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剛猛地站起,肥碩的身軀撞得餐桌一晃。
「放你媽的屁!軍區那邊不是已經打點好了嗎?那幫當兵的怎麼還敢動我兒子?」
他眼球暴突,一把揪住手下的衣領,「你看清楚了?」
「千真萬確啊趙總!」手下嚇得褲襠都快濕了,「來了好幾架直升機!全是真槍實彈的特種兵!跟天兵天將似的!直接把巷子都堵死了!周局……周局他們也被一起拿下了!」
高鵬臉上的得意笑容瞬間凍結。
他緩緩放下象牙筷,鏡片後的眼神急劇閃爍,但多年官場的歷練讓他強行壓住了心悸。
「慌什麼!」他低聲斥責趙剛,語氣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虛浮,「不過是幾個武夫。」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顯得成竹在胸。
「網上輿論已經發酵到這種程度,全國上下多少雙眼睛盯著他們軍區?他們現在就是過街老鼠,敢在這種風口浪尖上頂風作案?」
高鵬像是在安慰趙剛,更像是在給自己打氣,手指不自覺地捻著酒杯細長的杯腳。
「他們不敢!這肯定是那小雜種的垂死掙扎,或者是下面哪個不開眼的愣頭青私自行動!諒他們也翻不起大浪!」
「只要我們穩住,咬死是軍區暴-力執-法、打擊報複合法商人!他們動大強,就是坐實了我們的指控!上面絕不會坐視不理!」
然而,他這番話還沒說完。
咚咚咚——!
沉重、整齊、如同戰鼓擂響般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清晰地穿透了包廂的隔音門,敲打在每個人的心臟上!
那聲音帶著金屬靴底撞擊地面的脆響,蘊含著無堅不摧的力量感和紀律性,絕非會所保安或者普通警察能有的氣勢!
緊接著,是此起彼伏、尖銳刺耳的剎車聲!
「吱嘎——!」
彷佛有無數鋼鐵巨獸,將這座金碧輝煌的銷金窟團團圍住!
高鵬和趙剛的臉色,在這一刻,「唰」地一下,徹底失去了所有血色!
趙剛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慌忙扶住椅背。
高鵬強作鎮定,猛地推開椅子,幾步走到窗邊,顫抖著手拉開厚重的天鵝絨窗簾一角。
只一眼,他就像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瞳孔因為極致的恐懼而縮成了兩個黑點。
窗外,原本燈紅酒綠的會所前庭,已被一片肅殺的墨綠色徹底淹沒!
不知何時,一輛輛覆蓋著偽裝網的軍用越野車、裝甲運兵車,如同沉默的鋼鐵叢林,將每一個出口堵得水泄不通!
車頂架著的重機槍,在霓虹燈的折射下,泛著冷冰冰的死亡光澤。
更令人膽寒的是車旁佇立計程車兵!
清一色的星空迷彩特戰服,臉上塗著厚重的油彩,只露出一雙雙在暗夜中銳利如鷹隼的眼睛!
他們如同雕塑般持槍而立,組成了密不透風的包圍圈,冰冷的槍口封鎖了所有角度。
沒有喧譁,沒有警告。
只有一種山雨欲來、令人窒息的絕對寂靜!
與包廂內尚未散盡的靡靡之音和酒氣,形成了地獄與天堂般的殘酷對比!
「他……他們……怎麼敢……」
趙剛也湊到窗邊,只看了一眼,就魂飛魄散,牙齒不受控制地打顫,發出「咯咯」的聲響。
高鵬的手無力地從窗簾上滑落,踉蹌後退一步,撞在餐桌上,震得杯盤「叮噹」亂響。
他那張慣於發號施令、保養得宜的臉上,此刻只剩下絕望的灰白。
所有的算計,所有的依仗,在這絕對的武力面前,都成了不堪一擊的笑話!
「這事不太好辦……」
他喃喃自語,聲音嘶啞,帶著無盡的恐懼。
就在這時——
「砰!!!」
包廂那扇號稱能防彈的鎏金大門,如同紙糊的一般,被一股巨力從外面猛地轟開!木屑紛飛!
一道挺拔如松、面色冷峻如鐵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周霆上校站在門口的光影交界處。
筆挺的常服一絲不苟,肩章上的校星在包廂內晃動的吊燈下,折射出冰冷刺目的光芒。
他臉上那道疤痕,在此刻凝重的氣氛下,宛如活物般微微抽-動,每一次細微的顫動,都散發著近似實質的殺氣。
他目光如同兩把經過冰水淬鍊的刮骨鋼刀,緩慢而有力地掃過全場。
目光所及,那些穿著暴露、妝容精緻的女孩們嚇得縮成一團,瑟瑟發抖。
最終,這目光如同帶有千鈞重量,死死壓在了主位上那兩張瞬間失血的臉上。
仇人相見,空氣中的氧氣彷佛都被抽乾,只剩下火星四濺的恨意!
趙剛臉上的肥肉因為極致的驚恐而不受控制地抖動,手指顫抖地指著周霆,「你他媽瘋了!你敢帶兵圍這裡?」
「信不信我……我立刻打電話!讓上面再停你的職!讓你滾出軍隊!永世不得翻身!」
高鵬的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攥緊,但他畢竟老辣。
他強撐著桌面站起來,試圖扶正鼻樑上滑落的金絲眼鏡,手指卻不聽使喚地顫抖。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聲音保持官威,卻依舊透出一絲虛浮的顫音:
「你知道這是什麼行為嗎?暴-力衝擊合法經營場所,綁架威脅地方大員!這是重罪!你現在退出去,一切還有轉圜的餘地!否則,後果不是你一個上校能承擔的!」
周霆沒有說話。
他只是邁開了步子。
軍靴的硬底敲擊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面上,發出「噠……噠……噠……」的聲響。
他走到距離餐桌三米遠的地方停下,目光如同看著兩隻在陷阱里徒勞掙扎的獵物。
「舉報?停職?」
他抬起手,用食指輕輕點了點自己肩上的金色星徽,動作緩慢而充滿羞辱的意味。
「看清楚了,混蛋。」
他的目光先掠過面如死灰的趙剛,最終像釘子一樣釘在高鵬強作鎮定的臉上。
「老子,官復原職了。」
「就憑你們這些躲在陰溝里,只會玩弄幾個臭錢、耍弄一點權術、靠顛倒黑白苟活的蛆蟲……」
周霆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虎嘯山林,震得整個包廂嗡嗡作響:
「也配動搖老子這身軍裝分毫?」
「轟!」
幾乎在周霆話音落下的瞬間,趙剛身後那幾名眼神兇悍、渾身刺青的貼身保鏢動了!
他們顯然是亡命之徒,得到過死命令,此刻如同被逼到絕境的瘋狗,兩人如餓狼般直撲周霆正面,另外幾人則悍不畏死地沖向門口持槍計程車兵,試圖製造混亂,為老闆爭取時間!
「找死!」
周霆眼中寒芒爆-射,不退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