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方知趕緊道:「沒什麼難言之隱,我現在就讓招生辦主任過來一趟,當面說明情況!」
說著拿起桌上的電話,打了出去。
十分鐘後,校長辦公室的門被推開。
招生辦主任蔣興仁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臉色發白,額頭上的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淌。
他剛才就聽說學校突然來了很多軍中大員,此刻親眼見到這十幾位軍中悍將齊聚一堂的場面,腿肚子直接抽筋,差點當場跪下去。
軍校領導的級別也不低,可眼前這些人,那可是手裡都真實握著槍桿子的煞神!
「呂……呂校長!各位各位首長好!」蔣興仁聲音抖得不成樣子,腰彎得幾乎要對摺。
呂方知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板起臉,厲聲訓斥道:「蔣主任!你來的正好!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夏炎同學的錄取問題,為什麼沒有按程式上報?」
「為什麼擅自做出拒錄決定?你這個招生辦主任是怎麼當的?」
這一連串的質問,看似嚴厲,實則把責任一股腦全推給了下屬。
蔣興仁心裡罵娘,知道校長這是要棄車保帥,可他能怎麼辦?他敢把真正的「上面」供出來嗎?他不敢!
他只能硬著頭皮,哭喪著臉,把早就準備好的說辭搬出來,聲音帶著哭腔:
「冤枉啊校長!各位首長明鑑!我們招生辦完全是按規章辦事啊!」
他掏出手帕,不停地擦著冷汗。
「我們確實是收到了關於夏炎同學的一些反映材料。說他社會關係複雜,近期捲入多起暴力事件,社會影響很不好。」
他避重就輕,不敢提「烈士」二字,也不敢細說材料內容。
「我們招生辦層級低,不敢擅專啊!只能按照流程,把情況和材料整理好,向上級主管部門做了書面請示。」
蔣興仁抬起頭,眼神躲閃,透著一股狡黠和推諉。
「是上面的領導批示,說鑑於當前輿論壓力和軍隊形象考慮,建議對夏炎同學的情況『慎重處理』,『暫緩錄用』。」
「我們只是執行上級的指示啊!真的不關我們的事!」
他把「上面」和「領導批示」這幾個字咬得格外重,意圖再明顯不過——禍水東引,把矛盾轉移到更高階別的「上級」身上,把自己和學校摘乾淨。
「放你娘的狗屁!」
那位脾氣火爆的集團軍軍長再也忍不住,一聲怒吼,震得窗戶嗡嗡作響。
他幾步跨到蔣興仁面前,身高體闊帶來的陰影幾乎將對方完全籠罩。
「上級批示?哪個上級?你把他名字給老子報出來!」
「還他媽『社會影響不好』?被惡霸欺負到家門口,反抗就叫『影響不好』?」
「那按你這說法,老子當年在邊境線上跟敵人刺刀見紅,是不是也算『暴力事件』,影響國際和平了?」
另一位面容清癯、眼神卻銳利如鷹的將軍冷冷介面,語氣如同手術刀般精準:
「你口口聲聲規章流程。那我問你,你們收到的是什麼『反映材料』?取證流程是否合規?有沒有進行交叉驗證和實地核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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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說,只要有人遞幾張捕風捉影的紙,你們就能斃掉一個高考狀元、忠烈之後的前途?」
「你們炎黃軍校的『慎重』,就是連調查都省了,直接一棍子打死?」
面對這連珠炮似的質問,蔣興仁渾身篩糠般抖動,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答不出來。
呂方知更是面如死灰,他知道,這套說辭糊弄不了眼前這些從槍林彈雨里殺出來的老傢伙。
秦靖瀾沒有再看這兩個跳樑小丑。
他猛地轉身,走到寬大的辦公桌前,將一直握在手中的那份厚重的牛皮紙檔案袋,「啪」一聲,重重拍在桌面上!
他解開檔案袋的繞線,動作沉穩卻帶著一股壓抑的怒火。
然後,他將裡面的材料,一份,一份,用力地攤開在呂方知和蔣興仁面前。
第一份,是夏炎父親夏鎮岳的烈士證明書影印件,上面清晰地寫著犧牲經過和追記的一等功。
第二份,是母親林雪的同款證書。
第三份,是夏炎的高考成績單,接近滿分的數字,灼灼生輝。
第四份,是海城當地出具的、關於夏炎與趙家衝突的情況說明,明確指出夏炎屬於正當防衛。
第五份,是鄰居們聯名寫的證明信,按滿了紅手印,證明夏家平日與人為善,夏炎品性純良。
最後,是幾張列印出來的照片——夏家老宅門口那塊被糞水潑濺的「大夏忠魂」匾額;夏炎渾身是血、卻依舊挺直脊樑站在院中的身影;還有趙大強那囂張跋扈的醜惡嘴臉。
每一份材料,都像一記無聲的驚雷,炸響在辦公室里。
秦靖瀾的手指,重重地點在那些材料上,發出「咚咚」的悶響。
他目光如炬,死死盯著呂方知和蔣興仁:
「呂校長,蔣主任。」
「你們都看清楚了!」
「父、母,皆為一等功臣,為國捐軀!」
「兒子,高考狀元,品學兼優!」
「在惡勢力面前,寧折不彎,守護家門最後尊嚴!」
「現在,你們告訴我——」
秦靖瀾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虎嘯:
「這樣的忠烈之後!這樣的好苗子!還不配讀你們炎黃軍校?」
「啊?」
他猛地一拍桌子,「那你們告訴我!什麼樣的學生才配?」
「是不是非得爹媽活著身居高位、家裡富可敵國、遇到事兒就當縮頭烏龜的孬種,才符合你們他媽的『錄取標準』?才不影響你們所謂的『軍隊形象』?」
呂方知和蔣興仁被這雷霆般的怒火嚇得魂飛魄散,連退幾步,差點癱軟在地。
呂方知汗如雨下,舌頭打結:「秦司令息怒!各位首長息怒!這件事……這件事我們校委一定高度重視!」
「馬上開會重新研究!一定給各位首長,給夏炎同學一個公正的交代!」
「開會研究?」
秦靖瀾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好!」
他拉過一把椅子,大馬金刀地坐了下來,雙臂抱胸,眼神掃過身後十幾位同樣面色冷峻的同僚。
「你們現在就去開會。」
「我們就在這兒等。」
他抬手指了指窗外。
「什麼時候研究出結果,我們什麼時候走。」
那位頭髮花白的老將軍重重一頓拐杖,聲若洪鐘:
「要是研究不出個所以然,或者結果還是他媽的黑白顛倒……」
老將軍冷哼一聲,目光如電。
「那咱們就別在這兒耗著了。」
「直接去軍委總部!」
「我倒要問問最高層,這炎黃軍校,還是不是人民的軍校!還講不講一點天理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