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策在第一線,一交手,他就感覺到不對勁。
以往,自己殺掉對方主將,敵人就會迅速崩潰,隨後,自己身後的騎兵,會對他們展開最為瘋狂的殺戮,給他們造成心理壓力,瓦解他們的鬥志。
可是今日,完全是那麼一回事,自己在殺掉對方主將王亮,豫章軍並沒有一鬨而散,相反各自集結在一起,步兵掩護著弓兵,給自己造成大量傷亡,雖打敗了對方。可是自己一方的損失。
還有,那群人眼神中露出的恨意中,還有一絲的恐懼,這種複雜的眼神,讓他真心的沒有搞明白,這究竟……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這人,還能有這麼複雜的表情嘛。
公瑾不是跟自己說,放了那一千多人,他們一定會回去說,江東軍是仁義之師的嘛,他們對於自己是不會反抗的嘛,可……可現在怎麼說。
人家不但反抗,甚至要比以往更為猛烈,自己如今,可真有些寸步難行。
「主公,你也看出來了?」周瑜詫異地問道。
孫策擺擺手;「我在戰場,我怎麼能看不出來,你不是說,那一千人回去過後,咱們的進攻就會更加順利嘛,那你現在告訴我,我們的進攻,為什麼比以往更為艱難啊。」
鬧鬼了嘛。
周瑜也有些想不通,照理來說,對方不可能會這樣,畢竟自己放回去了一千多人的,還給他們發了一定錢,也給他們救治了傷兵,對方應該是知道自己的好,為什麼這抵抗,卻是要比以往更為猛烈。
這是哪裡出現了問題。
「沒法往前進攻了,看來,我們要等後面步兵了。」孫策看了下折損嚴重的騎兵,扭頭看了下周瑜;「你趕緊弄清楚是怎麼回事啊。」
周瑜頷首點頭;「主公,我會儘快搞清楚是怎麼回事的。」
沒法往前進攻,騎兵又不能一直在野外,孫策和周瑜一合計,決定先將兵力撤回縣城,等到後續步兵到達後在進攻。
「為什麼?為什麼我們要放棄長沙北部。」還放棄那麼多。
長沙北的確是要放棄,但自己也沒打算放棄那麼多。資水、湘水以北都要放棄,這值當將長沙三分之一的領地,都給了劉表。
自己沒那麼大方吧,如果不是因為局勢所迫的話,自己是一點也不會給他劉表的。
可石韜告訴自己什麼,這些都放棄,那這段時間來,張郃和魏延的努力,不就白費了嘛,占據的縣,也要放棄了嘛。
郭威讓石韜給弄得糊塗了、
石韜沉思片刻拱手道;「主公,占據長沙北,我們恐怕會成為劉表抵擋孫策軍的先鋒,放棄長沙北甚至是豫章北部,那麼孫策軍就會和劉表軍接壤,兩邊接壤和三方接壤,這,是兩個概念。」
黃忠在一旁已明白了石韜意思,他笑了笑道;「主公,三方接壤,劉表表面仁義,但疑心病很強,他絕對不會相信孫策,而且他也知道,自己恐怕不是江東軍對手,江夏和長沙北都和孫策軍接壤,他戰線拉長,恐怕,也不足應對,他和我們的聯盟,恐怕會更為急切。」
「以時間換取空間。」郭威大概明白了,與其我一個人在前面頂,你在後面看,還不讓大家一起來,誰挨打誰倒霉。誰挨打了,看不過去了,也是可以衝上去幫忙的。
「可惜了,我好不容易拿下的地方,如今,就要給他劉表。」
郭威沮喪的話讓石韜微微一笑;「主公,百姓對於我軍的信任很大,我軍若是撤離,他們自然也是要跟隨來的,如今我軍再也不用擔憂住的地方不夠,有了百姓,也就有了兵員。」
「說得對,計較這一村一地的幹什麼,況且,魏延張郃他們回來,也能給安安心心攻打長沙南部,這樣,中鎮就能安心地為我攻打零陵。」
「主公英明。」石韜的肯定,讓郭威敲了下案桌;「那就這麼定了吧,立即書信,告訴張郃魏延以及田豐,全面撤回,我……不跟他劉表玩了,他自己去跟張羨豫章斗吧。」
長沙郡平江縣,明軍右鎮臨時駐地。
作為政務還有參議總把控,田豐要比張郃、魏延高順幾個人要忙碌一些。
明軍的一些政策,讓他直接忙碌成為了陀螺,既要為大軍出謀劃策,也要對當地百姓治安以及宣傳明軍。
他可算感受到了,當初陳宮那種睡眠不足是怎麼造成的。
這不,剛回來,還沒有等到他喝一口水,魏延從外面走了進來;「軍師啊,主公來了急信。」
主公急信。田豐趕緊喝了兩口水將書信接了過來。
紙張,在明軍這邊很常見,如今大軍行文,以及張貼告示,那都是使用的紙張,不再是曾經的帛。
見上面的印章的確是主公私印以及統帥府印章,田豐直接開啟。
魏延在邊上踮起腳尖,不過他沒田豐高,依舊看不到,也只能等田豐看完後指了指問道;「軍師,主公說了什麼啊?」
田豐將書信遞給魏延;「主公說,情況發生變化,我軍放棄治水、湘水以北,動員百姓撤離,我右鎮目標更改,進攻這兩地以南地區和長沙郡郡守府臨湘縣。」
啊……
魏延驚得長大了嘴巴;「不是,軍師,怎麼變動了計劃,我們不是……」
田豐微微搖頭;「不清楚,不過應該是主公那邊發生什麼突發情況,不然不會做出這樣改動。」
魏延也不問了,既然這是主公的意思,那他會堅決執行的。他想了想往前一步;「是否通知張郃高順統御兵力撤離。」
「可以,另外通知當地官府,組織百姓撤離,要明確宣傳,我明軍雖會放棄都是能夠的,但絕對不會放棄當地百姓,若是有願意隨同我明軍一同撤離者,我軍會攜帶他們一同撤離,並會在各縣相應安排他們住下,若有不撤離者,不要強求,給予他們一些糧食,讓他們在此地安生。「
「不是吧。」魏延嘖了聲瞪大眼睛;「我沒有聽錯吧軍師,咱們……咱們還要給他們糧食。」
「沒聽錯,就是這意思?」
這……
魏延有些懵得摸了下自己的腦袋;「為什麼啊?」自己還只能勉強吃呢,還給百姓。瘋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