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念恩的話說到這個份上。
章瑞和周德福雖然心中的顧慮仍舊是還未徹底打消。
但也不好再多說什麼了。
身份的差距擺在這裡，再說下去可能就是要得罪人了。
特別是面對看起來年紀輕輕就位居高位的李念恩。
兩人在態度方面還必須更為謹慎。
不敢流露出絲毫說教的意味來，免得被李念恩不喜。
兩人對視一眼後，還是章瑞開口問道：
「那李大人需要小民費心的也和這大明皇家海貿司有關？」
李念恩點頭，「沒錯，這大明皇家海貿司雖然深受吾皇看重。」
「特此我御前寶劍便宜行事。」
「但畢竟目前還是草創之初。」
「諸多事宜都還沒有個頭緒。」
章、周二人聽聞此話，還以為李念恩是和以往結交的那些官員一樣，是要向兩人伸手化緣。
雖然想著李念恩搬出了個大明皇家海貿司的名頭。
這筆化緣可能數目不小。
但周德福畢竟是受了李念恩的恩情才能免除一遭禍事。
也還是咬著牙說道：「草民這些年雖然四處奔波也未能攢下多少浮財。」
「但既然李大人開口了，草民即使是變賣家產也定要助李大人一臂之力，以報答大人的搭救之恩……」
周德福說完，章瑞也拱手說道：「草民也願捐出一部分家資，」
這兩人的話讓李念恩聽完之後簡直哭笑不得。
雖然皇家海貿司目前的確是缺少啟動資金。
但他還真沒想著找這兩人要錢，擺擺手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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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兩想去哪裡了，本官沒有索要你們錢財的意思。」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李念恩也不得吹起牛來，
「成立皇家海貿司乃是天子欽令。」
「錢財之上有皇家內庫可以支用。」
「所以本官不僅不缺財貨，就連能夠建造大船的船廠都已經有了。」
「但這海貿之事，本官雖然沒有親為過。」
「可也知道，這海上的風浪無情，光有錢財貨物，貿然出海也是九死一生。」
「所以本官希望的是，你們兩位能在本官的海船前幾次出海時，能夠照看一番！」
「畢竟在此事之上，本官身負皇恩，萬萬不能出差錯！」
李念恩的這番話說完，周德福並未再出聲，而是扭頭看向了章瑞。
因為雖然李念恩只是所在要他兩在海上照拂船隊。
但兩人都心知肚明。
李念恩要的，其實是章瑞手中的航線和銷路。
這對於章瑞來說，其實是比錢財還要更為珍貴的東西。
因為這是每個海商的安身立命之本！
思索良久後，章瑞還是起身拱手道：
「草民承蒙大人看重，願將手中的海圖複製一份交給大人。」
「若是大人還不放心，草民也願在海上為大人的船隊領路。」
說實話，章瑞其實是並不想交出海圖來的。
這不僅是他安家立命的本錢，更是他章家幾代人，帶著無數兄弟在海上用命換來的。
但仔細思索下來，他卻還是不敢拒絕李念恩。
因為既然李念恩的皇家海貿司已經要成立了。
那它就必然會成為海上的有一股新勢力。
並且由於皇家海貿司還依靠著皇帝。
這股勢力在章瑞看來，肯定是能發展起來，並且改變海上格局的。
所以在此時與李念恩交惡，實屬是不智之舉。
見章瑞滿臉肉疼的說出這兩句話，李念恩神色輕鬆的喝了一口茶，放下茶杯後對他說道：
「我知道這份海圖可能對你來說很珍貴。」
「白拿別人東西也不是本官的作風。」
「所以只要你把事情辦的好，本官在這裡可以給你一份回禮，至於要不要，且看你自己考慮。」
見李念恩說的鄭重，章瑞也不敢大意，趕緊拱手詢問：「不知大人說的禮物是何物？」
「只要你願意，本官可以特許你的船隊加入大明皇家海貿司。」李念恩緩緩的回答到。
「大人這是何意？」章瑞百般不解的問到。
若是換個人來跟他說這話，他只怕還以為對方是要想借著這個法子來吞併他的船隊。
但透過和李念恩的交談，他又覺得李念恩不像是會幹出這種事的人。
畢竟他前面和周德福自願送出的錢財，都被李念恩給拒絕了。
李念恩笑了笑，說道：「就是字面的意思，只要你願意，本官可以特許你加入皇家海貿司。」
「大人難道說的是合股？」章瑞有些不可思議的問道：「可這皇家海貿司不是皇家所有麼？」
由於海貿之事的風險和收益同樣巨大。
此時大明的東南沿海港口裡的海貿商人們。
已經在開始用合股這種法子分擔風險了。
但在這個皇權大如天的世代，的確也是還沒有什麼人，敢去想著和皇帝合股的。
「是皇家所有。」李念恩臉上平淡的解釋道：
「但這皇家海貿司一是草創，沒有什麼成規陋習。」
「二是本官也知道這海上行船一事，乃是風險巨大之事。」
「所以本官的打算，是將海運從海貿司的業務里剝離出來。」
李念恩的這番話，說的章瑞和周德福更是滿頭霧水了。
這海運之事，還能從海貿中剝離？
簡直是聞所未聞。
見兩人都不明白，李念恩也只得不厭其煩的給兩人解釋起來。
其實這件事情也是李念恩早就打算好了的。
畢竟他很清楚，崇禎皇帝同意他創辦皇家海貿司。
雖然的確是想從海貿一事中獲取巨量的利潤。
但這海貿所帶來的巨大風險，卻並不是一定是崇禎皇帝所願意承受的。
所以李念恩要想把這件事情辦的最好。
那最簡單的便是將收益給崇禎皇帝留下。
而風險卻想辦法剝離出去。
這件事情雖然看起來幾乎是不可能辦到。
而在這個年代也可能的確是沒任何人能辦到。
但見識過後世一系列規避風險手段的李念恩。
卻是能很輕易的想出一些法子來。
所以他不僅要將海運業務從海貿司中剝離出來。
形成類似後世一樣的海上船運業務。
還早就打算好了，要利用海貿司創造出一個能為崇禎皇帝規避風險放大收益的金融市場來。
畢竟李念恩現在的腦袋，全都是掛在崇禎皇帝對他的信任之上的。
為了維持住這份信任，他必須不惜一切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