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天空又是一道炸響,雷光照亮滿是縫隙的簡陋茅草屋。
怪物分開的腦袋與身體迅速化作腥臭的血水緩緩在地面暈開,將一大片土壤都染成紅褐色。
角落的男人雙手抱頭縮了起來,一聲不吭。
徐泉眯著眼睛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剛才的刺痛正迅速變成灼燒感,與此同時,熟悉的另一種感覺開始湧現。
『小宇宙……』他稍微有些出神,上輩子死前的記憶逐漸明晰。
最初的第一世他來自一個叫地球的地方,而第二世,他轉生到了一個熟悉又陌生的世界,很像他第一世看過的漫畫《聖鬥士星矢》,但卻是漫畫開始的許多年前。
他一睜眼甦醒了前世記憶,便看到了雅典娜慈愛的臉,第二世的他在一眾聖鬥士殷切的期盼下通過艱苦的修行成為了——
水蛇座青銅聖鬥士。
很尷尬,作為穿越者顯然他很特殊,卻並沒有特殊到開掛的地步,最終在殘酷的神戰里成為了炮灰,死的時候甚至都沒看清對手的招式。
死掉之後,他的特殊性才出現。
眾所周知,聖鬥士的力量源泉是小宇宙,小宇宙就是第七感,聖鬥士星矢世界的人類天生就擁有第七感,他是穿越者也不例外。
當聖鬥士星矢世界的人類死亡之後,一到七感會消失,開啟第八感進入冥界。
第八感特殊的點在於,如果活人能擁有第八感,就可以活著攜帶力量進入冥界,但死人都擁有第八感,因此第八感對死人來說就完全沒有特殊的地方了。
正常情況下,人類在彌留之際便會逐漸甦醒第八感,一到七感依次消失,剝離感知和力量,進入冥界。
徐泉的特殊性來自於他這個穿越者的靈魂有上一世的記憶,靈魂在進入聖鬥士星矢世界後就已經擁有了第八感,只是他太弱又太平庸,沒有能把握住第八感。
可當他處於彌留之際時,第八感的覺醒還是比其他死人快太多太多,快到第七感小宇宙都沒有消失他就能通過第八感離開現世。
他下意識地用靈魂裹著小宇宙主動前往了『冥界』,畢竟擁有力量死去總比變成廢物死去要好,然後——
等他清醒過來,第三世都快要死了。
『因為我不屬於上一世的冥界,第八感把我帶到了其他世界嗎?』
『這怪物身上的刺痛和傷害點燃了我靈魂裡面的小宇宙,燃燒出來的力量反擊直接把怪物打死了,但為什麼外物能刺激我點燃小宇宙?』
徐泉很快便摸清楚了情況,哪怕他遠遠沒有把身體鍛鍊到上一世的程度,可繼承自上一世的小宇宙卻是整個聖鬥士星矢世界的核心。
擁有無窮無盡的力量,需要不斷開發感知來發揮小宇宙的力量,意志不滅就能不斷燃燒小宇宙獲得更多的力量,燃燒小宇宙的聖鬥士能以超音速移動並揮拳,徒手打爛數米厚的岩石,身體的堅硬程度堪比鋼鐵,自愈、耐熱、耐寒、防輻射、感知等等所有身體素質相關都會大幅度提升。
擁有小宇宙的人覺醒第六感便能擁有超能力,第七感更是能揮出光速拳。
他上一世確實沒能完整地感受和覺醒第七感,無法揭開小宇宙的真實面貌,一到六感也隨著死亡流失,重新轉世成人,新的一到六感都沒得到過鍛鍊,靈魂和肉體都截然不同,和小宇宙的適配程度極低,現在的他前所未有的虛弱。
