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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無字書

2026-10-25 23:57:34 作者: 林泊遠

  夜黑風高總歸會發生些事情。

  被將軍自爆炸傷的梁摩柯拖著殘軀尋到了這座上了年代的荒野孤墳。

  哪怕夜黑月高,他依舊憑著強悍的修為看到了孤墳的落寞。

  雜草,枯枝,一簇野花。

  殘破的石碑上有股讓他十足討厭的尿騷味。

  「哼!倒是讓你們先尋到了。」

  梁摩柯捂著鼻子,蹲下身子,雙目在洞開的荒墳上來回掃視,又伸手抓起一抔黃土在手中捻了捻,同時右手不斷摁著道印,測算著可能蘊含在黃土裡不被世人所知的辛秘。

  「道韻全無,法則缺失。再無半點痕跡!」

  梁摩柯一把甩掉手中的黃土,放肆的狂笑不已。

  「他們說你是我神族的心頭大患?」

  「哈哈哈,笑話。莫說你早已煙消雲散。便是你還活著,萬載過去,我神族依舊斬你!」

  梁摩柯很自傲,也有自傲的資本。

  

  他雖未經歷萬年前的動盪,不了解其中的辛秘,但他卻出身於神庭至高無上的神之一族,乃是神族千年來最為傲絕的天驕,短短八百光陰的修行便已達到修界六境之高。

  因而,梁摩柯自信神生萬載,前輩,同輩,後輩,無人可望他項背。

  他梁摩柯便是這個時代的主角。

  茶樓的闌珊處,任嬌嬌負手而立,她面色冰冷,盯著眼前處映照而出的孤墳景色,看著那個幾欲癲狂的梁摩柯,嘲諷的嗤笑著。

  「流有那賤婢血脈,果真只是類人畜生。」

  聽著這話,一直恭謹的站於一旁的說書先生身子俯得更低了。

  他不敢回話,也不能回話。

  「呵,倒是忘了,那賤婢也曾算是你半個主子。」

  畫面中,梁摩柯對著孤墳處放了一把火,熊熊燃燒的火焰升騰而起,焚燒著一切。

  孤墳,黃土,石碑,還有那蔟野花。

  這是神火,無物不燒,無物不滅。

  「這也是你們棋局中的一步?」任嬌嬌有些不解,這是不敬,大不敬。

  饒是她知曉其中辛秘,也是恨不得生撕那廝。

  但她不能動,不能出手。

  其中因果太大,不利於她現今的謀劃。

  說書人搖著頭「因果已經註定,不管是那隻烏鴉,還是這廝。誰能逃得掉?」

  「墳冢已無他物,他願燒便燒。」話是如此說,但說書先生的雙眼卻一直盯著那被焚燒的孤墳,有種如釋重負的意味。

  他的腰間處,一直繫著的裝飾樣小畫卷不知何時早已掀開。

  劇烈的疼痛讓得林勿言痛苦的縮成一團跌坐地上,渾身不停的抖動著。

  他痛哭流涕的被折磨得沒個人樣,嘴中一直喊著夫人阿嬌的名字也未得到任何回應。

  府中的小廝丫鬟誰也聽不到他的動靜。

  房中,只有那面神秘的鏡子照映到了這一切,它不時的泛起漣漪,好似又顧忌著什麼,始終沒有凝聚成型。

  漣漪盪起,消散。

  盪起,消散。

  矛盾重重。

  「阿嬌,你在哪兒呀!」

  烈火熊熊,終於燒掉一切,世上再無那座荒野孤墳。

  梁摩柯站在不遠處,看著完全消散的一切,終於徹底放心,轉身消散在青山荒野之中。

  自始至終,他都沒有看到,烈火燒盡處,那蔟野花盛開之地,有道流光已經劃破夜空。

  哪怕修為強絕的大夫人也沒能看到那道流光流入了她的這一方世界中。

