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吧。」
慕非凡擺了擺手，示意那些穿著燕尾服的機器人退下。
房間重新安靜下來。
他拿起銀質刀叉，戳了戳盤子裡那塊還在滋滋冒油的「頂級牛排」。
色澤紅潤，紋理清晰。
賣相不錯。
他用系統隨便掃描一下。
【物品名稱：特級合成蛋白塊。】
【成分：蟑螂粉末（60%）、工業增稠劑（30%）、未知嚙齒類動物脂肪（10%）。】
【附加屬性：含微量輻射，長期食用可導致脫髮、腹瀉、基因突變。】
慕非凡手一抖，差點沒把盤子扣在桌上。
科技與狠活啊。
這哪裡是牛排，這是元素周期表刺身。
「二哈。」
慕非凡十分自然地把盤子推到了地上。
「這是為你特供的營養餐，多吃點，補補腦子。」
「汪！」
二哈眼睛一亮。
它可不管什麼蟑螂還是老鼠，只要是肉，那就是正義。
舌頭一卷，連肉帶盤子邊的裝飾花，一口吞了下去。
甚至還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地板。
「真香。」
看著這條傻狗，慕非凡嘆了口氣。
神獸的胃，果然也是神級的。
他轉過身，看向縮在牆角、連大氣都不敢喘的老黃。
「你之前提過，打通神塔就能見到神？」
老黃哆嗦了一下，趕緊點頭，那模樣恨不得把頭點掉下來。
「沒錯，這是聚集地流傳了幾百年的傳說。」
「只要能上到99層，就能打破世界壁壘，去往『上層』。」
說到這裡，老黃那雙渾濁的老眼裡射出一道光。
那是對生存的渴望。
「上面沒有酸雨，沒有輻射，空氣是甜的，水是清的。」
「聽說那裡的人，從來不知道什麼叫餓肚子。」
「那才是真正的天堂。」
慕非凡聽樂了。
這劇本有點眼熟。
修仙界叫飛升，這裡叫上層。
果然，不管在哪個維度，所有的底層生物都在拼命想往上爬。
只不過有人是為了長生，有人僅僅是為了吃飽飯。
「有人上去過嗎？」慕非凡問。
老黃搖搖頭，眼裡的光瞬間滅了。
「那是傳說，沒人驗證過。」
「這幾百年來，最強的人也就是現在的機械教皇，雷諾。」
「他把自己改造成了半神半機械的怪物，也只打到了50層。」
「聽說50層往上，全是上古留下的殺戮機器，根本不是人能過的。」
「才50層？」
慕非凡有些失望。
這屆選手的含金量有點低啊。
看來所謂的機械飛升，也就那麼回事。
「既然沒人上去過。」
慕非凡走到落地窗前，看著遠處那座高聳入雲、閃爍著詭異紅光的巨塔。
「那就讓我去給他們一點小小的震撼吧。」
就在這時。
樓下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緊接著是重物撞擊的巨響。
整棟大樓都跟著晃了晃。
「開門！都給老子滾出來！」
「聽說來了只肥羊？住總統套房？」
「不想變成零件的，就把積分都交出來！」
擴音器的聲音經過電流放大，在深夜的聚集地里顯得格外囂張。
老黃臉色瞬間慘白，牙齒打顫。
「完……完了！」
「是『齒輪幫』！鐵頭來了！」
「這幫人是這一帶的瘋狗，專門挑外地人下手。」
「據說他們把抓到的人都拆了賣零件，骨頭都不剩！」
慕非凡低頭看了一眼。
樓下大堂門口，停著十幾輛改裝得面目全非的重型機車。
排氣管噴著火舌，引擎轟鳴聲震耳欲聾。
一群留著莫霍克髮型、身上裝著各種廉價義肢的暴徒，手裡揮舞著鏈鋸和鋼管，正在瘋狂打砸。
那個之前勢利眼的機器人經理，此刻已經被拆成了一堆廢鐵。
腦袋在地上滾來滾去，顯示屏上還在閃爍著「求救」的程式碼。
「保護費？」
慕非凡笑了。
笑得很開心。
正愁沒地方搞零花錢，這就有人送貨上門了。
這哪是黑幫啊。
這是散財童子。
「二哈。」
慕非凡踢了踢還在回味蟑螂肉的傻狗。
「吃飽了嗎？」
「嗝——」
二哈打了個飽嗝，翻過身露出肚皮。
「七分飽。」
「那就下去消消食。」
慕非凡指了指樓下。
「這群人說要拆了你的骨頭燉湯。」
「順便教教他們，在這條街，到底誰才是真正的『惡霸』。」
二哈一聽，一個鯉魚打挺蹦了起來。
燉湯？
狗爺我這身神骨，崩不死你們這群破銅爛鐵！
「好嘞！」
「看狗爺我不把他們的機油都打出來！」
它也不走門，後腿一蹬。
那扇幾百米高的防彈落地窗，在它面前比薯片還脆。
嘩啦！
