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非凡踩著碎石，一步步走向祭壇。
裂天兕那顆巨大的腦袋趴在地上，鼻孔里噴出的熱氣都能把人吹個跟頭。
它現在是真怕了這個煞星。
剛才那一頓金屬搖滾加特林，差點沒把它送走。
這哪是彈琴啊，這分明就是拿雷劫給它洗澡，而且還是那種帶電鑽的雷劫。
「那個……」裂天兕眼珠子轉了轉，聲音瓮聲瓮氣的，「能不能別拔劍？這劍連著我的神魂，拔出來挺疼的。」
它是怕慕非凡拔劍嗎？
它是怕慕非凡拔了劍順手給它來個物理超度。
畢竟這人類剛才那股瘋勁兒，看著就不像個善茬。
「疼？」慕非凡把吉他往背後一背，伸手拍了拍它那房子大的鼻子，「長痛不如短痛，忍忍就過去了，乖。」
二哈這會兒來勁了。
它從夏語蟬身後竄出來，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走到裂天兕面前。
雖然體型差了幾萬倍，但氣勢不能輸。
「汪！老實點！」二哈沖著那只比它整條狗都大的眼珠子叫囂，「我主人給你拔劍是看得起你，別給臉不要臉！再廢話，讓我也給你來一口！」
裂天兕瞥了它一眼。
要不是看在這條狗身上有大天狗的血脈，它一口氣就能把它吹成禿毛狗。
「哪來的串兒，一邊玩去。」裂天兕嘟囔了一句。
慕非凡沒理這兩個活寶。
他站在那把斷劍面前。
離得近了，那種令人窒息的殺伐之氣更重了。
劍身雖然斷了，只剩下半截插在怪獸腦門上，但上面流轉的紅光依然讓人皮膚生疼。
劍柄上的「誅仙」二字，歪歪扭扭的，彷佛隨時都會跳出來殺人。
「好東西。」
慕非凡伸手握住劍柄。
呲——
手掌剛一接觸，一股狂暴的劍氣就順著手臂往上鑽，想要絞碎他的經脈。
要是換個普通元嬰期修士，這會兒手已經廢了。
但慕非凡體內坐著個「不滅戰魂」。
那金色小人眼皮都沒抬，張嘴一吸，那股狂暴的劍氣就被吞了進去，甚至還打了個飽嗝。
「起！」
慕非凡低喝一聲，手臂肌肉隆起，金色的鱗片隱隱浮現。
轟隆隆——
整個祭壇都在震動。
裂天兕發出了一聲悽厲的慘叫。
「嗷——輕點！輕點！那是肉！連著肉呢！我就知道你是個手黑的！」
這聲音悽慘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
噗嗤！
一聲悶響。
那把插在它腦門上幾萬年的斷劍，被慕非凡硬生生拔了出來。
帶起了一串青色的血花。
裂天兕身子猛地一抽，然後像是一攤爛泥一樣癱軟在地上，舌頭都吐出來了。
「舒坦……」
雖然疼，但那種時刻壓在靈魂上的重擔終於消失了。
慕非凡手裡拎著那把斷劍。
沉。
重得像是一座山。
【叮！檢測到「殘缺的誅仙劍（劍柄部分）」，獎勵生成中……】
來了。
慕非凡嘴角一咧。
果然，這才是大頭。
什麼打卡任務，那是順帶的。
這把劍才是真正的寶貝。
【選項一：一百把殘缺的誅仙劍。註：可以拿去批發市場賣廢鐵，或者用來削蘋果，保證連核都給你削沒了，還可以組個「誅仙劍陣」青春版。】
【選項二：修復並重鑄——獲得後天至寶「戮仙劍」（完整版）。註：雖然不是原版誅仙劍，但也是通天教主那套劍陣里的四把之一，殺伐第一，專治各種不服。】
慕非凡眼皮一跳。
戮仙劍？
誅仙四劍之一？
這也行？
系統這是要把通天教主的家底都給掏過來啊。
「選二。」
手中的斷劍紅光大盛。
那些鐵鏽和血跡瞬間脫落。
斷裂的劍身開始生長，無數血色的符文在虛空中凝聚，填補了缺失的部分。
短短几秒鐘。
一把長約三尺、通體血紅的長劍出現在他手中。
劍身沒有多餘的裝飾，只有那種純粹到了極致的殺意。
就連周圍的空間，都被這把劍散發出來的氣息割裂出一道道細小的黑痕。
「好劍。」
慕非凡挽了個劍花。
那種血脈相連的感覺，就像這把劍本來就是他身體的一部分。
「這……這是……」
