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叫囂聲未落——
「嗚——嗡——!!!」
一陣低沉壓抑、如同洪荒巨獸咆哮般的引擎轟鳴聲,毫無徵兆地從遠處天際滾滾而來!
聲音初時遙遠,但瞬間便由遠及近,以驚人的速度放大!
緊接著,是更加密集、更加沉重,彷佛要將大地撕裂的履帶碾壓聲!
「轟隆隆——!」
酒店巨大的落地窗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震動,發出嗡嗡的共鳴!
天花板上奢華的水晶吊燈瘋狂搖擺,碰撞出細碎急促的清脆聲響,光影亂顫,如同末日降臨前的舞蹈!
「什麼聲音?」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遠超常規的動靜驚呆了,下意識地抬頭望向窗外,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就連高鵬和張猛,也驚疑不定地循聲望去。
下一刻,他們看到了終生難忘的景象!
酒店外,原本被霓虹燈染成曖昧顏色的夜空,被數道無比粗壯、無比刺眼的雪白光柱悍然撕裂!
那不是探照燈!
那是武裝直升機機載戰術射燈的光芒!如同神話中斬開混沌的巨劍,將漆黑的夜幕連同厚重的雲層一同剖開!
光柱精準地籠罩了整個酒店區域,將一切照得亮如白晝,纖毫畢現!
緊接著,三架塗著叢林數碼迷彩的武直-10武裝直升機,呈攻擊隊形,如同來自遠古的巨鷹,帶著碾碎一切的威壓,低空呼嘯而來!
旋翼攪起的狂暴氣流,如同颱風過境,吹得街道兩旁的樹木瘋狂彎腰,GG牌吱呀作響,灰塵和雜物漫天飛舞!
機首下方,23毫米機炮的炮管在燈光下反射著冰冷的死亡光澤,短翼下掛載的空對地飛彈清晰可見,牢牢鎖定了下方!
幾乎是同時!
酒店前方的整條街道,傳來了更加恐怖的地面震動!
彷佛有千軍萬馬正在奔騰!
一輛、兩輛、三輛……足足六輛墨綠色、披掛著反應裝甲、炮塔高昂的04式重型步兵戰車,如同鋼鐵巨獸,用履帶粗暴地碾過平整的柏油路面,留下深深的轍痕,以無可阻擋的氣勢,撞開沿途一切障礙物,轟然駛來!
戰車後方,更多滿載著全副武裝士兵的軍用卡車如同潮水般涌至!
「吱嘎——!」
刺耳的金屬剎車聲接連響起!
步兵戰車在酒店正門外幾十米處呈扇形展開,炮口微微下調,形成恐怖的交叉火力網!
艙蓋「嘩啦」一聲開啟,一名名臉上塗著油彩、眼神如同鷹隼的特種兵如同下餃子般躍出,瞬間依託車體建立起堅固的防禦陣地!
「咔咔咔咔!」
一片拉槍栓、子彈上膛的清脆聲響,匯成一股令人頭皮發麻的死亡樂章!
無數支自動步槍、狙擊槍、甚至班用機槍的槍口,在直升機探照燈的強光下,閃爍著密密麻麻、令人絕望的寒光,將酒店大門、每一個窗戶都死死鎖定!
一名肩扛兩毛三(上校)軍銜、身材魁梧如塔的軍官,從領頭那輛步兵戰車的指揮艙中躍下。
他甚至連防彈頭盔都沒戴,寸頭根根直立,臉上那道從眉骨劃到嘴角的猙獰傷疤在強光下如同蜈蚣般扭動。
他大步流星走來,步伐沉重,每一步都彷佛踩在所有人的心跳節拍上。
他徑直走到酒店那扇早已破碎的大門前,無視裡面那些呆若木雞的警察和面如死灰的高鵬。
上校銳利如鷹隼的目光掃過全場,瞬間定格在被槍指著頭、卻依舊挺立如松的胡衛國身上。
他深吸一口氣,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怒吼,聲音如同滾雷,碾過整個死寂的空間:
「媽拉個巴子的!是哪個活膩味的王八犢子敢拿槍指著老子的兵?」
轟!
這話如同九天驚雷,在高鵬、張猛以及所有參與包圍的警察腦海中炸響!
高鵬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嘴唇哆嗦著,看著窗外那鋼鐵洪流和空中盤旋的死神,腿肚子一軟,有點站立不穩。
「轟隆隆——!」
具有摧毀感的金屬轟鳴,伴隨著地面劇烈的、彷佛地震般的顫抖,悍然降臨!
酒店那扇早已破碎的旋轉門殘骸,連同兩邊的混凝土門框,被一股無可抗拒的蠻力,如同紙糊的玩具般,轟然撞碎、擠塌!
磚石飛濺,煙塵瀰漫!
在所有人驚恐到極致的目光中,一個龐大、猙獰、塗著荒漠數碼迷彩的鋼鐵巨獸,用它那粗壯無比的履帶,直接碾過酒店的台階,蠻橫無比地、一寸寸地、開進了金碧輝煌的酒店大堂!
04A式重型步兵戰車!
它就那樣肆無忌憚地停在了那裡,龐大的車身幾乎占據了大堂三分之一的空間!
履帶下,昂貴的大理石地面發出痛苦的呻吟,寸寸龜裂!
冰冷的裝甲反射著水晶吊燈慌亂的光芒,炮塔上那挺30毫米機關炮的炮管,帶著死亡的氣息,微微轉動,掃過全場每一個呆若木雞的人。
整個世界的喧囂,彷佛都被這鋼鐵巨獸的闖入瞬間奪走。
死寂。
徹底的死寂。
只剩下履帶發動機低沉而壓抑的怠速轟鳴,如同巨獸沉睡時的呼吸,敲打在每個人的心臟上。
高鵬臉上的囂張和血色,瞬間被抽乾,變得慘白如紙。
他張著嘴,眼神空洞,看著那輛幾乎頂到他面前的步兵戰車,大腦一片空白。
這……這已經不是衝突了……
這是戰爭級別的碾壓!
張猛持槍的手,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
抵在胡衛國眉心的槍口,也跟著晃動。
他感覺自己的血液都要被凍僵了。
「你……你們想幹什麼?」
高鵬被軍官的殺氣刺得一個激靈,強撐著最後一點官威,聲音尖利得變調,色厲內荏地吼道:
「我警告你!我是海城市常務副市長高鵬!正廳級幹部!」
「你們這是軍事叛亂!是衝擊地方-政權!後果你們承擔不起!」
他想用官職嚇住對方。
然而,回應他的,是上校那雙如同在看一堆臭垃圾般的眼神。
「副市長?」
他上下打量著高鵬那身昂貴的西裝,又掃了一眼周圍奢靡的環境和那些衣衫不整的女郎,嘴角扯起一個冰冷的弧度。
「呵呵……」
「你跟我說,一個應該為人民服務、日理萬機的常務副市長……」
「會在凌晨時分,出現在這種藏污納垢、滿是流氓打手和風塵女子的場所?」
「會跟一幫侮辱英烈、逼死烈屬的人渣敗類,稱兄道弟,把酒言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