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非凡腳下一蹬，整個人像是一枚炮彈射了出去。
沒有靈力波動，純粹是肉身爆發的速度。
空氣被撞出一聲爆鳴。
那幾具骷髏還沒反應過來，就感覺眼前一花。
緊接著就是一陣天旋地轉。
慕非凡就像是在菜市場挑白菜一樣。
「這根不行，骨質疏鬆了。」
「這根還行，有點年頭。」
「喲，這頭蓋骨圓潤，盤起來肯定手感好。」
不到半分鐘。
地上就多了一堆散落的零件。
夏語蟬抱著虛空劍，慢悠悠地走過來，看著滿地的戰利品。
「你打算在這裡開個骨雕廠？」
慕非凡拍了拍手上的骨粉。
「這叫資源回收利用。」
他指了指這漫無邊際的骨海。
「老婆你看，這哪是墓地啊，這就是個沒鎖門的寶庫。」
「外面的煉器材料多貴啊，一兩星辰砂就要幾百符石。」
「在這兒，遍地都是不要錢的高階貨，只要稍微加工一下……」
慕非凡撿起一塊巴掌大的肩胛骨。
系統再次啟動。
【檢測到「巨獸肩胛骨」，獎勵生成中……】
【選項二：一面「白骨靈盾（粗坯）」。】
看著手裡瞬間變成盾牌模樣的骨頭，慕非凡樂了。
「看見沒？這生意簡直是一本萬利。」
夏語蟬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
雖然早就習慣了自家老公這種雁過拔毛的性格，但在這種陰森恐怖的神之墓地搞進貨，還是有點超出常理。
就在這時。
遠處的灰霧突然劇烈翻滾起來。
地面開始震動。
那些堆積如山的骨骸像是海浪一樣上下起伏。
「咚！」
「咚！」
沉重的腳步聲從迷霧深處傳來。
每一步落下，周圍的空氣都跟著顫抖一下。
魔羅大帝剛啃完那根黑骨頭，正準備尋找下一個目標，聽到這動靜，耳朵立馬豎了起來。
「汪！主人，好像來了個大傢伙！」
它把尾巴夾緊，熟練地躲到了夏語蟬身後。
「這氣息……至少是元嬰後期的骨獸！」
灰霧被一隻巨大的骨爪撕開。
一頭足有三十米高的巨型骨獸走了出來。
它長著像霸王龍一樣的身軀，但背上長滿了骨刺，尾巴是一條粗大的脊椎骨，末端掛著一個巨大的骨錘。
最離譜的是它的腦袋。
不是一顆。
而是由無數個人類頭骨拼接而成的一個巨大球體。
成百上千個空洞的眼眶，同時盯著慕非凡三人。
一股無形的精神衝擊波，瞬間席捲而來。
「吼——」
無數個頭骨同時張嘴，發出的聲音像是幾千個人在同時尖叫。
刺耳，且讓人頭皮發麻。
「吵死了。」
夏語蟬眉頭一皺。
她抬手，虛空劍出鞘半寸。
一道銀色的波紋蕩漾開來，直接把那股音波切得粉碎。
慕非凡倒是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這頭怪物。
「這造型挺別致啊，這就是所謂的聚合怪？」
他看上的不是這怪物的實力。
而是它身上那些材料。
那背上的骨刺，每一根都泛著玉質的光澤。
那條尾巴，絕對是煉製鞭類法寶的頂級主材。
還有那個大腦袋……拆開了能做多少個骷髏酒杯啊？
那頭巨型骨獸似乎察覺到了慕非凡眼神里的貪婪。
那種眼神它很熟悉。
幾百年前，它生前也是這麼看食物的。
但這人類是怎麼回事？
他難道不應該害怕嗎？
「吼！」
骨獸怒了。
它那條巨大的骨錘尾巴猛地甩動，帶著呼嘯的風聲，狠狠砸向這三個不知死活的小蟲子。
這一擊，就算是普通的元嬰修士，要是沒開護盾，也能被砸成肉泥。
「老婆退後，這玩意兒灰大。」
慕非凡把袖子往上一擼。
他不退反進。
沒有花哨的法術，也沒有動用妖帝破天槍。
他雙腿微曲，直接迎著那個巨大的骨錘跳了起來。
半空中。
慕非凡右手握拳。
金色的氣血在拳面上凝聚，隱約還能看到一層細密的龍鱗虛影。
「硬碰硬？」
「我喜歡！」
砰！！！
一大一小兩個拳頭撞在一起。
時間彷佛靜止了一秒。
緊接著。
那顆巨大的骨錘上，突然出現了密密麻麻的裂紋。
「咔嚓——轟！」
骨錘炸了。
漫天的骨頭渣子像是下了一場暴雪。
那頭巨型骨獸發出一聲慘叫，龐大的身軀被巨大的反作用力帶得往後仰倒。
它那條尾巴，直接少了三分之一。
