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軍收集了三隻小牛馬，剛好能湊一桌麻將，風風火火地趕到市局刑偵支隊。
已經到了下班時候，走廊里的日光燈關了一半，剩下的幾盞把地面照得半明半暗。
錢回帶走了大部分精銳，留守在辦公室的只有三兩隻，埋頭整理著錢回送回來的卷宗，紙頁翻得嘩嘩響。
單位最忙的，永遠是工資最低的那一檔。
「你是王建......」一個警花小姑娘聽見腳步聲，抬頭，辨認了下，快速起身立正敬禮，動作標準，聲音清脆，「王隊長好。」
王建軍回了個禮：「你是刑偵支隊的？」
「報告王隊，我是今年剛分來的。」
「你叫什麼名字？」
「報告王隊，我叫黃蓉。」
呃......
王建軍回頭瞅了眼懵逼的郭靖，強壓下嘴角的笑意。
小小的一個刑偵支隊，是怎麼把你們倆給湊齊的。
他客氣的問道：「我抓捕了幾個犯罪分子，想借用一下市局刑偵支隊的審訊室，可以嗎？」
「報告王隊......我，我是個新來的，不知道，不過，不過您馬上就是我們的副隊長了，肯定沒問題......吧。」
黃蓉的聲音越說越小。
「放鬆一點。」王建軍看著面前神經緊繃的小警花，壓了壓手掌，掌心朝下按了兩下，「能聯繫到錢隊嗎？」
「報告王隊，可以聯繫上。」
「你把電話打通了，我來和他說。」
「是。」黃蓉轉身去撥電話，步子快得差點絆到椅子腿。
電話撥通，聽說是王建軍，錢回的笑聲從話筒里溢出來。
聊了下打拐的進度，聽說王建軍要借用審訊室，錢回連案情都沒有問，當即表示沒有問題。
眼鏡男被押入審訊室之初還強自狡辯著，翹著二郎腿，手指在桌面上敲來敲去，妄圖用台胞的身份來給王建軍施壓，嘴裡翻來覆去就是「我要找你們領導」「這是破壞招商引資」那幾句。
享受過無產階級的鐵拳後，頓時老實下來。
郭靖把椅子往他面前一拖，坐下來，拳頭擱在桌面上，指節捏得咔咔響，什麼話都沒說，眼鏡男就開始交代。
「我叫陳有望，綠島雲林縣人。」
王建軍點了點頭：「檳榔西施的故鄉啊。」
「您還知道檳榔西施？」陳有望大驚。
回到大陸後，他發現人人都知道綠島，但大多數人對綠島的了解只局限在日月潭和阿里山的姑娘，除此之外最多會唱兩句酒幹了倘賣無。
王建軍哂笑道：「我還知道特約茶室呢。」
艾武裝好奇道：「王哥，檳榔西施和特約茶室都是幹什麼的？」
王建軍擺手，「姑娘家家的，不該打聽的別瞎打聽。」
「哦......」
艾武裝瞬間明白，這兩個行業，黃了。
王建軍整理了下思路，繼續問道：「你是在雲林出生的吧？應該對大陸沒有什麼感情，怎麼想著回來投資的？」
「我是跟著我叔叔回來的，我叔叔是老兵。」
「西亭的交通情況，應該不是投資的首選之地吧？」
「我叔叔就是西亭人。」
「嗯，很合理。」王建軍點了下頭，「你們在雲林那邊是做什麼的？」
「我們，我們是......」陳有望明顯打了個結巴。
「你最好想清楚再說。」王建軍身子往前傾了傾。
「我在港島有個兄弟，認識你們三聯幫黑蛇堂堂主，你敢亂說，就算在大陸我奈何不了你，回了雲林，你覺得你有幾條命？」
陳有望頓時愣住，編到嘴邊的瞎話一個字都不敢說了。
他的喉結上下滾了兩下，兩隻手擱在膝蓋上，手指頭不自覺地摳著褲縫。
半晌之後，他終於開了口，態度比之前誠懇了許多，斷斷續續地往外倒。
王建軍從審訊室里出來，站在走廊上點了支煙。
他抽一半，風抽一半，他沒跟風計較，可能風也有煩惱吧。
可是越想越氣，憑什麼風要抽他的煙，於是他開始抽風。
嗯，回去要好好檢查下杜長纓的身體。
這姑娘身上指定有毛病，不然怎麼買個肥皂都能遇到大案子。
幾個小牛馬從屋裡出來，同樣沉默著。
「武裝，你先和你大伯聯繫下。」王建軍把煙掐了，聲音放平，「要了解清楚你大伯和這叔侄兩個有沒有什麼牽連，如果有，快速切斷。」
艾武裝知道事情的嚴重性，點了點頭，說了句「謝謝王哥」，小跑著去打電話。
鞋跟敲在走廊地面上，急促得像敲鼓。
王建軍又看向另外兩隻小牛馬：「你們也一樣，家裡有牽連的，快刀斬亂麻，如果在那存了錢的，無論如何，今天之內都要取出來。」
「謝謝建軍。」「軍哥，謝謝！」
「案情不要說太多，把錢拿回來就行。」
「是。」
兩貨應著，聲音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複雜。
照規矩，偵查階段的案件，就是親爹親媽都不能說。
王建軍這個表態，其實在冒很大的風險。
他擺了下手，思忖片刻，把刑偵支隊還在值班的幾小隻也叫過來吩咐了下。
這些人以後都是自己的兵，能保護就保護下吧。
過了半個小時，電話才全部打完。
走廊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煙味和汗味，混著辦公室里翻卷宗的紙墨氣。
黃蓉標準動作小跑過來，立正敬禮：「報告王隊，謝謝王隊。」
「你家存了？」
「......嗯，說了好半天，他們才相信，現在就去退錢。」
「正常，爸媽是種很神奇的生物，外面什麼謠言都信，但是兒女的肺腑之言，他們全當瞎話聽。」
黃蓉愣了愣，捂住嘴輕輕笑了下，眼睛彎成兩道月牙。
頭馬艾武裝走過來，眯了眯眼，擋在黃蓉面前，在王建軍身邊小聲道：「問清楚了，這兩個人是之前季建偉招商時招來的，季建偉是市裡的人，不歸地區管，我大伯沒參與。」
王建軍點了點頭。
哪怕沒有之前貪腐的事，季建偉這次也死定了。
「他已經召集各縣書記開會，再自查一遍。」
艾武裝遲疑了下，聲音又壓低了些，「我大伯希望你能立刻抓捕陳有望的叔叔，儘量為國家、為人民挽回損失。」
王建軍聽完，重重地嘆了口氣。
抓人倒是不難，也確實可以挽回一些損失，只是被騙的人，大半要血本無歸了。
龐氏騙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