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得好像你能做決定一樣！』
右衛門偷偷露出鄙夷的表情，他早就看出來了，慧行腦子裡的知識很豐富，頭腦卻很簡單，更是有著眼高手低和自以為是的毛病。
如果不是跟在蠻力小子身邊，恐怕早被其他妖怪幹掉了。
「付喪神、化僧狸、人類。」
鐵鼠用沙啞的老人嗓音說著，鼻子嗅了嗅，看徐泉的眼神多了點對窮人的嫌棄。「看起來我找到想要的『經書』了。」他的目光鎖定在右衛門身上。
喜歡破壞經書的他對殺死一隻活經書也很有興趣呢。
右衛門努力收縮著身上的肥肉，躲在徐泉的腿後。
但以他的體型，看起來相當滑稽就是了。
徐泉沒有回答，伸出手掌插進僧房木製的牆壁，彎曲手掌，在吱嘎吱嘎的聲音中徒手扯下來一塊牆壁。
「！」
鐵鼠從容的表情一僵，徒手破壞木頭不算什麼，他的牙別說木頭，就是鐵都能啃爛，但一個看起來普普通通的人類少年表現出徒手破壞木製牆壁的怪力，加上兩隻小妖怪追隨，就需要謹慎一些了。
「吱！」他尖叫一聲，大量的老鼠從四面八方湧來，地上密密麻麻的都是大小不一的老鼠。
普通人肯定直接慌了，徐泉仔細看了一眼，粗略數一數好像就幾十隻，算上陰影里和房子裡的頂多上百隻，裡面還有很多小的，拖家帶口，實際有點威脅也就三分之一的樣子。
「把他交出來，你們就可以離開了。」
鐵鼠嘴上說著囂張的話，身體謹慎地開始後退，長長的指甲刮著爪子上的佛珠發出難聽的聲音。
看起來像恐怖片裡面的怪物，性格卻和老鼠一樣膽小。
地面的老鼠群烏泱烏泱地靠近，慢慢給著壓力。
「咻！」徐泉管你這那的，抬手把手中的木塊丟出去，伴隨著空氣的尖嘯，高大的怪物鐵鼠頭部中了二十多厘米的『暗器』，一聲不吭當場倒地。
「吱吱吱！」地面的老鼠群頓時作鳥獸散。
鐵鼠如同死狗一樣側翻在地上，嘴巴張開，舌頭微吐，兩眼翻白，呼吸都沒了。
這關係有點太塑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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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來，不然我就打死你。」
徐泉走到身前，漠然地看著地上裝死的老鼠，看著死得很認真，可對他來說，呼吸根本不是判斷生死的標準，這大老鼠心臟跳動的聲音比慧行還吵，怎麼可能瞞過他的感知。
鐵鼠一骨碌爬起來，匍匐在地上，抬著頭嘴巴咧開好像在露出討好的笑容：「大人有什麼事嗎？」
『小妖怪的尊嚴和底線都太靈活了。』
徐泉搖搖頭，「去帶他洗個澡，我們準備離開。」說完，他便進屋收拾行李。
覺醒小宇宙，他不需要擔心負重問題，帶上被褥休息的時候總歸比幕天席地要好，也就是寺廟的僧人了，窮人根本沒有正常的被褥，一套被褥很值錢的，實在缺錢還能賣掉或者換成其他東西。
「好~」慧行爽快地答應下來，然後立馬對著右衛門指揮起來，「去帶他去洗個澡。」
『狗東西。』
右衛門暗罵一聲，接受了自己變成苦力的事實，老老實實地上去帶路。
別看他妖力比鐵鼠差一點，可平日裡吃飽喝足、被養的肥肥胖胖，力氣還是有一些的，鐵鼠強的那點妖力基本都點在了控制老鼠上，沒有老鼠控制，貼臉肉搏，他並不慫。
鐵鼠回過味來，這是要收養他的架勢啊。
但鐵鼠一族被收養並不是什麼稀罕事，不止盜賊養，就連有錢人都喜歡養。
招不招財另說，能搜尋金銀珠寶就很有用了。
他抖了抖破袈裟，跟在右衛門身後，壓低聲音問：「我們這老大什麼來頭？看著是個人類怎麼這麼有力氣？」
「？」
右衛門的腦門上都浮現問號了，你怎麼代入身份這麼快啊？
他沒好氣道：「我怎麼知道。」
『廢物化僧狸。』鐵鼠頓時沒了好臉色。
妖怪世界弱肉強食，他這個野生小妖怪作為更強者表達了一點對弱者的友好態度，竟然被人甩臉子……
他悄悄張開嘴，鋒利的牙齒在月光下反射著寒芒。
「咳~」跟在天上當監工的慧行發出提醒的聲音。
鐵鼠立即閉上嘴，低著頭跟在後面，像是老實了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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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半小時後，錦部川岸邊，天色微亮。
鐵鼠渾身洗得乾乾淨淨，連破舊袈裟都換成醒心寺僧人無償提供的乾淨僧衣，背著行李如喪考妣走在前面。
徐泉背著太刀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和放羊一樣。
「大人，我們這是要去哪？」
右衛門經歷了鐵鼠的提示也代入到了家養小精靈、不對，小妖怪的身份，緊緊跟在主公身邊詢問。
『看你怎麼吃癟。』慧行已經開始暗爽了。
誰知徐泉竟然開口說話了：「去難波津。」
他要搞百鬼夜行，就註定要先去一個城市附近，多抓幾個妖怪，想辦法搞一波試試。
河內國的城市並不多，這是沒覺醒記憶的他都知道的事情，商人和手藝人們提到的城市要麼是河內國國府，要麼是古市郡。
國府不必多說，有著近乎於城市的建築群，古市郡因為地理位置好，也有大片建築群，說是有座城市不為過。
但要去遠一點的、能夠確鑿無疑被稱呼為大城市的地方，有三個。
第一個難波津最近，之前提過，是個繁華的港口，不遠處就是曾經的難波，當過臨時的都城，是攝津國最繁華的城市了，根據慧行描述，距離他們的位置應該有個三四十公里，以他們目前的速度，不繞路，頂多下午就能到。
第二個平城京，是過去建立的都城，現在普遍稱呼為奈良，也叫南都，現在同樣很繁華，但是方向背道而馳，在東邊，要翻過生駒山。
第三個平安京，也就是京都，往東北方向走。
考慮到距離和抓妖怪的需求，難波津、或者說難波無疑是最好的選擇，難波津是難波的港口部分，朝廷管理相對鬆散，沒夠身份的流民也更容易進入。
慧行好像吃了一大口酸澀的野果子，降低一些距離之後，迫不及待地問：「我們去難波津要做什麼？」
「……」徐泉沒回答。
「你說啊，我們去難波津要做什麼啊！」慧行急了。
右衛門在偷笑。
徐泉聽著慧行和複讀機一樣在頭頂上唧唧歪歪沒完沒了，嘆了口氣，伸手抓住骷髏頭，「幫我盯著點附近的妖怪。」
「好！」
慧行又開心了。
真是和小孩一樣……
徐泉心裡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