玻璃粉碎。
一道黑色的身影，裹挾著狂風，從天而降。
黑皇甲在夜空中展開雙翼，像是一顆黑色的隕石，精準制導。
慕非凡端起那杯所謂的「陳年紅酒」，輕輕晃了晃。
腥紅的液體在杯壁掛出一道痕跡。
「老婆，看戲了。」
夏語蟬走到他身邊，看著下方混亂的場景，面無表情。
「你又在想什麼壞主意？」
「哪有。」
慕非凡喝了一口酒，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呸。」
「這酒里兌了剎車油吧？」
……
樓下大堂。
「齒輪幫」的老大鐵頭，正踩在那個機器人經理的殘骸上。
正如其名，他的腦袋是個碩大的實心鈦合金球，上面用螢光漆畫著一個骷髏頭。
只有兩隻紅色的電子眼在閃爍。
他舉起手裡那把還在嗡嗡作響的鏈鋸，指向樓上。
「上面的小白臉！給你三秒鐘！」
「再不下來，老子就把這樓給炸……」
話音未落。
頭頂突然傳來一陣悽厲的呼嘯聲。
氣壓驟變。
鐵頭猛地抬頭，紅色的電子眼還沒來得及對焦。
轟！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煙塵四起，碎石飛濺。
衝擊波把周圍幾個小弟直接掀飛了出去。
等煙塵散去。
鐵頭看著面前的景象，電子腦都快短路了。
他那輛花了大價錢改裝、鑲嵌了施華洛世奇水晶車燈的哈雷機車。
此刻已經變成了一張厚度不超過兩厘米的鐵餅。
而在鐵餅之上。
蹲著一隻狗。
一隻穿著一身黑色炫酷鎧甲、看起來比內城守衛還要威風的哈士奇。
二哈甩了甩頭上的灰，居高臨下地看著鐵頭。
那雙睿智的藍眼睛裡，寫滿了鄙視。
「汪。」
「大半夜的鬼叫什麼？」
「沒看見我家主人在品鑑那杯兌了剎車油的紅酒嗎？」
全場死寂。
只有幾輛機車引擎空轉的聲音。
所有人都傻了。
狗？
會說話的狗？
還是從幾百米高空跳下來毫髮無傷的狗？
鐵頭愣了足足五秒。
直到看到自己那輛變成廢鐵的愛車。
怒火瞬間燒穿了他的邏輯電路。
「我的車！」
「我的限量版哈雷！」
「哪裡來的野狗！敢砸老子的車！」
鐵頭那個鈦合金腦袋上的紅燈瘋狂閃爍，發出刺耳的警報聲。
「剁了它！」
「今晚加餐！吃紅燒狗肉！」
「殺！」
十幾個改造人揮舞著鏈鋸和高頻振動刀，嗷嗷叫著沖了上來。
鏈鋸切割空氣，發出令人牙酸的尖嘯。
二哈嘆了口氣。
它伸出爪子，撓了撓頭盔。
「無知啊。」
「跟你們這種低端工業垃圾打架，簡直是拉低狗爺我的檔次。」
它坐在原地，動都沒動。
任由那些鏈鋸砍在黑皇甲上。
滋滋滋——
火星四濺。
那是足以切開鋼板的鏈鋸，砍在黑皇甲上，連個白印子都沒留下。
反倒是鏈鋸的鋸齒崩斷亂飛，彈射回去扎在那些混混的臉上。
「這……這什麼烏龜殼？」
一個小弟看著手裡崩斷的刀刃，傻眼了。
「打完了？」
二哈打了個哈欠，露出滿口白森森的獠牙。
「那該我了。」
它深吸一口氣。
胸腔鼓起。
「吼——！！！」
不再是狗叫。
而是一聲來自遠古凶獸的咆哮。
大天狗血脈，覺醒！
肉眼可見的聲波漣漪，以二哈為中心，轟然爆發。
周圍的空氣瞬間被壓縮，然後炸開。
大堂里所有的玻璃製品，在一瞬間全部震碎。
那些衝上來的混混，就像是被一輛滿載的高鐵迎面撞上。
一個個倒飛出去，狠狠地砸在牆上，把自己嵌成了壁畫。
就連體重超過三百斤的鐵頭，也被震得連退五六步，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一個深坑。
「警報！聲波攻擊！核心震盪！建議重啟！」
鐵頭晃著腦袋，感覺腦子裡的晶片都要被震散了。
「點子扎手！」
「這不是普通變異獸！」
「上重武器！把它轟成渣！」
幾個還沒暈過去的小弟，手忙腳亂地從機車後備箱裡掏出了火箭筒。
還有一門粗製濫造的電磁炮。
「去死吧！野狗！」
轟！轟！轟！
火光沖天。
爆炸的煙塵瞬間淹沒了那道黑色的身影。
鐵頭鬆了口氣，拍了拍胸口。
「媽的，嚇死老子了。」
「再硬的狗，也扛不住RPG洗地……」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卡在了喉嚨里。
煙塵中。
一個黑色的身影慢悠悠地走了出來。
別說受傷了。
那鎧甲反而被爆炸熏得更亮了。