  流光溫柔和煦,在無人注視的虛無里,沒入了林勿言的眉心間。沒入了他的腦海中。

  瞬間,一股暖流遊走於他的軀體中,慢慢地滋潤著林勿言的身體,靈魂,驅趕著叫人揪心的疼痛。

  感受著這股暖流,林勿言驚奇發覺疼痛竟是慢慢消散,而他的腦海深處,竟凝成了一本厚厚的無字之書。

  他能感受到,流淌自身暖流的源頭,便是這本書。

  也能清楚的感受到,這書,本就是他之物。


  這雖很莫名,很荒唐。

  一個念頭,那書就凝聚於他的手中,但林勿言沒有選擇翻開,因為還翻不開。




  起身,拍了拍皺巴巴的衣角,又來到鏡子前,兩眼帶著笑意的看著鏡中的自己,打量著其中的帥氣樣子,嘿嘿的笑著。

  「有我這麼英俊的相公,阿嬌竟也學會了夜不歸宿,著實氣人」

  說著還對鏡子哈了口氣,又用衣袖擦了擦。

  「嗯!這鏡子更亮更乾淨了。」

  「臭不要臉,大晚上的照鏡子,是想趁著我不在,出去找春華樓的小娘子?」任嬌嬌推開了屋門,一臉笑意的看向自家相公。

  林勿言轉頭,眼中儘是笑意。

  「回來了。去哪兒了?我等了你好久。」

  任嬌嬌一個飛身跳躍,如小貓一般,跳到他的身上,撲入他的懷裡,抱緊夾住,成了掛件。

  「還能去哪兒?就許你去找春華樓的小娘子,不允我看看街上可人的小弟弟?」

  「有夫之婦可不興這樣,危險!」林勿言抱著身上的掛件放到了床榻上,拍了拍她的身子,對著任嬌嬌挑了挑眉。

  「壞人。」任嬌嬌摟著林勿言的脖子,香唇微張,閉上了眼睛。

  二人面龐相對,鼻息交錯,毫釐之間卻始終沒有再近一步。

  林勿言笑著看著兩眼微閉的任嬌嬌,伸手蹂躪著她烏黑秀麗的頭髮。

  「哼!你在幹嘛!」任嬌嬌懊惱的睜開了眼睛,一把推開林勿言,嬌嗔不已。

  「沒狀態,改日!」林勿言站起身子,擺了擺手「作為你夜不歸宿的懲罰。」

  說完,轉身嚷嚷「小翠,打水,伺候你少爺沐浴。」

  任嬌嬌也站起了身子,一臉柔情的看著林勿言離開的背影,直至他走過廊院。

  「發生了什麼?」

  剎那間,任嬌嬌臉上的柔情完全消散,一股冰冷寒意直衝鏡子,透過鏡體,鎖住了還沒凝練的虛影。

  而後,一把將之揪出,扔在地上。

  「我讓你守著他!你做到了嗎?」

  「夫人饒命!」地上的虛影連忙跪地求饒「大人從未離開院落,只是醒來後頭疼症又發作了,嘴裡一直喊著您的名字卻沒有得到回應,想來是慪氣呢。」

  「老狗,好手段!」任嬌嬌知曉,當時自身處於酒樓中,應是被那條老狗動用手段封鎖了氣機才使得自己沒有感知到林勿言的呼叫。

  這其中,肯定發生了些突發的意外。

  「該死。」

  今夜的風很是喧囂,但這股喧囂給林勿言帶來了十足的涼爽。

  院中的亭落里,更衣沐浴好的林勿言手持一本無字之書,正抬頭仰望著月宮,看著那巍峨的瓊樓玉宇,看著裡面熱絡喧囂的繁華景色。

  隨後,收回目光,提起墨筆,落於無字書上。

  「夏末,賞月,甚好看!」

  「喲~大才子放著嬌妻不看,跑這兒賞月寫日誌?」任嬌嬌提著一盤朱果,款步走來。

  「你是腦子多有病?才能幹著寫日誌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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