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令員轉過身,目光如電:「沒錯,表面上看我們贏了。但他們背後的勢力,絕不會甘心就這麼放棄趙剛這顆經營多年的棋子,更不會允許趙剛落在我們手裡,吐出太多東西。」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上校感到一股無形的壓力正在迫近。
「靜觀其變。」
司令員走到巨大的軍事地圖前,手指點在海城的位置。
「敵暗我明。他們不動,我們很難找到破綻。」
「現在,我們要做的就是紮緊籬笆,把趙剛父子和我們掌握的證據牢牢看住!」
「同時,加緊外圍調查,深挖趙氏企業這些年的所有往來,特別是跨區域、涉及特定領域的專案!」
「他們不動則已,一動,必然會有痕跡!」
「我們要等他們先出招!然後……」
司令員的手掌猛地併攏,握成拳頭,骨節發出清脆的響聲。
「後發制人,一擊必中!」
上校挺直胸膛:「是!我明白了!審訊室那邊,我會加派雙崗,全部換成絕對可靠的弟兄!」
司令員點點頭,剛想再叮囑幾句。
「報告!」
辦公室門外傳來衛兵清晰有力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講!」
「司令員,軍區大門外來了兩輛黑色轎車,懸掛南部戰區牌照。車上下來三名軍官,自稱是南部戰區軍事監察委員會的,要求立刻見您!」
司令員和上校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震驚和凝重。
南部戰區軍監委?
他們怎麼會在這個關鍵時刻,突然出現在這裡?
來的速度,比預想的還要快!
而且,直接點名要見司令員!
「來了……」司令員低聲說,眼神瞬間變得無比銳利,「讓他們去小會議室,我馬上就到。」
上校感到後背升起一股寒意:「司令員,他們這是要……」
司令員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軍裝領口,神色恢復了一貫的沉穩,但眼神深處,已是波瀾洶湧。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走吧,去看看,這第一招,他們想怎麼出!」
他大步走向門口,上校緊隨其後。
-
軍區,小會議室。
空氣像是被灌了鉛,沉重得壓得人喘不過氣。
窗外明明是白晝,但這間窗簾半掩的會議室里,卻瀰漫著一種近似凝滯的昏暗。
長方形的會議桌一端,坐著司令員秦靖瀾和臉上帶疤的上校軍官周霆。
兩人肩章上的將星與校官標誌,在昏暗中依舊散發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然而,此刻這股威嚴,正遭受著來自對面的冰冷衝擊。
桌對面,坐著三名不速之客。
清一色的墨綠常服,肩章顯示著來自更高層級的南部戰區總部。
為首者,是一位戴著金絲邊眼鏡、面色白皙的中年大校,不肯透露姓名,自稱代號「李」。
他身後兩名面無表情的校級軍官,如同兩尊門神,目光平直,不帶任何感情色彩。
「李」大校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上一份剛剛攤開的、印著鮮紅抬頭和印章的檔案。
「秦司令員,周上校。情況,想必檔案上已經寫得很清楚了。」
「根據相關規定,以及我們接到的實名舉報,認為由你部主導的所謂『海城反黑專案』,在程式合規性、管轄權界定以及可能存在的地方保護主義干擾等方面,存在重大疑問和爭議。」
他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掃過秦靖瀾和周霆,沒有任何波瀾。
「為確保案件得到『公正、獨立、透明』的調查,經南部戰區軍事監察委員會研究決定,並報請上級批准——」
「此案,包括所有在押人犯趙剛、趙大強、陳名德等,以及全部案件卷宗、證據材料,即刻起,由我委專項工作組正式接管。」
「請你們予以配合,立即辦理交接手續。」
話音落下,會議室里落針可聞。
周霆上校臉上的那道疤痕,因為咬緊牙關而微微扭曲跳動。
他放在膝蓋上的拳頭,已然握得指節發白,青筋暴起。
戰士們冒著生命危險好不容易才抓來的兇徒,他們就這樣要帶走?
秦靖瀾司令員面色沉靜如水,但微微眯起的眼睛裡,銳利的光芒如同暗流洶湧。
他緩緩開口,聲音沉穩,卻帶著千鈞之力:
「李組長,這個決定,是否過於倉促?」
「趙家父子及其保護傘在海城為非作歹多年,罪行罄竹難書,民憤極大!」
「我們剛剛取得關鍵突破,掌握了大量核心證據!此時移交,是否合適?是否會縱虎歸山?」
「程式問題,我們可以解釋,可以補正!但人犯和證據一旦脫離掌控,後果不堪設想!」
「李」大校嘴角勾起弧度,那是屬於上位者對下位者質疑時慣有的冷漠。
「秦司令員,請注意你的措辭和立場。」
「程序正義,是結果的保障。『可能存在』的問題,也是問題。
至於是否『縱虎歸山』……這不是你我現在需要討論的。」
他目光逼視著秦靖瀾,語氣加重,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這是命令!」
「不是商量!」
「軍人的天職是服從!請你,以及你的部下,立刻、無條件執行交接!」
「否則,由此產生的一切嚴重後果,將由你全權承擔!」
「後果?」周霆上校再也按捺不住,霍然起身,高大的身軀因為極致的憤怒而微微顫抖。
他雙目赤紅,死死盯著「李」大校,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壓出來,帶著血腥味:
「你們知不知道!為了拿下趙家這群畜生!我們的海城一線幹警被打成重傷!烈士遺屬差點被逼得家破人亡!」
「現在你們輕飄飄一句『程式問題』,就要把人和證據全部帶走?」
「這背後牽扯有多深?水有多渾?你們到底是想查案,還是想……」
「周霆!」秦靖瀾司令員一聲低喝,打斷了周霆幾乎要失控的話。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胸膛劇烈起伏了一下,又緩緩平復。
司令員的目光,與「李」大校那冰冷無情的視線在空中交鋒。
幾秒鐘的死寂,彷佛一個世紀般漫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