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覺得——」
「砰！」
川成的話剛開了個頭，腦袋就被當場打爆化成滿天血霧。
覺明兩腿一軟，差點沒坐下來。
「嗡！」
徐泉手中捏著的面具震顫了一下，又發出光芒，無頭的屍體中滿臉茫然的靈魂一個踉蹌離開身體，在面具光芒的照耀下迅速化作流光被吸了進去。
「噗呲！」徐泉伸出手指遙遙一戳，視覺效果中他好像只是一瞬間改變了姿勢，動作太快視網膜根本捕捉不到，經過沙包慧覺熱身後被燃燒到超越極限的小宇宙迸發，被反覆增強的指力貫穿空氣，標準的拳（指）壓技爆射出去。
看起來就很不妙的無頭屍體胸口被貫穿，緊接著擴散開來的力道精準地把屍體炸成無數碎塊，一塊不規則的暗紅色結晶狀殺生石碎片漂浮在空中，紅光和心臟跳動一樣時大時小。
覺明腦袋裡還處於空白狀態，先是噴了一身血霧，又是滿身細碎的血肉，大腦已經宕機了。
徐泉的身體好像模糊了那麼一個剎那，很快便清晰起來，只是面具掛在腰間，手裡的東西換成了殺生石碎片。
慧行靠近了一些，「沒錯，這就是殺生石碎片，而且還是正在融合的兩片。」
「玉藻前的意識果然還活躍著，大妖怪沒那麼容易死掉啊。」
「這東西要小心一點使用。」換成其他人，他大概率會說丟遠一點。
能夠被稱呼為大妖怪的妖怪，就意味著人類正常情況根本無法應對，任何大妖怪都擁有單體輕鬆覆滅一國的能力（日本的令制國）。
擅長肉體的大妖怪，死掉之後必須把身體掩埋到名為妖怪墓地的特製異空間，否則死後的身體很快就會重新變成妖怪。
擅長精神意志的大妖怪就更噁心了，摧毀肉體根本殺不死，妖力結晶拼湊到一起就很容易復活。
但在徐泉手裡，慧行感覺多說些什麼根本沒意義。
這傢伙完全超出常識了。
他很想說一說三色鄉到底被慧覺用結界、術法和儀式改造成了什麼樣子，但一想到慧覺那麼多設計都被人用拳頭三下五除二鑿爛，沮喪感就油然而生。
懂得再多有什麼用，直接用蠻力碾過去就好啊。
『我果然……其實沒什麼用吧。』慧行胡思亂想著。
「說說怎麼用比較好吧。」
徐泉握住骷髏頭，聲音和過去沒什麼區別，沒有感情色彩可言，「殺生石和這塊面具，還有慧覺和三色鄉。」
「我也想多了解一下。」
「……」
慧行繃住了，沒有流下眼淚，「殺、殺生石碎片想要使用，嗚……」他像個小孩一樣發出嗚咽的聲音。
「走吧。」徐泉一步步地向外走，不急不緩，此時滿天裂隙，無數光彩迸發，即將破碎的三色鄉還是很美的，他欣賞著周圍的景色，「回去的時間還很充裕。」
站在滿地血污中的覺明看著完全忽視了他離開的一人一妖，有點想咆哮一聲：【我才是製造了妖怪、屠戮了住吉大社的幕後兇手，我可是法師覺明，是……】
可他沒有勇氣。
「對了，那傢伙應該是之前阻擋我用術法追蹤殺生石碎片的法師。」慧行的聲音遠遠傳來，「我在那天挑釁你的武士身上找到了和他法力差不多的符紙，他很有可能是源氏派來的僧人，應該……」
『注意到我了嗎？』
覺明說不清自己心裡是欣喜、憤怒、驚恐還是什麼，他只是木著臉扭頭望去，想要得到無名少年認真看自己一眼。
死亡可怕嗎？或許吧。
但如果連活著都沒有被人看一眼的程度，他又為什麼要冒著生命危險為源氏奔走呢？
「我是——」他想要在死前報上姓名，卻看到無名少年頭也不回地向後伸出一根手指，熟悉的動作讓他瞳孔驟然收縮。
沒有痛苦，更來不及有任何的負面情緒，只是在沉入黑暗前閃過最後的想法：
『到最後你也不會記住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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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分鐘後，外面的荒野上。
「啪！」
若隱若現的三色鄉隨著一聲清脆的玻璃破裂聲徹底消失。
徐泉心中略微有些悵然，這一世在覺醒記憶之前，他確實過得不怎麼好，家裡人對他的態度更多的是【我希望你怎麼樣會好】，很多時間是無視他的，畢竟和一個嘴裡會說胡話（現代普通話）的傻子沒什麼好交流的。
稍微清醒一點，被送去學手藝之後，他變得沉默寡言，一樣被忽視、被壓榨，但平日裡也沒有少他一口吃喝。
過去十幾年的記憶都在這片不大的土地上。
人會美化自己的記憶，尤其是離別時，很多痛苦的、悲傷的回憶會被自己抹去，平淡到不行的日常都會被從中嘬出滋味來反覆回味。
耳邊慧行還在喋喋不休的說著關于慧覺在三色鄉的設計，儀式、神國、負面情緒、靈、妖。
看得出來，這傢伙哪怕已經擺脫很多慧覺記憶帶來的影響，卻還是有著對知識的本能痴迷。
以徐泉超凡大腦的信息處理速度，用說話來溝通的信息密度太低，他有大量的時間去思考其他東西。
「……以上。」慧行頓了頓，他看著表情沒有變化的徐泉，有些狐疑地問：「你到底有沒有在聽？」
「嗯？」徐泉發出一個鼻音。
「算了。」慧行嘆了口氣，「你這傢伙，永遠都學不會好好地聽我講話。」
「殺生石碎片目前公認的有兩種利用方式。」他語氣嚴肅了一點，「直接植入身體，就能獲得玉藻前的妖力，因為殺生石碎片本身就是玉藻前的一部分，會自動恢復妖力，對人類和很多妖怪來說，就相當於獲得了無盡的妖力。」
「但大妖怪的意識始終存在，意志不堅定的人類和妖怪很容易就會被控制，不自覺的模仿玉藻前、成為玉藻前，開始為復活真正的玉藻前奔走。」
「你殺死的那個傻瓜就是這樣。」
「另一種使用殺生石碎片的方式，就是尋找刀匠，把殺生石碎片鑲嵌進武器中，通過武器來間接使用玉藻前的力量。」
「不過，據我所知，西國妖怪裡面，唯一有資格對大妖怪妖力結晶動手的刀匠，應該就只有一個傢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