
見王建軍走近,她上下打量兩眼,櫻唇嬌媚的外翻,吐出瓜子殼。
「多少錢一張票?」
「五毛。」
王建軍從褲兜里摸出五毛錢,沒急著進去,歪著身子靠在門框上,「晚上就這些片子嗎?」
女人笑眯眯地收了錢,沒直接回答,「兄弟多大?」
「十八。」
女人不信,「你才十八歲?」
王建軍恍然,「你問年齡啊?二十三了,我還以為你問我兄弟呢。」
女人笑起來,花枝亂顫,碩果纍纍。
她伸手把瓜子殼往地上一丟,「換片得大夥都同意。」
「誰不同意就滾蛋。」王建軍隔著門朝內掃了一眼,「那些老片子誰還沒看過。」
「保證是新到的。」女人壓低嗓音,赤裸裸的說,「看完就想打一炮的那種。」
王建軍湊近了些,嘴角掛著痞笑,「那我要是想了怎麼辦?」
女人也不退,翹著的腿放下來輕輕在他膝蓋上蹭了一下,「兄弟是第一次來吧?」
「嗯,聽這邊的兄弟說你這兒好玩,才過來的。」
女人就拋了個媚眼,「那你進去就知道了。」
「不能說?」
「這裡不方便說。」
「這有什麼不方便的,怎麼,這兩天不能吃冰的?」
女人被王建軍的話給逗的合不攏腿。
在門口磨蹭了會,王建軍才掀開帘子進去。
錄像廳里空間不大,十幾條長條木板凳排成幾排,除了那台十七寸電視機屏幕上透出來的光之外,一片漆黑。
三三兩兩的男人散坐在各處,混雜著各種腥臊氣味。
王建軍大搖大擺地走到第一排坐下。
就這麼點大的屏幕,坐後面毛都看不清。
屏幕上放的是《垂簾聽政》,劉阿姨那張國泰民安的臉在年輕的時候還是很能打的。
可看片的人顯然不買帳。
身後有人喊了一嗓子:「換片!不是說來了新片嗎?」
接著就是此起彼伏的附和聲。
「換,換,換,趕緊換。」
「再不換我走了。」
「誰特麼的來看這種老片子。」
王建軍吐了口煙,喊了兩嗓子,跟著起鬨。
女人終於掀帘子進來了,像是早就料到會有這一出,連多餘的話都沒說,「好,現在就換,保證兄弟們滿意。」
正常來說換片還要再收一遍錢。
可她沒收,直接去後面取了盒錄像帶出來。
錄像廳不全靠放片子掙錢,只要把那股興奮勁兒調動起來,後面的才是大頭。
她走到電視機前彎下腰,渾圓處剛好衝著王建軍的方向,動作裡帶著點刻意的慢,像是在專門展示腰線弧度。
王建軍掃了一眼沒有多停留,目光越過她去看了後面那扇半開的門。
門縫裡透出一線光,隱約能看到走廊通向更深處。
梁濤說這裡放毛片,王建軍以為等級是「四」,結果放出來的還是「三」。
估計胡麻子還沒有找到渠道。
在沒有五藤蘭、長井空、波墮夜結衣、小澤連司機的年代,一張印著「三級」字樣的錄像帶,就能讓滿屋子躁動的男人安安靜靜地圍在屏幕前。
對於一個看片要拉進度條的人來說,所謂的新片實在沒有多大興致。
像素糊得厲害,女主角也不是王建軍熟悉的面孔,只記得男主角叫曹查理。
王建軍翹著二郎腿,該鼓掌的時候鼓掌,該起鬨的時候跟著吹口哨。
上半集放完換片的時候,已經有人按捺不住了。
後排靠牆坐著的兩個男人站起來,拉著女人到角落裡開始商量價格,聲音壓得很低。
「五十一個人。」
「老闆娘,我們兩個人,便宜點。」
「兄弟,這個不能還價的。」
「行,那你不能催。」
「那你們也得快點,總不能搞一個小時吧?」
「哈哈,那可說不準。」
反正這種事,男人不吹牛會死。
性的原動力是不滿足。
當你花前月下多了,一定會想洞房花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