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可能是唯一能摸到他老底的機會！」蘭婉那邊也急了，「明面上的帳比臉還乾淨！見不得光的東西肯定藏在他窩裡！
夏炎，咱們等不起了，再等，你爹媽的名聲都要被他們潑滿糞了！」
「什麼事能比你的小命要緊？立馬給我推了！
就說你肚子疼，發燒，什麼理由都行！」
夏炎胸口堵得慌，語氣硬得能砸死人。
「現在縮回來，他更得起疑！事兒都到這一步了，我不能撤！」蘭婉那股倔勁兒上來了，九頭牛都拉不回，「我必須得去！」
小院裡一下子靜了，就剩下知了還在那死命地叫，吵得人心更亂。
夏炎彷佛能看見電話那頭，蘭婉咬著嘴唇、眼神倔強得像頭小牛犢子的樣子。
「幾點，地址你再說一遍。」
「今晚七點整，湖濱別墅區，A區，18棟，獨門獨院，好認。」
「知道了。」夏炎的聲音像塊沉甸甸的生鐵，「我就在外頭。」
「聽著，覺著半點不對，就砸東西，喊救命，弄出大動靜。我立馬衝進去。」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下，然後傳來一聲輕輕的「嗯」，電話就掛了。
夏炎慢慢放下手機，螢幕都被他手心的汗弄濕了。
他看著院子裡明晃晃的陽光，卻覺得渾身冒寒氣。
轉身進屋，他一聲不吭地開始檢查牆角那根手腕粗、用順了的棗木棍子，又摸了摸別在後腰的、磨得鋒利的電工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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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濱別墅區這邊，傍晚六點五十，太陽差不多落下去了，天邊還剩點鴨蛋青。
路燈還沒亮，但家家戶戶的燈已經點起來了，尤其是A區18棟這家，燈火通明，跟個小宮殿似的，就是透著一股子暴發戶的俗氣，大鐵門鋥亮，能照出人影。
蘭婉身上還是那件洗得有點發舊的白襯衫，下面是條簡單的藍色牛仔褲，帆布鞋。
她站在大鐵門外，深吸了一口氣，按響了門鈴。
那門鈴聲音很大，嚇人一跳。
開門的是個四十多歲的女人，臉繃得跟塊搓衣板似的，上下掃了蘭婉一眼，沒吭聲，側身讓她進去。
一進客廳，蘭婉差點被那金光閃閃的吊燈晃瞎眼。
地上是能陷進腳脖子的厚地毯，家俱都鑲金邊的，一股子錢堆出來的味道，但沒啥人氣。
那個叫李明宇的半大小子，像沒長骨頭似的癱在能躺下仨人的大沙發里，兩條細長腿直接翹在玉石茶几上，捧著手機，嘴裡不乾不淨地罵著：「去你媽！會不會玩？輔助你丫的瞎啊！……傻逼玩意兒！」
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
這小子長得又瘦又高，像根麻杆，臉色是那種熬夜打遊戲、縱慾過度的青白色，眼珠子渾濁，看人帶著一股說不出的邪氣。
他那眼神，就跟黏痰似的，從蘭婉一進門就粘在她身上，最後死死釘在她胸口不動了。
「喲嗬！」
他咧開嘴樂，晃晃悠悠站起來，湊到蘭婉跟前，幾乎貼著臉看。
「行啊老頭兒……這次找的家教夠水靈啊？」
他繞著蘭婉轉了一圈，目光像舌頭一樣舔過她全身。
蘭婉胃裡一陣翻騰，早上吃的那點東西直往上頂。
她死死掐著自己手心，壓住想一巴掌扇過去的衝動，往後退了半步，聲音冷得能結冰：
「你是李明宇？我是蘭婉，來給你補課的。把你最近考的卷子拿出來我看看。」
「補課？」
李明宇像是聽見了天大的笑話，嗤笑一聲，又摔回沙發里，二郎腿翹得老高，拖鞋差點甩飛。
「補個蛋的課！陪小爺我嘮嘮嗑，打打遊戲，不比啃那破書強？」
他手一揮，一副土財主少爺的派頭：
「放心！錢少不了你的！一分鐘都按最高的算！
我爸窮得就剩錢了！老子這輩子躺著花都花不完！」
他又往前探探身，語氣噁心巴拉的：「姐，你長這麼帶勁，受那罪念書幹啥？跟了我，天天讓你吃香喝辣不好？」
蘭婉氣得血直往頭頂涌，眼前都發黑。
她使勁用牙齒咬了咬口腔里的嫩肉，一股鐵鏽味在嘴裡漫開，才把這口惡氣壓下去。
不能動手，不能功虧一簣。
李明宇那混混似的目光還在蘭婉身上打轉，嘴裡不乾不淨。
「姐，別繃著臉嘛，陪小爺我樂呵樂呵，不比教那破書強？」
他說著，竟伸出手，想往蘭婉肩膀上搭。
蘭婉猛地後退一步，脊背挺得筆直，眼神瞬間冷如刀鋒。
「李明宇！」
「我是你爸爸李言商先生正式聘請的家庭教師，按規矩，你得叫我一聲蘭老師。」
她目光銳利地直視著這個紈絝子弟。
「對我的基本尊重都沒有，這課沒法補。」
李明宇被這突如其來的強硬頂得一懵，隨即惱羞成怒。
「去！給你臉了是吧？一個家教跟小爺我擺譜？」
他蹭地站起來，就要上前拉扯。
蘭婉不再跟他廢話，直接掏出手機，當著李明宇的面，飛快找到李言商的號碼撥了出去。
電話幾乎是秒接。
顯然，李言商一直在等這邊的動靜。
「李董。」蘭婉的聲音平靜，卻帶著明顯的疏離，像是強壓著怒意，「我是蘭婉。抱歉，這個家教的工作，我恐怕無法勝任。」
電話那頭，李言商的聲音溫和：「哦？小婉，怎麼回事？是明宇那小子不聽話？」
「李明宇同學似乎對學習沒什麼興趣。」
「他更希望我陪他『嘮嗑』、『打遊戲』，並且，缺乏對老師最基本的尊重。我想，您可能需要另請高明瞭。」
她沒具體說那些污言穢語，但「缺乏基本尊重」幾個字，已經足夠讓李言商明白髮生了什麼。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能聽到李言商的呼吸稍微重了一絲。
他可以縱容兒子胡鬧，但不能容忍他破壞自己的計劃，尤其是在這個關鍵節點上，蘭婉這枚棋子剛剛透過「考驗」，絕不能讓她因為這種蠢事退縮。
「把電話給那個小畜生！」
李言商的聲音陡然轉冷，透過話筒都能感到一股寒意。
蘭婉將手機遞向一臉不屑的李明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