趴在地上的裂天兕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它可是親眼看著那把斷劍變成這副模樣的。
這股氣息……
比之前那把斷劍還要恐怖十倍！
它本來還想著，等封印解除了，是不是可以趁機反水，把這幾個人類一口吞了補補身子。
現在？
它只想把腦袋埋進土裡裝鴕鳥。
惹不起。
真惹不起。
這人類太邪門了。
不僅有那種能突突死人的樂器，還能隨手修神器？
這要是給他一把菜刀，他是不是能把天給劈了？
「看什麼看？」
慕非凡拿著劍在它眼前晃了晃，「想試試快不快？正好我想做個真皮沙發。」
「不不不！」
裂天兕把頭搖成了撥浪鼓，「大哥，我有眼不識泰山，您就把我當個屁放了吧，我不做沙發，我這皮粗，硌屁股！」
它是凶獸。
但它不傻。
這把劍砍下來，它這身青銅皮估計跟豆腐差不多。
「放了你？」
慕非凡摸了摸下巴，「也不是不行。」
他把那張已經燒了一半的任務卡拿出來。
卡片上的血色眼球此刻已經閉上了。
一行金色的字跡浮現在空中。
【終極任務完成。】
【恭喜宿主，成功抵達法神之路終點，並「感化」了守護獸。】
【獎勵發放中……】
【獲得：法神之路「管理員許可權」（臨時版）。】
【獲得：增幅法術固化符x1（可將所有在法神之路獲得的增幅效果永久保留）。】
【獲得：回城捲軸x1（直達專車，包郵到家）。】
慕非凡看著手裡的幾樣東西，撇了撇嘴。
就這？
管理員許可權還是臨時的？
這也太扣了。
那本書里的創造者看著像個逗比，實際上也是個鐵公雞啊。
不過那個固化符倒是好東西。
這意味著他這身恐怖的法術增幅，就算出了法神之路也不會消失。
這要是回到登仙書院……
嘿嘿。
那幫老傢伙怕是下巴都要驚掉了。
「這大塊頭怎麼辦？」
夏語蟬走過來，指了指地上裝死的裂天兕。
裂天兕身子一僵，趕緊把眼睛閉上，假裝自己是個雕像。
「留著也是個禍害。」
慕非凡提著劍走了過去，「要不剁了做成標本？這麼大個頭，擺在黑風城門口當石獅子挺威風。」
「別啊！」
裂天兕慌了，這咋還惦記著殺呢？
「大哥！大爺！我有用！我有大用！」
「我會看門！我會打架！我還會……」
它憋了半天，「我還會飛！能當坐騎！」
「坐騎？」
慕非凡打量了它一眼，「太大了，費油。而且長得太醜，帶出去丟人，影響我這玉樹臨風的形象。」
裂天兕：……
它可是上古凶獸啊！
在那個神魔遍地的時代，誰看到它不抖三抖？
居然被嫌棄長得醜？
「變小點。」慕非凡用劍背拍了拍它的腦門。
裂天兕不敢廢話。
身上青光一閃。
那座肉山一樣的身軀迅速縮小。
眨眼間。
變成了一隻……巴掌大的青色小犀牛？
看起來還挺萌。
圓滾滾的，獨角只有米粒大小，兩隻眼睛水汪汪的。
「這還差不多。」
慕非凡伸手把它抓起來，放在掌心掂了掂，「以後就叫你小青了。」
「小……小青？」
裂天兕想哭。
這名字是不是太草率了點？
它堂堂裂天兕，跟條蛇一個名字？
哪怕叫個「霸天」、「滅世」之類的也行啊。
「怎麼？有意見？」
慕非凡手指一彈劍鋒。
嗡——
戮仙劍發出一聲渴望鮮血的劍鳴。
「沒意見！這名字好！清新脫俗！這名字一聽就有文化！我就喜歡叫小青！」
裂天兕把頭點得像雞啄米。
魔羅大帝湊過來，狗臉上滿是鄙夷，「切，馬屁精。」
它完全忘了自己剛才那副狗腿子的模樣。
「行了，收工。」
慕非凡把小青往口袋裡一揣，就像揣了個手機。
他拿出那張「回城捲軸」。
「這就回去了？」
夏語蟬看了一眼四周。
這裡是神之墓地。
埋葬了無數神魔的地方。
雖然荒涼，但確實是個尋寶的好地方。
「老婆，咱們家裡不是還缺個冰箱嗎？」慕非凡忽然沒頭沒腦地問了一句。
夏語蟬正在擦拭虛空劍上的灰塵，聞言手一頓，抬頭看他：「你想把這兒搬走？」
「知我者，老婆也。」
慕非凡嘿嘿一笑，把那本《世界本源法錄》重新掏了出來。
這玩意兒既然是GM手冊，那肯定有點不為人知的小功能。
他翻開書皮，手指在那些金色的資料流上劃拉了兩下。
