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這件事情真相大白後,圍觀的群眾既滿足又失望的散去了。
他們滿足於爭祭田的案子引來了反轉。
一直霸占著祭田的秀才周順親口承認了的罪名。
失望於不僅沒能看見傳說中的請神之術,就連周德福父親的屍骨也沒能被挖出來驗證周德福的身份。
就在回松江縣的路上,跟在李念恩身邊的陳暉也是帶著幾分不甘的問道:
「大人,真不用將那周德福的父親的屍骨起出來驗證一番麼?」
「萬一這周德福真是假冒的呢?」
李念恩橫了他一眼,周德福真要是假冒的,能知道周德福老爹的墳是那一座?
這陳暉不過是沒看見李念恩說的能用屍骨驗證血脈的法子有些不甘心,這才故意這樣說的罷了。
但李念恩也不想去搭理他,就讓自己去心痒痒好了。
回到松江縣後,李念恩婉拒了李岩的邀請。
直接帶著陳暉一行,找到了在縣衙附近等候他的章瑞等人。
兩方剛一見面,章瑞就帶著一眾兄弟拱手道:
「草民章瑞見過大人,多謝大人仗義出手。」
「不用謝我,我也不是仗義才出手的,我出手可是給你們說了條件的。」李念恩笑著回答到。
聽到李念恩又說起此事,章瑞此時的心中也是七上八下的打起了鼓。
原本他只是根據李念恩的穿著和身邊帶著的陳暉等人。
覺得李念恩可能在松江縣有些來頭。
估計能有什麼關係和縣令搭上話救下周德福。
但後面目睹了全程的他,卻是發現李念恩似乎的確不僅和松江縣令李岩搭上話。
自己好像還是個比松江縣令還要大的官。
這可就讓章瑞的心中忍不住忐忑了起來。
他實在是想不出,一個縣令還要大的官,是有什麼幫能要他來幫的。
見章瑞滿臉都寫滿了忐忑。
李念恩也只是笑著說道:「行了,放寬心吧,本官說了這個忙不會難為你,就肯定比不會讓你覺得難辦的。」
說完,李念恩又對陳暉說道:「這樣,你讓人去看看松江縣裡的那家酒樓最好,去讓他們操辦一桌宴席出來。」
「等會等周德福出來了,咱們也算是給他慶祝一下。」
陳暉正要領命,但章瑞卻是死活不讓,「不可,不可。此事怎麼還能讓李大人費心。」
「今日本就是承蒙李大人關照,還是讓我等兄弟請客,宴請李大人才是。」
兩方又推辭了一番,但最終李念恩還是給了章瑞一個面子,將這個請客的機會讓給了他。
不然看他那樣子,估計自己請客,他是真不敢去吃。
此時縣衙旁看熱鬧的人群也早就散去。
李念恩一行人加上章瑞一行,十幾個大汗聚在縣衙旁實在是有些顯眼。
最終還是留人在此等正在縣衙里辦手續的周德福出來。
其餘人先行前往酒樓,也好有個地方說正經事。
來到酒樓後,李念恩和章瑞還沒寒暄幾句。
周德福便被章瑞的手下帶了進來。
一看見李念恩坐在裡面,周德福也是趕緊走過來磕了兩個頭。
這才被李念恩從地上拖起來。
三人重新坐下,李念恩這才自爆家門說道:
「不瞞兩位說,本官之所以會來松江縣,乃是因為本官承蒙陛下信任,目前正在操辦成立『大明皇家海貿司』一事。」
「今日在縣衙外,聽見章兄一行人都是常年行與海上之人,這才起了結交之心。」
『大明皇家海貿司?』聽見李念恩說出來的這個詞。
章瑞和周德福的臉上都寫滿了意外和驚訝。
因為大明雖然如今已經開放海禁幾十年。
但其實對於海貿一事,也向來都是不僅不支援,還頗為打壓的態勢。
他們這些跑海上貿易的人,向來都是離官府而遠之的。
如今冒然聽見一個『大明皇家海貿司』。
那真可謂是實打實的驚訝。
見兩人一連吃驚的模樣,李念恩也不可能告訴他們這是皇帝窮瘋了在找錢,只能是笑著說道:
「兩位無需如此驚訝,如今新皇登基,當然是要給這天下一個新氣象的。」
「自嘉靖年間開海禁以來,大明海上商貿日漸繁榮。」
「可這繁榮之下,卻是海盜猖狂,夷商橫行,讓大明從事海貿之商人備受起困擾。」
「所以吾皇也是下定決心,不僅要還陸上之清明,這海上諸事,也當歸於王化所治!」
周德福與章瑞兩人聽完之後,皺著眉頭沉思了半晌,這才問道:
「李大人的意思是,皇帝陛下已經決心要清掃四海之上的海盜夷商之輩了?」
面對章瑞的疑問,李念恩點點頭,理所當然的說道:
「那是自然,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這海上當然也不例外!」
「這?」章瑞和周德福對視一眼,頗有些擔心的說道:「但如今這海上的海盜之勢力之大,恐怕李大人和陛下還有所不知啊……」
這兩人還以為李念恩說的這些,又是宮牆之內的皇帝老兒腦袋一拍想出來的。
先如今只要是在海上跑過的人就知道。
以大明朝廷的那點海軍的實力,別說剿滅海盜了。
估計只要他們敢出海,連片木板都沒有飄回去的。
現如今這個時代,可以說正是東亞的海盜勢力最為強大的一個世代。
甚至在後世還有一種論斷是認為南明之所以能苟延殘喘。
就是因為海上的這一股龐大的海盜勢力幫南明給續了命。
是他們在明末的最關鍵時期,影響著整個歷史潮流的走向。
但從後世穿越來的李念恩不清楚這些嗎?
別人可能李念恩不知道,但大名鼎鼎的鄭成功父子誰會不知?
可這就代表著李念恩要放任這些海盜勢力繼續膨脹。
直到鄭芝龍出來統一他們,決定歷史潮流嗎?
當然不,李念恩不僅不會繼續放任這些海盜勢力繼續膨脹。
他還會想進一切辦法將這些海盜的勢力範圍奪去到自己手上來。
因為他非常清楚,在即將到來的這個歷史潮流的大拐點中。
他除了他自己,誰都不能被信任!
看著一連擔憂的章瑞、周德福兩人,李念恩笑著寬慰道:
「放寬心,既然陛下是讓我來成立大明皇家海貿司。」
「那我自然是會將這一切情況都搞清楚再下定論的。」
「你們二人也無須擔心太多。」
「本官雖然年輕,但不是個會隨便冒然去冒險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