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在槍林彈雨里沒皺過眉,他在敵人刀棍下沒彎過腰,難道今天要倒在這區區螻蟻的羞辱之下?
周上校為了他,不惜打破常規,直面非議,將自身前途置之度外。
他夏炎,還有什麼理由退縮?
這身軍裝,代表的不僅僅是榮譽,更是責任,是傳承,是像周霆,像父母那樣,在黑暗面前敢於亮劍的脊樑!
他要是就這麼慫了,垮了,怎麼對得起父母的在天之靈?怎麼對得起周上校今日的仗義執言?
他深吸一口氣,一步踏出!
腳步落地,沉穩有力!
他直接走到那剛剛還在叫囂「永遠別想過」的工作人員面前。
目光不再有絲毫迷茫和黯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淬火般的堅定。
他直視著對方那雙因為恐懼而躲閃的眼睛:
「我本來,確實快想放棄了。」
「覺得也許是我夏炎,不配穿那身軍裝。」
他話鋒一轉,如同出鞘的利劍,寒光乍現!
「但今天,看到還有人敢為公道站出來,敢為『忠烈之後』這四個字撐腰!」
「我要是再慫,再退,我就不配姓夏!」
他猛地抬手,指向廣場上空那面迎風招展的鮮艷國旗,聲音帶著一往無前的決絕:
「這個兵,我當定了!」
「今天,你卡著我的表不放!」
「明天,我就帶著我爹媽的軍功章,去市里告!」
「市里不行,我去省里!」
「省里還不行——」
「我就算一路告到京城!告到那面國旗下面!」
「我也要問問這天下的道理!」
「是不是烈士流過的血,真的就這麼涼了!」
「是不是他們用命守護的國,真的就容不下我一個堂堂正正當兵的請求!」
他猛地轉頭,目光掃過全場那些年輕的、備受震撼的臉龐,最終落回面如死灰的工作人員臉上,一字一頓:
「你看好了。」
「這身軍裝,我穿定了!」
「你這一關,過不過,由不得你!」
「今天把話放在這兒——」
「這兵,我當定了!天王老子來了,也攔不住!」
「我說的!」
話音落下,全場死寂!
然後,是一片掌聲!
-
周霆將夏炎送到了老宅門口。
「夏炎,今天的事,你看到了,也聽到了。這海城的水,比我們想的更渾,更髒!」
他邁步上前,與夏炎並肩而立,看向那塊被反覆擦拭、依舊莊嚴的「大夏忠魂」匾額。
「但你別急。」
「更別灰心!」
「這點下三濫的伎倆,就想斷了一棵好苗子的路?做夢!」
他拍了拍夏炎的肩膀,「你先在家穩住,照顧好小溪。外面的事,有我。」
「我這就回軍區,面見司令員!」
「我就不信,這麼大個軍區,這麼多穿著軍裝的漢子,還找不出一個能讓你夏炎堂堂正正穿上軍裝的法子!」
「等我訊息!」
說完,上車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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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區機關大樓,司令員秦靖瀾的辦公室。
周霆連口水都沒喝,站在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前,如同標槍般挺直,將徵兵站發生的一切,原原本本,毫無保留地匯報完畢。
最後,他幾乎是咬著牙,從齒縫裡擠出一句話:
「司令員!情況就是這麼個情況!」
「那幫蛀蟲,已經把不要臉擺在明面上了!卡著程式,就是要廢了夏炎!」
「常規路子,走不通了!」
周霆目光灼灼地看向秦靖瀾,擲地有聲道:
「我請求,由我們軍區特招夏炎入伍!」
「就放到我的直屬偵察連!我親自帶他!」
「手續問題,我去跑!去磨!去他娘的規定!」
「我就不信,招個忠烈之後、根正苗紅的好兵,還能讓那些雜碎給攔住了!」
他拳頭攥得咯咯響,顯然是氣到了極點,也下了極大的決心,甚至不惜承擔「違規」的風險。
秦靖瀾聽完周霆的請求,他眉頭也皺起。
他沒有看周霆,而是走到辦公桌前,拿起一份剛剛由機要秘書送來的、封面上印著「絕密」字樣的檔案。
「啪!」
秦靖瀾將檔案重重拍在周霆面前的桌面上,發出沉悶的巨響。
「看看這個。」
周霆心頭一凜,趕緊拿起檔案,飛快翻閱。
只看了一眼,他的瞳孔就驟然收縮!
檔案抬頭,赫然是南部戰區司令部,轉發自京城某核心部門的內部通報!
內容正是關於此次海城事件及夏炎被炎黃軍校「稽核不透過」的初步調查結論和建議!
結論用詞官方而冷酷,核心意思卻如一把尖刀——
「……鑑於夏炎社會關係複雜,近期捲入多起惡性輿論事件,雖情有可原,但為避免給軍隊形象帶來不可控風險,建議暫緩其進入軍隊系統,尤其是核心院校……」
「放他娘的狗屁!」
周霆看到這裡,再也忍不住,額頭青筋暴跳,一拳砸在桌子上,連茶杯都跳了起來!
「社會關係複雜?捲入輿論事件?這他媽不就是趙家那群王八蛋潑的髒水嗎?核查的人都瞎了嗎?」
秦靖瀾冷冷地看著他,直到周霆發泄完,才緩緩開口,每一個字都像冰碴子:
「眼睛沒瞎。」
「是心瞎了。」
「有人,不想讓夏炎進軍校。有人,怕他將來成了氣候!」
司令員繞過桌子,走到周霆面前,目光如炬,死死盯著他:
「老周,你告訴我。」
「一個在敵人刀棍下沒低過頭,在污言穢語裡沒彎過腰,高考力壓全省學子、分數足夠傲視群雄的狀元!」
「一個父母皆為國戰死、根正苗紅的忠烈之後!」
「你讓他,不當軍官,去你偵察連當一個普通列兵?」
「你讓他,從最底層一步步爬起,去忍受那些本不該他承受的磨礪和可能的打壓?」
「你管這叫幫他?」
司令員猛地揮手,指向窗外遼闊的軍營,聲音裡帶著無邊的痛惜和一種被徹底激怒的威嚴:
「我告訴你,周霆!」
「這是浪費!這是犯罪!」
「夏炎需要的不是同情和破格!他需要的是本該屬於他的、最高的起點和平台!」
「他就得去炎黃軍校!」
「他就該成為最頂尖的軍官!」
「這才對得起他流過的血!對得起他爹媽犧牲的意義!」
秦靖瀾胸口起伏,眼中燃燒著不容置疑的火焰:
「這件事,沒完!」
「他們越是不想讓夏炎進軍校,我秦靖瀾,還就非要把他送進去不可!」
「老子倒要看看,這朗朗干坤,他們還能一手遮了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