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炎的眼神,瞬間冷了下去,如同數九寒天裡的冰棱。
他將夏溪小心地交給蘭婉,低聲道:「帶溪溪去旁邊等一會兒,離遠點。」
蘭婉看著他那雙瞬間布滿寒霜的眼睛,心中一驚,下意識地抱緊夏溪,擔憂地抓住他的胳膊:「夏炎,你別……他們人多……」
其實她擔心的不僅是對方人多,夏炎打不過。
而是擔心夏炎打過了,但又會像上次一樣被抓到警局,惡夢重來一次。
但她不知道,這一次,不一樣了!
這次是上校親自承諾,誰敢動他,軍區將直接出面!
那些趙家的保護傘,至少是暫時不敢動了!
夏炎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目光堅定:「放心,很快。不會有事。」
他轉身,一步步走向那扇虛掩著、透出污濁燈光和喧囂的木門。
「砰!」
老舊的木門被一腳踹開,巨大的聲響瞬間蓋過了屋內的嘈雜。
煙霧繚繞的燈光下,四五個男人圍著一張破舊方桌,鈔票凌亂,泡麵桶歪倒,汁水橫流。
他們叼著煙,眼布血絲,完全沉浸在賭局的癲狂中。
突然的闖入讓喧囂戛然而止。
那個胳膊上紋著褪色青龍的壯漢最先反應過來,把菸頭狠狠摁滅在桌上,罵罵咧咧起身:「操!哪來的丘八?瞎了你的狗眼,敢闖趙老闆的場子?」
夏炎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燈,掃過這群渣滓,掃過父母遺像曾經懸掛、如今空蕩蕩的牆壁。
「這房子,是我的家。」
「現在,給你們十秒鐘。」
「自己滾出去。」
「否則,我幫你們滾。」
短暫的死寂後,一個輸紅了眼的乾瘦男人猛地跳起來,指著夏炎的鼻子尖聲嘲笑:「哎喲喂!我他媽當是誰呢?原來是夏家那個不知死活的喪家犬啊!」
他唾沫橫飛,表情誇張地對著同伴嚷嚷:「兄弟們聽聽!這傻逼剛說啥?讓咱們滾?哈哈哈哈!笑死爹了!」
旁邊一個滿臉橫肉的胖子也跟著鬨笑,搓著滿是油漬的手:「就是!還穿著這身皮,嚇唬誰呢?咋的,被趙大少收拾得不夠慘,跑這兒裝大尾巴狼來了?」
乾瘦男人湊近幾步,歪著頭,用極其侮辱性的眼神上下打量著夏炎:「姓夏的,你他媽是不是被趙少打傻了啊?還你的家?我告訴你,這地兒,趙老闆看上了,那就是趙家的!」
夏炎冷聲道:「趙家?趙家已經倒台了!從此,海城再無趙家!」
那男的像是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笑得前仰後合:「你是在說夢話嗎?趙家要是能倒台,除非海城的海水倒流,太陽從西邊出來!不,除非這天底下就沒王法了!哦不對,在咱海城,趙家就是王法!」
另一個三角眼也陰惻惻地幫腔:「小子,識相的就趕緊磕頭認錯,然後麻溜兒滾蛋!不然等我們告訴趙少,把你腿打斷!」
趙家出事,原來這些人不知情。
趙家從來有事,都是很輕鬆就能解決的。
就算是他們殺人放火,也就是避避風頭就過去了。
沒有人會相信趙家垮台,在他們心中,趙家就是神,永遠屹立不倒。
夏炎看著這群愚昧可憎的嘴臉,胸中的怒火與悲涼交織。
他不再廢話,眼神驟然銳利如刀鋒,冰冷地開始倒數:
「十。」
「九。」
紋身壯漢被這無視的態度激怒了,吼道:「媽的,給臉不要臉!還真數上了?弟兄們,抄傢伙!這小子咒趙老闆,把他拿下,扭送到趙少那兒領賞去!」
「八!」
夏炎的數數聲沒有絲毫停頓。
「操!弄他!」乾瘦男人尖叫一聲,猛地抓起桌上一隻厚重的玻璃菸灰缸,率先朝著夏炎的頭臉狠狠砸了過來!風聲呼嘯!
另外三人也同時發難,胖子掄起屁股下的木凳,紋身壯漢拔出腰間匕首,三角眼則順手抓起牆角的鐵鍬,面目猙獰地撲上!
「打斷他的腿!」
「讓他嘴賤說趙家的壞話!」
「給趙少出氣!」
四對一!攻勢狠辣,直奔要害!
面對這狂風暴雨般的圍攻,夏炎動了!
他側身、進步、擰腰,動作快如鬼魅,精準地讓過呼嘯而來的菸灰缸。菸灰缸擦著他的耳畔飛過,砸在後面的牆壁上,粉碎!
幾乎在同時,他左手如電探出,一記凌厲的手刀精準砍在乾瘦男人持菸灰缸的手腕上!
「啊——!」乾瘦男人發出殺豬般的慘嚎,捂著手腕癱軟下去。
夏炎看都不看,身形如陀螺般旋轉,右腿如同鋼鞭般掃出,一記低掃腿狠狠踢在胖子支撐腿的膝關節側面!
「嘭!」悶響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錯位聲!
胖子龐大的身軀失去平衡,慘叫著像座肉山般轟然倒地,抱著扭曲的腿瘋狂打滾。
紋身壯漢的匕首已刺到胸前!夏炎不退反進,左手閃電般扣住其持刀手腕,順勢向下一擰一拉,同時右膝如同重炮般向上狠狠頂出!
「噗!」膝撞重重頂在壯漢的胃部!
壯漢眼珠瞬間凸出,膽汁混合著胃液從口中噴出,整個人蝦米般蜷縮倒地,匕首「噹啷」落地。
最後那個持鐵鍬的三角眼,眼見三個同伴眨眼間全躺下了,嚇得魂飛魄散,鐵鍬掄到一半就僵住了,臉色慘白如紙。
夏炎沒給他任何機會,一記乾淨利落的正蹬踹在他胸口!
三角眼如同被高速卡車撞上,倒飛出去,重重砸在麻將桌上!
「嘩啦——!」
破桌子四分五裂,麻將牌和鈔票飛得到處都是。
三角眼躺在廢墟里,只有出的氣沒有進的氣。
從夏炎倒數到「八」,到四人全部躺倒在地痛苦呻吟,整個過程不過短短十幾秒!
剛才還囂張不可一世的賭徒,此刻如同四條死狗,在地上翻滾、哀嚎,看向夏炎的眼神里充滿了無邊的恐懼。
夏炎緩緩收勢,站立在場中,呼吸甚至沒有一絲紊亂。他冷漠地掃過地上這群渣滓。
「現在,信了麼?」
他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股令人膽寒的威嚴。
紋身壯漢忍著劇痛,掙扎著跪起來,涕淚橫流,拼命磕頭:「信了信了!爺爺饒命啊!我們有眼不識泰山!我們滾!我們馬上滾!」
其他三人也反應過來,忍著斷手斷腳的劇痛,連滾帶爬,哭爹喊娘地求饒,醜態百出。
「滾!」夏炎吐出一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