「就這？」
慕非凡落在地上，甩了甩手腕。
「看著挺唬人，也是個骨質疏鬆的貨。」
他抬頭看著那頭正在掙扎爬起來的骨獸，搖了搖頭。
「太脆了，這樣怎麼當煉器材料？」
那骨獸被打蒙了。
它在這片外圍區域橫行霸道這麼多年，什麼時候吃過這種虧？
那個小不點的人類，拳頭居然比它的骨頭還硬？
這不科學！
它眼眶裡魂火劇烈跳動，那是憤怒，也是恐懼。
「吼！」
它不想打了。
這人類邪門。
骨獸轉身就想跑，兩條粗壯的後腿把地面蹬出兩個大坑。
「來都來了，還想走？」
慕非凡身形一晃，再次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
他出現在骨獸的頭頂。
單手扣住一根骨刺，穩穩地站在那個由無數人頭骨組成的腦袋上。
「給我趴下！」
慕非凡右腳抬起，對著腳下的頭蓋骨重重一跺。
《大力魔神功》第三重，千萬斤的巨力瞬間爆發。
「咚！」
就像是一座大山砸了下來。
那頭骨獸連慘叫都沒發出來，四條腿直接被壓斷，龐大的身軀轟然趴在地上。
濺起漫天的骨粉。
慕非凡蹲下身，伸手摸了摸那根最粗的骨刺。
系統提示音如約而至。
【檢測到「變異骨龍之刺」，獎勵生成中……】
【選項二：一根「幽冥龍骨槍（器胚）」。】
「不錯不錯，這趟沒白來。」
慕非凡很滿意。
他從骨獸背上跳下來，拍了拍手。
那頭骨獸此時已經徹底不敢動了。
趴在地上裝死，身上那些人頭骨眼眶裡的魂火都暗淡了不少，生怕引起這個煞星的注意。
「小魔羅。」
慕非凡喊了一聲。
「來了來了！」
二哈搖著尾巴跑過來，看著這麼大一坨骨頭，哈喇子都快流成河了。
「主人，是從頭開始吃還是從尾巴開始吃？」
慕非凡一巴掌拍在它狗頭上。
「吃吃吃，就知道吃。」
「這可是上好的坐騎。」
他指了指這頭骨獸。
「這裡禁空，咱們總不能一直靠兩條腿走。」
「這玩意兒塊頭大，跑得穩，正好代步。」
魔羅大帝一聽，有點失望。
但轉念一想，騎著這麼個大傢伙，確實比自己跑路威風。
「那……我不客氣了？」
魔羅大帝突然人立而起，身後的天狗虛影一閃而過。
一股來自上古凶獸的血脈威壓，直接籠罩了那頭骨獸。
那骨獸本來就被慕非凡打怕了，現在又感受到這種來自於靈魂層面的壓制，更是抖如篩糠。
「嗚……」
它發出一聲低鳴，徹底放棄了抵抗，老老實實地把腦袋貼在地上，做出了臣服的姿態。
「行了，上車。」
慕非凡招呼夏語蟬。
兩人一躍而起，落在骨獸寬闊的背脊上。
雖然全是骨頭，但這骨獸背部居然還挺平整。
慕非凡隨便找了幾塊大點的獸皮鋪在上面，勉強算是個沙發。
「駕！」
魔羅大帝蹲在骨獸腦袋頂上，意氣風發地叫了一聲。
骨獸不敢怠慢，忍著腿疼爬起來，邁開大步朝慕非凡指的方向跑去。
有了這大傢伙開路，沿途那些不長眼的小骷髏紛紛避讓。
速度一下子快了不少。
「前面那是什麼？」
夏語蟬突然開口。
她指著視線盡頭。
隨著深入，周圍的灰霧反而淡了一些。
一座巨大的黑色輪廓出現在地平線上。
那不是山。
是一座碑。
一座斷裂的、高達萬丈的黑色石碑。
即使隔著這麼遠，也能感受到那上面散發出來的蒼涼和悲壯。
石碑周圍，並沒有像外面那樣堆滿白骨。
反而是一片巨大的空地。
空地上，跪著一個人。
確切地說，是一具屍體。
那屍體身上穿著一件早已腐爛的金甲，雙手拄著一把斷劍，單膝跪地，頭顱低垂。
即使死去了不知多少歲月，那股不屈的戰意依然直衝雲霄。
在這全是骨頭的世界裡。
這具還有血肉的屍體，顯得格格不入。
「那是……」
魔羅大帝看清那具屍體的瞬間，渾身的毛都炸了起來。
它聲音都在發抖。
「那是……戰神刑天？」
慕非凡眼神一凝。
「刑天？」
「那個被砍了腦袋還要打架的狠人？」
魔羅大帝拼命點頭，又搖頭。
「不，不對。」
「刑天是沒頭的，但這具屍體有頭。」
它咽了口唾沫。
「而且……這氣息，比我全盛時期還要強上一百倍。」
「這是個真仙！」
慕非凡眯起眼睛，盯著那具屍體。
真仙？
死在這裡？
他拍了拍身下的骨獸，示意它停下。
「有點意思。」
