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不再保留體力和小宇宙力量的情況下,徐泉迅速衝到了前方。
山路上昏睡的河原者稀稀拉拉,間隔有遠有近,最前方的幾個河原者明顯已經想要向後逃,但為時已晚,倒在路邊昏睡過去。
這座小山並不算大,山路雖然崎嶇,也沒有多麼難走,從山麓到山腰繞上半圈,便能抵達另一側的山麓。
徐泉不確定醒心寺到底在什麼位置,可他能通過自己越來越強烈的睏倦來判斷影響自己的『東西』到底來自哪裡。
普通人可能無法信任自己的判斷和想法,猶豫是常態,對聖鬥士來說,感官要比什麼都重要。
他單純以『感覺』作為方向,一路狂奔,在自身體質超乎常人、小宇宙力量加持的情況下,他在樹林、山澗中如履平地,短短几分鐘便硬扛著極度強烈的睏倦在山中看到了一座不算大的寺廟。
站在高處,能看到寺廟裡有四間約莫二三十平米的茅草葺屋頂小房子,一間檜皮葺屋頂的主殿,一間五六十平米大小的板葺屋頂的講堂,一個十平米左右的鐘樓,看著非常袖珍,應該就是個地方草庵。
數具正在腐爛的屍體倒在廟外,散發著濃郁的惡臭,都穿著素色的僧袍。
徐泉沒有急著衝進去,忍著惡臭走到屍體近處。
『不是睡死過去的,手臂、後背、臉頰都有牙印,開始腐爛的血肉更是有明顯殘缺,可惜無法辨別他們的表情,從倒下的位置和方向來看,有兩個人想要進入寺廟,一個倒在通往山下的路邊……』
『寺廟裡應該出事了。』
『妖怪?』
徐泉耐心地看過幾具屍體,慢慢靠近寺廟,鼻子深呼吸,除了令人作嘔的屍體腐爛味道,並沒有嗅到妖力的氣息。
讓他感到睏倦的感覺毫無疑問就來自於廟裡。
確切一點說,感覺就在正殿裡面。
他繞著寺廟走了一圈,並沒有發現哪裡有什麼異樣,便直接從正門進入。
寺院內仍舊有屍體,不過卻只是殘留著些許腐爛血肉、筋膜的白骨,看血肉的豁口,明顯都被啃得差不多了。
一般而言,這個時候應該是慧行出來顯擺的時間。
徐泉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手中的骷髏頭,小巧的骷髏頭無比安靜。
他沒第一時間走入正殿,而是在寺廟裡逛了逛,陸續又發現了幾具白骨,其中一具白骨趴在鐘樓地面,骷髏手掌死死地抓著鍾杵,石板地面烙下的血漬好像被狗舔過一般,有的地方淡,有的地方濃。
『食人的妖怪闖入寺廟,吃掉了一部分僧人,想要去追殺逃到寺廟外的僧人,最後僧人死光,妖怪傳染了睡病?』
『不對,寺廟外的僧人是想要進來,而且他們的屍體並沒有被啃光血肉……』
『難道是僧人變成妖怪?最後被降服?可睡病哪裡來的?』
徐泉心裡不斷地做出猜測,睏倦已經達到了很嚴重的程度,他不再繼續思考和等待,快步來到正殿門口。
「啪!」他伸手去推門,卻被閃爍的流光推開,流光與小宇宙力量的碰撞發出了如同電流擊穿空氣的聲音。
結界。
慧行提到過,法師、神官、巫女,乃至妖怪都會設置結界,具體的運行邏輯很複雜,破解結界要麼是有特殊的技巧、能力,要麼就是純粹的『靈力』或者妖力碾壓。
一般而言是很少有靠蠻力破解結界的例子,需要的力量太多太多。
在慧行口中,徐泉是個見到結界就可以投降的蠻子,根本沒有打開結界的可能性。
『充電寶掛機,小宇宙力量起碼要留一半來應對接下來的戰鬥,那就直接把另一半全部用來攻擊結界吧。』
徐泉看著幽靜的主殿,後退兩步,緩緩握拳,分散在身體內的小宇宙力量迅速匯集。
「呼~」他深深地吐出一口氣,仿佛要一下子把肺部清空,足足五秒鐘體內的氣息才全部吐出,緊接著便是吸氣,地面的塵土都隨著他吸氣飄飛。
肌肉隆起、皮膚發紅,眼神中摒棄了所有的情緒,僅剩下平靜的、對揮拳的執著。
無法學會複雜的聖鬥士絕技的他,每天只是一遍遍地揮拳,久了之後,對於如何將力量集中在拳頭上頗有心得,最重要的是,一旦準備,他就能迅速進入到全身心投入的狀態。
什麼揮拳之後怎麼樣,能不能打倒敵人,後續該如何戰鬥,敵人力量多強,打輸了會不會死掉,所有的一切都不在他考慮中。
唯有——
出拳!
「嗡!」
空氣扭曲,拳頭閃電般地砸在流光溢彩的結界上,無數的波紋閃爍,抖動、震顫迅速擴散到整個主殿的結界上,讓原本透明的結界在陽光下顯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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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境中。
「觀澄法師,我覺得讓所有人進入夢境活在美夢裡實在太極端了……」
慧行盤坐在地面,苦口婆心地勸說。
觀澄坐在他對面,微笑著反問:「你太執著於虛假和真實了,如果我能給出的夢無限接近現實,普通人根本分不出真假,那麼痛苦的真實和完美的虛假哪一個更好?」
「可你並沒有給他們選擇啊。」慧行有些憋屈。
他們兩個的談話已經進行了兩輪,不是他非要打嘴炮想說服對方,而是戰鬥上他早就被人家摁在地上摩擦了。
夢境裡的戰鬥和見識掛鉤,慧覺的見識很厲害,可怎麼能和親眼見過神明的老僧人比啊?
他最強的手段被毗沙門天一棍子打碎,連帶他繼續戰鬥的勇氣都被打碎了。
把他和慧覺綁在一起恐怕都接不下來神明的一棍子,更別說人家還是武鬥派的神明,十個他都不行。
嗯,如果換成現實里的他,一萬個都不行……
「現實也並沒有給他們選擇權。」觀澄回答,「與其在痛苦中死去,變成妖怪、惡靈、亡者成為加害者,不如就在我的美夢中享受剩餘的人生。」
「我的術不是選擇將每個人都拉入夢境,選擇的都是不能飽腹、無法在這亂世中活下去的人。」
他看了慧行一眼,「和你這樣弱小的小妖怪。」
這算什麼?害了他們的不是你,而是這亂世?
慧行有些力竭了。
「嗡!」純白的空間忽然閃爍了一下。
「咦?」觀澄露出驚訝的表情。
『機會!』
慧行毫不猶豫地悶頭鑽回現實。
而觀澄只是瞥了他一眼,沒有理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