還真讓他找到了一個名為【資源回收】的選項。
介面做得極其簡陋，就像是二十年前那種網頁小遊戲，但在慕非凡眼裡，這比什麼神級功法都親切。
「小魔羅，你說這地方是不是那個逗比創造者用來堆垃圾的？」慕非凡一邊操作，一邊隨口問道。
魔羅大帝正趴在地上給剛收的小弟「小青」傳授做狗的心得，聽到這話，狗臉一肅：「主人，話不能這麼說，這叫……廢物利用中心。」
「對，廢物利用。」
慕非凡手指懸在那個紅色的【確定】按鈕上，「既然是垃圾場，那我想把裡面的沼氣……啊不對，是死氣，抽走做個燃料，不過分吧？」
此時，趴在他口袋裡的小青探出一個青色的小腦袋，綠豆大的眼睛裡滿是驚恐。
「大哥，你要幹啥？這墓地的死氣可是連著地脈的，抽乾了這地方就崩了！」
「崩就崩唄，反正是個爛尾樓。」
慕非凡理直氣壯，大拇指毫不猶豫地按了下去。
「許可權狗的快樂，你們根本想像不到。」
滴！
一聲清脆的電子音在空曠的墓地上空迴蕩。
【管理員指令確認。】
【正在執行：區域資源格式化……】
【目標：神之墓地全境死氣、煞氣、怨氣。】
【提取中……0.1%……】
原本灰濛濛的天空，突然像是被人潑了一盆墨水，瞬間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緊接著，大地開始劇烈顫抖。
那些屹立在道路兩旁的黑色魔神雕像，剛才只是倒了，現在直接開始風化，變成一縷縷黑色的煙霧，瘋狂地朝著慕非凡……手中的那本書湧來。
呼呼呼——
狂風大作。
這不是風。
是能量被強行抽離產生的真空渦流。
「汪！救命啊！我感覺我的魂都要被吸走了！」魔羅大帝兩隻爪子死死抱住地上一塊凸起的石頭，整個狗身都被風吹得橫飛起來，像面旗幟一樣獵獵作響。
口袋裡的小青更是嚇得直接縮成了一團球，瑟瑟發抖。
只有夏語蟬淡定地站在慕非凡身後，手裡抓著慕非凡的衣角，連髮型都沒亂。
「老婆，那個定海神珠借我用用。」慕非凡喊道。
風太大，灌得他嘴裡全是沙子。
夏語蟬二話不說，手腕一翻，一顆散發著幽藍光芒的珠子飛了出來。
慕非凡一把抓住定海神珠，將它往書頁上一拍。
「給我壓！」
那些狂暴的黑色氣流，在遇到定海神珠的重力場後，像是被馴服的野馬，乖乖地開始壓縮、凝聚。
整個神之墓地的天空都在坍塌。
無數白骨化作粉末。
地面開始龜裂，露出下面深不見底的虛空。
這就是格式化。
最徹底的拆遷。
慕非凡看著眼前這一幕，心裡那個爽啊。
要是這會兒有個進度條，他恨不得拿手去撥快點。
五分鐘後。
整個世界安靜了。
原本的一方小世界，現在只剩下腳下這塊祭壇還懸浮在虛空中。
四周是一片虛無的白。
而在慕非凡手中，那顆原本幽藍色的定海神珠，此刻已經變成了漆黑如墨的顏色。
裡面彷佛封印著一個微型的黑洞，看一眼都覺得靈魂要陷進去。
【資源回收完畢。】
【獲得：九幽死氣結晶（超濃縮版）。】
【註：這玩意兒劇毒，別當糖豆吃，除非你想去地府當公務員。】
慕非凡掂了掂手裡的黑珠子。
沉甸甸的，冰涼刺骨。
「這就是我要找的最後一塊拼圖。」
他嘴角咧開一個弧度，眼神熱切。
青龍主木，白虎主金，朱雀主火，玄武主水，麒麟主土，神樹主生，聖丹主光，雷澤主雷。
八大元丹，生生不息。
但還缺一樣。
缺一個能壓得住所有生機，平衡陰陽，讓整個體系形成完美閉環的東西。
那就是——死。
生死輪迴，陰陽互補。
這就是他一直沒想通，直到看了那本《世界本源法錄》才明白的道理。
那個逗比創造者雖然不正經，但留下的東西確實是硬貨。
「走吧，再待下去，這塊地板磚也要塌了。」
慕非凡收起黑珠子，另一隻手把早就準備好的回城捲軸扯開。
刺啦。
一道金色的光門憑空出現。
「再見了，法神之路。」
慕非凡最後看了一眼這個被他薅得乾乾淨淨的世界，沒有任何留戀，大步跨進了光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