慕非凡從骨獸背上站起來，然後跳了下去。
「過去看看。」
「老婆，你在這兒看著狗，別讓它亂跑。」
夏語蟬搖搖頭。
她也跳了下來，站在他身邊。
「一起。」
兩個字，沒得商量。
慕非凡笑了笑，沒拒絕。
兩人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具跪著的巨人屍體。
走近了才發現，這屍體比遠處看著還要巨大。
光是一根手指頭，就比慕非凡整個人都要粗。
那身腐爛的金甲上，刻滿了複雜的神紋，雖然大多已經磨損，但殘留的一點光暈，依然能讓人感覺到它的不凡。
就在兩人踏入那片空地的瞬間。
「嗡——」
那具早已死去的屍體，手中的斷劍突然震動了一下。
一股恐怖的氣浪以屍體為中心，向四周擴散。
慕非凡臉色一變。
他一把拉住夏語蟬，滄海夜魔鎧瞬間覆蓋全身。
「退！」
但這氣浪並不是攻擊。
而是一種……某種訊號的啟用。
那屍體低垂的頭顱，突然緩緩抬起。
緊閉了萬年的雙眼。
猛地睜開！
那是一雙沒有瞳孔的眼睛。
裡面只有兩團燃燒的白色火焰。
一個沙啞、彷佛來自地獄深處的聲音，在慕非凡腦海中炸響。
「終於……有人來了。」
「把我的頭……還給我。」
慕非凡愣住了。
他看了一眼那屍體脖子上好端端長著的腦袋。
「大哥，你腦袋不在脖子上長著嗎？」
那屍體沒動嘴，聲音卻繼續傳來。
帶著一絲詭異的笑意。
「你仔細看看。」
「這……是我的頭嗎？」
慕非凡渾身汗毛倒豎。
他定睛一看。
那屍體的脖頸處，有一道猙獰的縫合線。
那個腦袋。
是被人硬生生縫上去的！
而且那個腦袋的面孔，越看越眼熟。
那五官，那輪廓……
慕非凡突然感覺背後竄上一股涼氣。
那個腦袋的臉。
長得竟然和自己一模一樣！
那張臉實在太像了。
眉眼、鼻樑、甚至連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都跟慕非凡像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唯一不同的是，這張臉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死灰色，像是在水裡泡了三個月的發麵饅頭，還帶著密密麻麻的屍斑。
脖子那一圈黑色的粗線，像是蜈蚣一樣趴在皮肉上，把這顆腦袋硬生生縫在了那具龐大的真仙屍體上。
「汪！」
魔羅大帝嚇得直接從地上彈了起來，四條腿在空中劃拉了好幾下才落地，夾著尾巴就往慕非凡腿後面鑽。
「鬼啊！這就是鬼！主人你什麼時候死的？怎麼也不通知我一聲？」
二哈哆哆嗦嗦地把腦袋埋在兩爪之間，根本不敢抬頭看。
夏語蟬握著虛空劍的手緊了緊，劍身上銀光吞吐不定。
她看了一眼那具屍體，又轉頭看了看身邊的慕非凡，眉頭鎖成了一個「川」字。
「這是幻術？」她問。
「不像。」
慕非凡眯著眼睛，盯著那張巨大的「自己」的臉。
他的神識掃過去，在那張臉上感受到的是實實在在的血肉質感，不是什麼光影幻象。
那具跪著的巨人此時已經完全站了起來。
萬丈高的身軀遮蔽了頭頂那原本就灰暗的天空，投下的陰影把三人完全籠罩在內。
它手中的斷劍鏽跡斑斑，足有千米長，輕輕一揮就能削平一座山頭。
「把頭……還給我……」
那巨人再次開口。
聲音像是兩塊生鏽的鐵板在摩擦，震得地上的白骨都在跳動。
它低下頭，那一雙燃燒著白色魂火的眼睛死死盯著慕非凡的脖子，彷佛那裡長著什麼稀世珍寶。
「還要？」
慕非凡樂了。
他雙手抱胸，仰頭看著這個大傢伙，一點都沒在怕的。
「長得醜不是你的錯，盜用肖像權就是你的不對了。」
他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臉。
「這種級別的顏值，是你隨便弄塊爛肉就能模仿的？也不撒泡尿照照，那針腳縫得跟狗啃似的。」
「汪！主人你侮辱狗！」魔羅大帝在後面抗議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