二哈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
「就這？」
「還沒剛才那隻蚊子叮得疼。」
「既然你們這麼熱情，那狗爺我也給你們表演個絕活。」
話音未落。
二哈的身影憑空消失。
下一秒。
一張巨大的狗臉，直接貼在了鐵頭的鈦合金腦袋上。
「聽說，你的頭很鐵？」
鐵頭看著那雙近在咫尺的藍眼睛，第一次感受到了什麼叫恐懼。
「你……你想幹什麼？」
「我不幹什麼。」
二哈張開嘴，那口牙齒在燈光下閃爍著寒光。
「我就是想試試，是你的鈦合金頭鐵，還是我的牙硬。」
咔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金屬碎裂聲。
二哈一口咬在了那個鈦合金球上。
就像是咬開了一個核桃。
嘎嘣脆。
直接崩掉了一大塊。
露出了裡面還在冒著火花的電路板。
「啊——！！！」
雖然沒有痛覺，但這種視覺上的恐怖，讓鐵頭的心理防線徹底崩塌了。
這特麼是什麼牙口啊！
軍用鈦合金啊！
拿來做裝甲的材料啊！
被當成餅乾吃了？
「錯了！錯了！」
「狗爺饒命！」
鐵頭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機械膝蓋把地板磚都砸碎了。
「我有眼不識泰山！」
「別吃了！別吃了！」
「這玩意兒不好吃！全是重金屬！吃了不消化啊！」
「呸。」
二哈把嘴裡的鐵塊吐了出來，嫌棄地甩了甩頭。
「確實難吃。」
「一股陳年機油味，還沒有剛才那塊合成肉香。」
它一腳把鐵頭踹翻在地，一隻爪子踩在他那還在冒煙的胸口上。
居高臨下。
如同帝王。
「說吧。」
「這保護費，怎麼算？」
鐵頭愣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
「啊？保護費？不用了不用了！我不收了！」
啪！
二哈一巴掌扇在他那破損的腦袋上。
「誰說你要收了？」
「我說的是，你們砸壞了這大堂，還嚇到了我的主人，甚至打擾了狗爺我消食。」
「這筆精神損失費，加上保護費。」
「一共五萬積分。」
「少一個子兒，我就把你另一半腦袋也當零食吃了。」
鐵頭看著那張近在咫尺的血盆大口，還有那還在滴著口水的獠牙。
哪怕他是改造人，此刻也感覺褲襠一熱。
那是機油漏了。
「給！我給！」
「這是我們幫派所有的積蓄！」
鐵頭哆哆嗦嗦地把身上所有的積分卡都掏了出來，堆在二哈面前。
「一共三萬……真的只有這麼多了！」
「要是再多，我就得去賣零件了！」
二哈用爪子扒拉了一下那堆卡片。
三萬？
雖然少了點，但也夠買不少肉了。
「行吧。」
二哈把卡片一股腦塞進鎧甲的縫隙里。
「滾吧。」
「記住，以後這酒店，姓慕。」
「誰要是敢來這鬧事。」
「我就把他拆了，拼成馬桶刷。」
「是是是！滾！我們這就滾！」
鐵頭如蒙大赦，帶著那一幫殘兵敗將，連滾帶爬地逃出了大堂。
連那幾輛還能發動的機車都沒敢騎。
生怕那條惡狗追上來再咬一口。
二哈看著那群人狼狽的背影，哼了一聲。
「一群渣渣。」
它轉身，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走進了電梯。
按下頂層按鈕。
回到房間。
二哈一股腦地把那些積分卡吐在茶几上。
「主人，搞定。」
「這是今晚的夜宵錢。」
慕非凡拿起一張卡，掃了一眼。
三萬積分。
加上之前的，夠在這個廢土世界橫著走了。
他滿意地點點頭，拍了拍二哈的頭盔。
「幹得不錯。」
「看來暴力雖然不能解決所有問題。」
「但能解決製造問題的人。」
老黃在一旁，已經徹底看傻了。
那可是「齒輪幫」啊！
這一片的噩夢啊！
就這麼被一條狗，收拾得服服帖帖？
甚至還反向勒索了三萬積分？
這哪裡是外來人。
這分明就是過江猛龍啊！
「行了，都早點睡。」
慕非凡收起積分卡，走到那破損的落地窗前。
夜風灌進來，吹動他的長髮。
他看著遠處那座高聳入雲的神塔。
眼神玩味。
「明天一早。」
「去神塔。」
「我要去看看，那個所謂的『神』。」
「是不是也和這牛排一樣。」
「全是科技與狠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