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在全國無數個角落,《雲霄雙壁》帶來的震撼,正轉化為一股股滾燙的力量。
某大學宿舍。
一個男生紅著眼眶,猛地合上膝上型電腦。
他拿起手機,直接撥通了家裡的電話。
「媽,我決定了。」
「我要去當兵。」
電話那頭傳來母親焦急的勸阻聲。
男生語氣堅定:「媽,你別勸了。我以前覺得當兵苦,沒意思。但看了記錄片……我覺得,有些事,總得有人去做。這身軍裝,我得穿!」
某小城網咖。
幾個剛結束高考、正在組隊打遊戲的青年,不約而同地停下了手上的操作。
網咖牆上的電視,正好在重播《雲霄雙壁》。
喧囂的網咖,罕見地安靜了片刻。
一個染著黃毛的青年猛地推開鍵盤,啐了一口:「操!天天打遊戲有個屁意思!老子明天就去驗兵!」
旁邊同伴愣住:「強子,你爸不是給你找好廠子了嗎?」
「不去了!」叫強子的青年一揮手,「媽的,看看人家爹媽!再看看咱們……這鳥樣,對得起誰?當兵去!就算苦死,也比當慫包強!」
類似的場景,在全國各地悄然發生。
無數個徵兵站的電話,被打到占線。
無數個武裝部的門口,排起了長龍。
很多徵兵辦的負責人驚訝地發現,前來諮詢和報名的青年,尤其是大學生,數量激增!
而且,很多人開口問的第一句話就是:
「同志,我……我能去『雲霄雙壁』當年所在的部隊嗎?」
一部紀錄片,一場無聲的驚雷。
炸開的,是塵封的歷史。
點燃的,是沉睡的熱血。
照見的,是魑魅魍魎的末日!
-
次日。
夏家老宅那部老式座機電話刺耳地響起時,夏炎正給妹妹夏溪檢查作業。
「哥,電話!」夏溪抬起頭,小聲提醒。
夏炎放下鉛筆,走過去拿起聽筒。「喂,哪位?」
「是夏炎同志嗎?」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中年男性聲音,客氣中帶著一種體制內特有的沉穩腔調,「我是南部戰區政工作部宣傳局的,我姓王,王明遠。」
夏炎的心微微一提。
戰區宣傳局?他穩住心神,語氣平靜:「王幹事,您好。請問有什麼事?」
「夏炎同志,首先,請允許我代表軍區全體官兵,向你的父母,夏鎮岳、林雪烈士,致以最崇高的敬意!《雲霄雙壁》紀錄片播出後,在全社會引起了極其強烈的反響,英烈精神感人至深!」
王幹事的聲音充滿了感情,鋪墊做得十足。
「謝謝。」夏炎的回答依舊簡潔,心裡卻在猜測對方的真實來意。
「是這樣的,夏炎同志。」王幹事切入正題,語氣變得更加熱絡,「當前關於你和你家庭的社會關注度非常高,這既是緬懷英烈、弘揚正能量的良好契機,也是徹底澄清之前那些針對你的不實謠言的最佳視窗期。」
他稍微停頓,似乎在觀察夏炎的反應,然後繼續道:「我們宣傳局經過慎重研究,希望為你製作一期專題報導,或者一個深度訪談節目。由你親自出鏡,講述你作為英烈後代的成長經歷、心路歷程,以及你對父母精神的傳承和理解。」
夏炎握著聽筒的手指微微收緊,沒有立刻回應。
王幹事以為他心動了,「夏炎同志,你應該清楚現在的輿論熱度!只要你點頭同意出鏡,我們會在所有主流平台,聯合國內最有影響力的官媒、入口網站同步推送!你的事跡、你的形象,將瞬間傳遍全國!」
「我敢斷言,節目播出後,你必將成為正能量標杆,成為全民關注的焦點!這對於你個人而言,意味著什麼,你應該明白。」
「這意味著,巨大的名望!以及……實實在在的經濟利益!會有無數的採訪邀請、商業合作、甚至代言機會找上門來!」
「你們家目前的經濟困境,將迎刃而解!你妹妹未來的教育、生活,都將得到最好的保障!」
名利二字,被他赤裸裸地攤開在了夏炎面前,帶著誘人的光澤。
「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王幹事最後強調,「於公,可以正本清源,弘揚正氣;於私,可以徹底改變你和家人的生活境遇!希望你認真考慮,儘快給我們一個肯定的答覆。」
夏炎沉默著。
目光落在牆上父母那張唯一的全家福上,照片裡,父親笑得爽朗,母親目光溫柔。
目光掠過桌上那兩枚被他擦拭得鋥亮的一等功軍功章,掠過院子裡那塊歷經風雨卻依舊莊嚴的「大夏忠魂」匾額。
最後,落在妹妹夏溪身上。
小丫頭正睜著大眼睛,忐忑不安地看著他。
如果接受,妹妹確實能立刻過上好日子,不用再跟著他吃苦。
可是……
夏炎緩緩開口,每個字都是經過深思熟慮:
「王幹事,謝謝您的好意。」
「但是,我拒絕。」
「什麼?」電話那頭的王明遠顯然愣住了,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夏炎同志,你……你是不是沒聽明白我的意思?這可是……」
「我聽得很明白。」夏炎打斷他,語氣沒有絲毫動搖,「名望,利益,我都懂。」
他頓了頓,目光再次掃過父母的照片,眼神變得更加清明銳利:
「我是忠烈之後,這不假。」
「但我夏炎,現在寸功未立。」
「如果這個時候,我靠著父母用犧牲換來的榮光,走到鏡頭前,接受鮮花和掌聲,甚至藉此牟利……」
他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不容置疑的決絕:
「我做不到。」
「我父母的名字,是刻在英烈牆上的,不是用來給我當敲門磚的。」
夏炎挺直了脊樑,對著話筒,一字一句,如同宣誓:
「請您轉告首長們的好意。」
「這個名,我現在不出。」
「等我什麼時候,像我的父母一樣,在戰場上立下實實在在的功勞,有了屬於自己的功勳。」
「到那時……」
他深吸一口氣,眼中燃燒起灼熱的光芒:
「我再靠自己的實力,站到人前!」
「現在,我只想堂堂正正,從一個兵當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