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靖瀾抓起桌上那部紅色保密電話。
他沒有翻找通訊錄,直接按下了一串銘記於心的號碼。
「喂,老李,我,秦靖瀾。」
「我之前提過的那個孩子夏炎,被炎黃軍校拒了。理由是『社會關係複雜』,『影響軍隊形象』!」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隨即傳來一個同樣壓抑著怒火的聲音:「簡直混帳!老夏兩口子怎麼沒的,別人不清楚,咱們系統里的老人誰不知道?這是往烈士心口捅刀子!」
「不止是捅刀子!」秦靖瀾喉結滾動,「那幫雜碎,現在連他報名當個普通兵都卡著!公然索賄!指著鼻子罵烈士死了就能搞特殊?我的人親眼所見!」
「什麼?」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怒,「無法無天!真是無法無天!老秦,你說,要我怎麼幹?」
「光我們兩個老傢伙吼破天沒用。」秦靖瀾語氣冰冷,「我給老唐、老林他們也通了氣。你幫我再聯絡幾個從炎黃軍校出來的,現在還在重要崗位上的老夥計。」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告訴他們,不是以官銜壓人。是咱們這些穿著軍裝、還他媽有點良心的老傢伙,一起去母校問問!」
「問問那些坐在招生辦里的大老爺們!」
「問問他們炎黃軍校的校訓第一條,是不是都忘了!」
「問問他們,什麼樣的苗子才配穿軍裝?是不是非得父母犧牲了、還得是啞巴才不會『影響形象』!」
「好!」電話那頭回答得斬釘截鐵,「我馬上聯絡!什麼時候動身?」
「就現在!」秦靖瀾看了一眼窗外沉沉的夜色,「明天一早,機場集合!老子倒要看看,是哪尊大佛,敢把忠烈之後擋在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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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南方某軍用機場。
停機坪上,一架中型軍用運輸機引擎發出低沉的轟鳴。
舷梯旁,十幾名身著常服、肩扛將星或大校軍銜的軍官肅然而立。
他們年齡各異,但眉宇間都帶著同樣的鐵血風霜和此刻無法掩飾的慍怒。
沒有過多的交談,只有彼此眼神交匯時,那份心照不宣的沉重與決絕。
秦靖瀾最後一位登機,他掃過在場每一張熟悉或略帶陌生的面孔,這些都是他連夜發動關係聯絡上的、曾畢業於炎黃軍校、如今在軍中擔任要職的同僚。
有主力集團軍的軍長,有戰區司令部的部長,有軍事院校的副院長……無一例外,都是屍山血海里殺出來的悍將。
他們今天聚在這裡,只有一個目的——為那個素未謀面、卻牽動著所有知情人神經的忠烈之後,討一個公道!
「人都齊了?」秦靖瀾沉聲問。
「齊了!能來的都來了!」一位頭髮花白、不怒自威的老將軍重重頓了下手中的拐杖,「走吧老秦!咱們這些老骨頭,也該回母校『匯報匯報工作』了!」
艙門緩緩關閉。
飛機在跑道上加速,呼嘯著沖入雲霄,載著一機艙的怒火與期望,直奔那座無數軍人嚮往的聖殿——炎黃軍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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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黃軍校,校長辦公室。
校長呂方知正端著茶杯,悠閒地看著窗外操場上學員們晨練的身影。
秘書幾乎是小跑著沖了進來,臉色煞白,連門都忘了敲。
「校……校長!不好了!」
呂方知不悅地皺起眉:「慌什麼?天塌了?」
「比……比天塌了還嚴重!」秘書聲音發顫,指著窗外,「您……您快看!來了十幾位……全是將官!秦靖瀾司令員帶頭!已經進辦公樓了!」
「什麼?」呂方知手一抖,茶水潑了一身。
他衝到窗邊,只看了一眼,腿肚子就一陣發軟。
樓下,以秦靖瀾為首,十幾位肩扛金星的將軍,如同移動的鋼鐵叢林,面色冷峻,邁著統一的步伐,正朝著辦公樓大門走來。
那股無形的肅殺之氣,隔著一層樓都能感受到!
這幫殺神怎麼招呼都不打就集體駕到了?難道是哪個不長眼的捅了天大的婁子?
他連趕緊衝出辦公室,幾乎是撲到樓梯口,臉上瞬間堆起最謙卑、最熱情的笑容,腰彎得快要折斷。
「秦司令!各位首長!什麼風把您們給吹來了?有失遠迎!罪過罪過!」
他伸出手想握手,卻發現沒人理他。
秦靖瀾看都沒看他伸出的手,目光如電,直接刺向他:
「呂校長,閒話少說。」
「我們今天來,只為一件事。」
「學校招生辦,憑什麼拒收海城籍考生,夏炎?」
呂方知腦子「嗡」的一聲,瞬間空白。
夏……夏炎?
那個被上面打了招呼、要求「慎重處理」的考生?
他額頭上的冷汗下來了,嘴唇哆嗦著:
「這個……這個秦司令,您聽我解釋,招生工作有嚴格的程式和標準,夏炎同學他的情況比較特殊,可能存在一些……一些有待核實的問題……」
「有問題?」旁邊一位脾氣火爆的集團軍軍長猛地踏前一步,聲如洪鐘,「有什麼問題?忠烈之後,哪來的問題?」
又一位戴著眼鏡、氣質儒雅卻目光銳利的院校領導冷冷開口:「呂校長,我翻遍了招生章程,沒看到『烈士遺屬』是減分項!倒是清清楚楚寫著,『品行優良,立志報國者優先』!」
「我想請教,一個在惡勢力面前寧折不彎、高考成績傲視全省的青年,品行之優、報國志之堅,還需要怎麼證明?」
秦靖瀾步步緊逼,「你們招生辦認定的『優良品行』,是像某些渣滓一樣,對蛀蟲點頭哈腰、對不公忍氣吞聲?」
「或者說,你們炎黃軍校現在的招生標準,是哪個見不得光的『上面』定的?」
「說!」
十幾位將軍級別的高階軍官,如同十幾座即將噴發的熔岩火山,將呂方知團團圍住。
無形的壓力幾乎要將他碾碎!
他汗出如漿,後背的軍裝瞬間濕透,粘膩地貼在皮膚上。
他感覺自己就像暴風雨中的一葉扁舟,隨時可能被這群大佬的怒火撕成碎片!
「首長……各位首長,這事它……」
呂方知語無倫次,一時不知道該如何解釋。
他知道,今天要是給不出一個足以說服這群悍將的理由,他這校長的位置,也算當到頭了。
而且,這絕不僅僅是丟官那麼簡單。
秦靖瀾最後那句話,分明是話裡有話,直指更深層的黑手!
他夾在中間,里外不是人!
「看來呂校長是有什麼難言之隱?」秦靖瀾逼近一步,幾乎與他臉貼臉,冰冷的眼神彷佛能洞穿他的靈魂,「要不要我現在就打電話,請軍監委的同志,一起來幫你『核實核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