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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真正的黑手

2026-10-25 19:45:00 作者: 夢中的虛語

  錄像廳里終於點亮了燈火。

  日光燈管閃了兩下才穩住,慘白的光把角落裡堆著的瓜子殼和菸頭照得一清二楚。

  王建軍站在電視機前面,脖子右擰,後頸肌肉在長時間的緊繃之後發出咔咔細響。

  現場抓獲的人太多了,暫時沒辦法押運回派出所。

  大部隊都在小平房解救被拐賣婦女,這裡只有蔣欽楚和艾武裝,人手嚴重不足,光是登記身份就把兩個年輕警察忙得團團轉。

  王建軍只能站在大廳中央鎮場子,目光掃過牆角的男男女女,確保沒人敢亂動。

  老闆娘就蹲在他腳邊,腦門上還頂著剛才被撞牆時留下的紅印子,低頭縮肩,一副畏畏縮縮的樣子。

  王建軍居高臨下,「說說吧,這些姑娘到底從哪裡拐來的?」

  老闆娘看了他一眼,低頭搓著手指,聲音細若蚊蚋,「同志,不是拐來的,都是她們自願的,我就是幫忙介紹點生意。」

  說這話的時候,她眼皮低垂下去。

  王建軍知道她不見棺材不會掉淚,活動著手腕,「夫人,你也不想硬吃我一擊吧?」

  老闆娘大概是剛才撞迷糊了,腦子還沒轉過彎來,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兩秒,忽然哆嗦了一下,慢慢伸出手,朝著他褲子拉鏈的方向摸了過去。

  「你還想襲警?」

  艾武裝的聲音像把刀從側面劈過來。

  她剛把登記完畢的身份紙夾好,抬頭就看見老闆娘那隻不老實的手,橫步過來抬手就是一巴掌。

  老闆娘被扇得整個人往旁邊歪了半尺,半邊臉頰瞬間浮起五個指印,領口歪斜著露出半條事業線。

  她本來就有些懵,這一下更迷了,抬起頭,茫然、委屈地看著王建軍,輕輕咬著下嘴唇。

  「王哥,離這種人遠點。」艾武裝擋在王建軍面前,目光冷峻。

  王建軍向後退了兩步。

  目光還停留在事業線上,頗有些遺憾。

  倒也不是好色,只是花開的正艷,若不欣賞兩眼,倒顯得不解風情。

  這一退,順勢讓出了地上躺著的胡德祿。

  胡麻子雙手反綁在身後,臉朝上平躺,滿頭滿臉的血跡乾涸成了深褐色的硬殼,顴骨上還有道裂口往外滲著新鮮的紅色。

  臉頰腫了半邊,連帶著眼袋被扯平了,皮膚繃得光溜溜的,比打完玻尿酸還平滑。

  粗看面相,糙中帶胖,酷似肥羊。

  老闆娘見自己的男人成了這副模樣,肩膀慢慢垮下來,屁股歪坐在小腿上,咬著嘴唇,沉默不語。

  

  那姿態看起來是認命了,連脊背的弧度都帶著軟弱。

  王建軍不再看她,目光在人群里走了一圈。

  蹲在牆角的那些人裡頭,有個身影讓他停住視線。

  青澀單薄的姑娘,看起來不過十六七歲,縮在最裡面,整個人蜷成一小團。

  她被抓住的時候太過慌亂,只來得及套了一件背心和一條短褲,大部分皮膚暴露在日光燈下。

  瘦得厲害,肩胛骨像兩把薄刀片支棱在背心下面,後背和大腿上交錯著深淺不一的淤青。

  有棍棒打的,也有皮鞭抽的,舊傷疊著新傷,有些已經泛黃,有些還透著紫紅。

  王建軍朝她走過去。

  察覺到有人靠近,那姑娘猛地往牆角縮了下,後背貼著牆壁,雙臂抱住膝蓋,把臉埋進臂彎里,整個人在抖。

  王建軍沒有靠太近,在她面前兩步遠的地方蹲下來,把聲音放輕:「你叫什麼名字?」

  姑娘從胳膊縫裡抬起眼睛,飛快地看了眼又垂下去。

  那雙眼睛裡全是驚恐和怯懦,像只在籠子裡關得太久、已經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外面的世界的家貓。

  王建軍沒有催她,就那麼蹲著等。

  過了好一會兒,才聽見她嗓子裡發出聲又輕又啞的問話:「......你是公安?」

  「嗯。」王建軍把工作證從口袋裡掏出來,打開放在她面前的地上,「你看。」

  姑娘低頭看了眼那張紙上的照片和紅章,嘴唇顫了顫,忽然整個人像被抽掉了骨頭,猛地撲過來攥住了王建軍的袖子,眼淚毫無徵兆地決堤而出。


  先是抽泣,然後變成壓抑的哭,最後是那種想喊又不敢喊的、悶在喉嚨里打轉的號啕。

  「你們......你們怎麼才來啊......」

  王建軍不敢動彈,就這麼讓她拉著袖子,安靜地等她把第一波情緒倒出來。

  好一會兒,姑娘的哭聲慢慢平了些,開始斷斷續續地講。

  從被人騙出村打工、到坐車上船、西亭碼頭關進小黑屋、被逼接客。

  也曾試圖反抗,太單薄了,完全無力,最後麻木的活著。

  她的世界碎了,裂開一道女媧鍊石也補不上的縫隙。

  「你剛才說他們打你。」王建軍等她把話說完,沒問接客的事,盯著她腿上的淤痕,「誰打的?」

  姑娘抬頭,怯怯地看了下胡德祿的方向,又把腦袋藏進臂彎里。

  王建軍站起來,提著胡麻子的衣領,把人拖到姑娘面前。

  那張腫得發亮的臉在日光燈下泛著青紫的光。

  「是他打的嗎?」

  小姑娘從縫隙里看了眼,猶豫著,輕輕點了下頭,可緊接著又朝之前的方向快速再看了一眼。

  王建軍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老闆娘還蹲在原地沒動,姿勢跟剛才一模一樣,歪坐在小腿上,低著頭,兩手搭著膝蓋,像一尊被抽掉了靈魂的泥塑。

  很柔弱,很無辜,很人畜無害。

  王建軍想了想,走過去,一把拽住老闆娘的頭髮把人拖了過來。

  女人慘叫著,腳步踉蹌,高跟鞋在地上颳了兩道白痕,整個人被摔在地上,仰面躺倒,頭髮散了一臉。

  「是不是她?」王建軍蹲下來問那姑娘。

  小姑娘似乎更怕了,抱著腦袋,肩膀輕輕地抽動著,話都不敢說。

  王建軍忽然全明白了。

  胡德祿是衝鋒陷陣的刀,老闆娘才是握刀的手。

  那些姑娘身上最深的傷是這個女人留下的,女人最懂得怎麼讓另一個女人從裡到外都崩潰。

  後世女拳鼓吹全女。

  真該讓那些人來看看。

  媽媽桑對下面姑娘下手才是最狠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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