可他虛弱不代表小宇宙虛弱,在外力刺激下,小宇宙自主燃燒出來的力量不會有削減。
至於為什麼抓住怪物帶來的刺痛能讓他的靈魂去點燃小宇宙,那就是他暫時搞不懂的東西了。
『很值得注意,燃燒小宇宙的不同方式能燃燒出來的力量都是不同的……』
『力量沒了』
徐泉有些遺憾地握了握手掌,被怪物影響而燃燒的小宇宙剛才發揮餘熱,讓他的身體從極度虛弱逐漸恢復到正常狀態,然後便又回到了沉寂的狀態。
相比於他過去燃燒小宇宙的方式,由怪物『幫忙』燃燒出來的小宇宙力量,瞬時爆發更強、衰落也更快。
他活動著身體,關節發出輕響,這具轉世身不差,只是新的身體和上一世差距太大,就算有小宇宙在,能夠通過鍛鍊達到候補聖鬥士的水準,短時間內恐怕也沒辦法直接使用自己的小宇宙。
經過短暫燃燒的力量補充,除了肚子餓得發慌,他已經擁有了一個健康的十五歲少年該有的正常體質。
『要現在逃走嗎?』
徐泉否定了自己的想法,這個時代和未來不同,離開茅草屋簡單,可想走出鄉那就很困難了。
原因很簡單,武士的莊園具備『不入權』,拒絕朝廷介入管理,還會侵占朝廷地盤,幾乎可以說完全就是土皇帝,三色鄉就屬於被源氏莊園侵占的朝廷領地,殺個人和殺雞沒區別。
追儺儀式沒有源氏莊園的武士老爺點頭根本推行不起來,關押祭品的茅草屋就位於三色鄉的武士宅邸附近,不僅有值夜、巡邏的門兵士,還有隨時能調動的下人、郎黨。
而且根據這渾渾噩噩十幾年的經歷,他意識到這個世界的日本古代人似乎異常強壯,完全不符合第一世日本古代人矮小瘦弱的形象,還存在剛才的怪物……
是個和上一世一樣擁有超凡力量的奇怪世界啊。
外面電閃雷鳴、瓢潑大雨,喊兩聲別人不一定會發現,離開茅草屋一定會被發現。
一個健康的十五歲青年說到底也沒有發育完全,沒有千錘百鍊的身體、沒有開發出來的第六感超能力、沒有小宇宙,衝出茅草屋和這個時代的地方武裝力量硬碰硬,他認為自己毫無勝算可言。
縮在牆角的男人蒙著頭不管不顧,四郎貼著牆邊面壁,一言不發。
徐泉邁步走到牆角停住,注視著用乾草掩埋腦袋的男人幾秒,「你剛剛看到了吧。」
「那東西。」他很好奇為什麼明顯被怪物『吃』過的男人如今卻活得好好的。
男人更加用力地捂住腦袋。
「魍魎鬼。」四郎帶著顫音的聲音忽然響起來,「它、它應該是妖怪魍魎鬼。」
徐泉側臉望過去,看到了四郎帶著疑惑與疏離的目光。
或許是被他堅定又陌生的眼神嚇到,四郎足足遲疑了好幾秒,才說:「之前有法師來過我家為我驅邪……」
「法師說,魍魎鬼是活在瘴氣中的低等小妖怪,會隨著瘴氣追尋將死的人吸取生氣當做食物。」
四郎頓了頓,眼睛裡似乎有眼淚要掉下來,又有幾分解脫,「剛才它是朝著我撲過來、我可能、可能要死了。」
將死的人嗎?
還有……妖怪?
徐泉低頭看著那片變色了的土壤,想起覺醒記憶前聽說三色鄉里發生的『鬧鬼怪』事件,心中思緒紛繁。
「咔嚓!」又是一聲驚雷,熾白的光芒閃過,雨越下越大,天空中的烏雲似乎要將一切光明吞沒。
嗚嗚嗚如同嗚咽般的風聲逐漸尖銳,化作撕心裂肺的蜂鳴,茅草屋的木門啪啪啪地搖晃個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