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鵬大喜。
普通人家的孩子，那就沒什麼風險了！
「老周，你聽著！」
「立刻！馬上！給我通知教育局劉局、市場監管局錢局，還有警察局分管治安的副局長！」
「讓他們親自帶隊！多叫上點人，把陣仗給我搞大點！」
「理由就是——無證辦學！違規補課！擾亂教育秩序！存在重大安全隱患！」
他一字一頓，每個字都透著陰狠。
「到了地方，不用廢話，直接給我衝進去！抓現行！」
「把那些不知死活的學生都給我轟走！把夏炎那小雜種給我銬回來！」
「到了局子裡……你知道該怎麼做。」
高鵬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令人不寒而慄的暗示：
「好好『照顧』他！讓他深刻理解一下，什麼叫規矩！什麼叫敬畏！」
「我要讓他這一次，徹底廢掉！」
「是！市長！您放心！保證辦得漂漂亮亮！絕對讓他這輩子都不敢再碰課本！」
老周在電話那頭把胸脯拍得砰砰響，語氣興奮而殘忍。
「快去！」
高鵬厲聲喝道，重重摔下了電話。
他喘著粗氣，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視著腳下這座他經營多年、自以為掌控一切的城市。
陽光灑滿街道，卻照不進他心底那片陰冷的角落。
「夏炎……」
他低聲念叨著這個名字，像毒蛇吐信。
「這次，我看還有誰能救你！」
他彷佛已經看到夏炎在陰暗的牢房裡瑟瑟發抖、痛哭流涕地求饒模樣。
想到那股快意，他忍不住發出低沉而扭曲的笑聲。
但不知道為什麼，他還是感覺心裡不踏實。
雖然老周信誓旦旦說那些孩子背景普通，但他心裡總有一絲莫名的不安，像一根細刺扎在肉里。
夏炎那小崽子，邪性得很。
上次軍區為他出頭，動靜鬧得那麼大，難保這次沒有後手。
萬一……
高鵬眼神一厲。
不行！
不能給任何意外留機會！
必須用泰山壓頂之勢，一次性把夏炎徹底拍死，拍得永世不得翻身！
他要讓所有人都看清楚，在海城，跟他高鵬作對，就是死路一條！
他猛地抓起桌上那部紅色電話，動作快得帶起一陣風。
按鍵的手指因為用力而顯得有些僵硬。
第一個電話，接通市教育局局長辦公室。
「劉局嗎？我，高鵬。」
高鵬的聲音冷硬，不帶一絲寒暄，直接下達指令。
「關於非法辦學、違規補課的問題，市里高度重視！你這位主管局長，必須親自帶隊！立刻組織精幹力量，給我徹查！」
「特別是群眾反映強烈的、隱藏在居民區裡的『黑家教』、『地下補習班』！發現一個，取締一個！絕不姑息！」
他強調著「親自帶隊」和「立刻」。
電話那頭的劉局似乎有些猶豫：「高市長，這個……要不要先發個文，規範一下流程……」
「流程？」
高鵬粗暴地打斷他，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現在老百姓都在看著我們！等著我們拿出實際行動！還要走什麼狗屁流程？等你流程走完，那些毒瘤早就聞風而散了！」
「我告訴你老劉，這是政治任務！考驗的是你的原則和執行力！」
「你親自去！現在就動身！我要看到現場執法的畫面！聽明白了沒有！」
劉局在那頭噤若寒蟬，連連稱是：「明白了，高市長！我馬上集合隊伍，親自帶隊！」
高鵬「啪」地結束通話電話，沒有絲毫停頓，立刻撥通第二個號碼。
市場監管局錢局長。
「老錢，你手下市場監管執法支隊的人呢？都給我撒出去！」
「重點檢查那些無證無照經營、違規提供餐飲服務的場所！特別是打著『家教』幌子，實際上連個衛生許可證都沒有的黑窩點！」
「食品安全大於天！要是出了群體性中毒事件，你我都得吃不了兜著走！」
他的語氣充滿了危言聳聽的暗示。
「你親自帶隊，和教育局、公安、消防聯合行動！陣仗給我搞起來！要讓全市人民看到我們整頓亂象的決心！」
錢局長不敢怠慢，立刻領命。
第三個電話，通向警察局分管治安的副局長。
高鵬的語氣更加陰狠。
「王局，維護社會治安是你的首要責任！」
「現在有人公然無視政府禁令，聚集人員，進行非法活動！誰知道裡面有沒有安全隱患？會不會引發群體性事件？」
「你親自帶治安支隊的人過去！多帶點人手！」
「如果遇到暴力抗法，或者有人煽動鬧事……你知道該怎麼做！」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卻更顯毒辣。
「必要時，可以採取強制措施！出了問題，我擔著！」
他要確保夏炎這次插翅難逃！
第四個電話，打給了消防支隊。
「李支隊，居民樓里人員聚集，最怕什麼？火災！」
「你們消防要發揮專業作用，嚴格排查消防隱患！什麼疏散通道堵塞、消防設施缺失，都是重大風險點！」
「聯合執法，你們必不可少！你親自去！」
一連四個電話，高鵬幾乎是用吼的下達命令。
他像一頭焦躁的困獸，在辦公室里來回踱步，金絲眼鏡後的眼睛布滿了血絲。
每一個命令，都像一把錘子，狠狠砸向那座看似脆弱的小院。
這還不夠！
高鵬喘著粗氣，再次拿起電話，這次是打給他的秘書。
「通知市電視台！還有跟我們關係好的那幾家網路媒體！」
「讓他們立刻派記者跟著聯合執法隊！」
「告訴他們，這是一次展現我們市委市政府打擊違規、消除隱患決心的良好機會！要全程跟拍！如實報導！」
他特意加重了「如實報導」四個字，嘴角勾起一抹獰笑。
他要藉助媒體的力量，把夏炎「無證辦學」、「違規補課」、「存在重大安全隱患」的罪名坐實！
要透過直播鏡頭，讓夏炎狼狽不堪的樣子傳遍全城！
要讓他身敗名裂！在輿論的唾沫星子裡徹底窒息！
他要讓這次「聯合執法」，變成一場對夏炎的公開處刑！
放下電話，高鵬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陽光燦爛，城市井然有序。
但他彷佛能穿透時空，看到那條破舊巷子裡即將上演的「好戲」。
幾輛噴著不同執法部門標誌的車輛，閃著刺眼的紅藍燈，呼嘯著沖向夏家老宅。
記者們的長槍短炮對準那個驚慌失措的少年。
粗暴的呵斥，孩子的哭鬧，妹妹夏溪絕望的眼神……
還有夏炎被強行銬上警車時，那屈辱卻無可奈何的表情……
想到這些，高鵬因興奮而微微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