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天后,大和川沿岸。
「嘩啦~」
一隻頭頂著碟的妖怪茫然的被從河裡拽了出來,兩個圓形的大眼睛眨啊眨,看起來還有幾分丑萌的感覺。
「鳥喙、青蛙的手腳、猴子的身體、烏龜的殼,頭頂碟,還有一圈奇怪的頭髮,是河童沒錯了。」
慧行漂浮在上方說著,「不過河童離不開水,而且這隻看起來不是太聰明的樣子……」
徐泉看著全然沒反抗的河童,捏著的手勁鬆開了一些。
真別說,這個世界有的妖怪可能比人類還要更可愛一點,哪怕是丑如鐵鼠,洗乾淨之後都更像是放大版的花枝鼠。
可惜妖怪脫離小妖怪的範疇後,很多都是吃人的。
「噗通!」他鬆手把河童放回河裡。
沒辦法離開水挺麻煩的,跟隨他的話限制性太大很不好,他沒空悉心照料每個妖怪。
最重要的是,這隻河童的妖力和慧行半斤八兩,屬於可有可無的狀態。
落回河裡的河童伸出爪子抹了一把滿是水花的臉,呆呆地看著徐泉幾秒,露出驚慌的表情:「人!」
喊完之後,他扭頭扎進河裡,一股氣流在他屁股後面噴湧出來,借著氣流的作用,他極為迅捷地遊走了,眨眼不見蹤影。
「河童在河裡游得很快,厲害的河童還能變化成水,是很地域性的小妖怪。」
慧行在點評著,「就是太弱了,而且性格蠻惡劣的,喜歡惡作劇,趁著路人上廁所的時候摸人屁股,如果是男人的話說不定蛋蛋都會被河童掏去。」
「河童最擅長的攻擊手段是有三個能放出惡臭屁的X眼,那種味道……」他似乎沉浸到了某種不太美妙的記憶裡面。
「武藏國有一隻很出名的河童,喜歡乘坐自己的屁飛天然後在空中投擲排泄物騷擾路人,實在是……」
他的綠火眼眸不斷搖曳,看得出來有點陰影的。
『你不早說?』
徐泉瞥了一眼自己抓過河童的手掌,在鐵鼠身上擦了擦,「繼續趕路吧,爭取天黑之前抵達難波津。」
要說妖怪多吧,今天一路都安安靜靜,還是慧行發覺河裡有隻河童,要說妖怪少吧,他穿越的時間還不到半個月,就見過這麼多妖怪了。
看起來搜集妖怪舉行百鬼夜行的儀式也是個有點麻煩的事情了。
「主公,我餓了。」走了半天都表現良好的右衛門臉上堆笑著湊過來。
看著學會討好老大了,說話還是挺耿直的。
徐泉欻的一聲抽出太刀。
右衛門下意識地捂住腦袋。
「唰!」刀光閃爍。
右衛門慢慢睜開眼,發現徐泉正仰頭看著天空中掠過的一隻烏鴉,太刀在空中隨著重力墜落。
「屍舞鴉還沒放棄啊。」慧行忍不住抱怨,「真是的,它也太執著了吧,大妖怪出手都不願意過去湊熱鬧嗎?」
大妖怪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見到的大人物,爆發妖力和其他東西發生衝突,說不定會有什麼便宜好占,哪怕是撿到幾具充滿靈力的屍體吃都好。
因此往往大妖怪出現,都必定會有大量其他妖怪聞風而至。
鐵鼠屁顛屁顛地跑過去把太刀撿回來,「老大~」
徐泉接過太刀,收刀入鞘,也懶得去理會遠遠跟著他們的屍舞鴉了。
這傢伙只在水織神社和醒心寺附近消失過,脫離神社寺廟的範圍立刻就跟上來,誰讓人家會飛呢。
『等我覺醒第六感的超能力,第一時間就把你弄死』他最後看了一眼高空中的屍舞鴉,開口吩咐:「就地休息一會。」
右衛門喜上眉梢,貉是一種很會游泳和爬樹的動物,變成化僧狸的他還擁有對應的技能,這麼多年沒怎麼用確實生疏了一些,但有妖力幫忙,抓個魚吃還是輕輕鬆鬆的。
他正要摘下帽子跳進河裡抓魚,忽然意識到不對。
這要把帽子摘下去,他禿了一塊的事情豈不是被鐵鼠知道了嗎?
可不摘帽子,他辛苦縫好的帽子就有可能被湍急的河水沖走啊。
「主公,我走遠一點……」
他申請過後,得到徐泉點頭,悄悄走到不遠處河岸下方,摘下帽子藏起來,才跳進河裡捕魚。
『很可疑啊』
鐵鼠眯著眼睛想著,『見識不凡的付喪神,沉默、強大又時刻想著擴大下屬規模的主公,還有一隻神神秘秘的化僧狸……我們這個妖怪團體真是蒸蒸日上啊。』
『可惡,這隻化僧狸到底在帽子裡藏了什麼東西,很好奇啊』他壓制著自己呼叫老鼠去翻一翻的衝動,老老實實地趴在地上等待出發。
和化僧狸不同,他的食物根本不需要自己去尋找,附近的老鼠搜集到什麼他先享用,哪怕是趕路都不耽誤吃。
金銀珠寶什麼的更好吃、更飽腹,還能讓他變強,但哪有那麼多金銀珠寶可以吃啊,小妖怪嘛,隨便搞點東西填飽肚子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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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難波津和難波之間的貧民住宅區。
雜亂又簡陋的長屋根本沒有經過規劃,隨意建造,大量穿著麻布衣服在碼頭工作了一整天的船夫、搬運工、雜役在不規則且滿是污穢和水坑的道路上穿行,時值黃昏,街上嘈雜不休,天空中偶爾有幾隻飛鳥掠過。
難波津是依水而生的港口城市,沒有城牆、沒有規劃、沒有街區,全然靠野蠻生長,朝廷只在乎碼頭和倉儲區域,附近的商人建立了宿場區為工人、商人、行人提供消費機會,而底層的碼頭從業者沒錢住進宿場區,更不可能住在碼頭和倉儲區附近——
誰知道這些底層泥腿子裡面成分有多複雜。
最終,底層貧民在難波津和難波之間兩公里的區域裡建造出大量可供生活的建築,給商人們提供了數不盡的商機、為貴人們提供了大量廉價的勞動力,隨著饑荒的出現,流民瘋狂湧入,整個貧民住宅區在瘋狂膨脹,幾乎把難波城和港口連在一起。
「川成大人,川成大人!」抱著七八歲大小男孩的男人匆匆忙忙來到一間相對精緻的茅草屋前,大聲呼喊著。
沒辦法,外面太吵,不大聲喊根本聽不見。
十幾秒後,一個赤裸上身,下半身只穿兜襠布的男人粗暴地扯開門,滿是橫肉的臉上擠出一個笑容:「多衰丸,你來幹什麼?」
「我的兒子孫三郎在附近遭遇御崎了!」
多衰丸面帶倉皇地說完,川成的表情嚴肅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