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的,我真有病。」林勿言放下了紙筆,將之放在桌子上。
他指了指自己的腦袋,故作痛苦的神態「它老疼,好似有些我不知道的東西要湧入腦海里一樣。」
「這不就是病嗎?」
任嬌嬌有些心疼的上前,繞過桌椅,走到林勿言的身後,伸出縴手抵住他的太陽穴,緩緩按揉。
而她的目光鎖定在了桌上的書上。
她盯著這本普通的書,卻回想起了遙遠的早些時候,祂的那本奇書。
但可惜,它並非它。
「不用去想,你只是有些腦疾,趕明兒去給修命堂的趙大夫看看,抓點藥,會康復的。」
說著,任嬌嬌兩手手指溢出道道光芒,沒入林勿言的太陽穴,直衝腦門而去。
這一切做的很隱秘,之上在任嬌嬌看來,林勿言不會察覺。
「他治不好我的。」不知是巧合還是有意,原本一直閉目享受林勿言在光芒即將沒入腦門的剎那,反手一把摟住了身後的任嬌嬌,一抱一拉,就將身軀柔美的任嬌嬌扯到懷裡。
「啊~」觸不及防之下,任嬌嬌驚呼一聲,抵住太陽穴的雙手下意識的鬆開又摟住了林勿言的脖子。
「你知道的,修命堂的趙大夫並不能真的修好我的命。」林勿言低頭,輕輕在任嬌嬌額頭上點下一吻。
任嬌嬌閉上眼睛,再次等著下一步的發展。
「剛剛不願,現在在亭子裡就迫不及待了?」
一息,兩息,又三息。
始終沒有下一個夫妻間的親昵動作,任嬌嬌疑惑頓生。
難道發生了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睜開眼睛,卻見林勿言一臉笑意的看向自己。
任嬌嬌盯著自家男人的目光,想要透過淺顯表象的嬉戲中看懂裡面所蘊含的深邃。
「阿嬌,你知道嗎?你好漂亮。」林勿言伸出手指,指著天上的月亮「比月亮里的仙女漂亮。」
「什麼?」任嬌嬌大驚,下意識的就要掙脫林勿言的懷裡「你看的到?」
但林勿言沒有放開,反而抱得更緊了。
臉上堆滿了笑意,好似在炫耀一般「是呀,睡了一覺,醒來發覺自己的視力超級好,竟然可以看清月宮的景象。」
任嬌嬌沒有回話,反而一直盯著林勿言,想從他的臉上看到更多的東西。
林勿言也沒閒著,嘴巴像母鴨妖一般,嗷嗷不停「酒館的說書先生老說這世上有飛天遁地的修者,我還不信,但醒來後我體內莫名多了一股氣,細細感知,發覺它就是書上所說的修行第一境納氣嘛!」
林勿言收回指月的手,又於手中凝出一道劍氣對著不遠處的竹木揮射而去。
「啪~」竹木應聲斷裂。
「哈哈,你看,我是不是就是書上說的修界天才?」林勿言心情愉悅,放聲大笑,一點兒也沒感受到懷裡的人兒似乎受了驚嚇,身軀一抖。
任嬌嬌閉上眼睛,似乎不敢相信。
納氣,竟真的是修界一境納氣。
老狗果真沒說錯。
原以為自己已搶得先機,卻不想,還是不曾有所改變。
她睜開望著他,又似乎望的不是他。
「是呀,我家相公林勿言可是天上天下皆第一的修界天才。」
任嬌嬌再次管理好表情,一臉親昵的往林勿言懷裡蹭呀蹭的。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誰!」林勿言自傲的昂著頭。驕傲的像只大公雞。
「你是誰呀?」任嬌嬌捏了把林勿言腰間的細肉,疼的林勿言齜牙咧嘴的鬆開了懷抱。
任嬌嬌站起身子,饒有深意的與他對視。
「我?」揉著腰間的疼痛,林勿言豪情萬丈的站起身子,他指著天,又指著地「天上天下皆第一,任嬌嬌的相公林勿言是也!」
林勿言一臉自傲,很是得意。
任嬌嬌好似笑容盛開,又好像似笑非笑。
四目相對,帶來夜空的一道悶雷。
夏末深夜,微風吹徐,帶來院中池子的陣陣漣漪,帶來煩躁鳴叫的鳥蟲半刻的寂靜。
也帶來了陣陣的涼意。
林勿言感受到了這股涼意,卻又不斷擦拭掉額頭上的汗水。
「噗嗤~」任嬌嬌忍俊不禁的笑出了聲「瞧你這齣息,還天上天下皆第一呢!」
「我告訴你!」
任嬌嬌雙手插著腰,老氣橫秋「你就是哪天登臨絕頂,修為通天,若負了我,我一樣殺了你!」
帶著寒意的夜空里,又突兀的響起了一道悶雷。
「轟隆~」
抬頭望去,依舊月朗星稀,是個難得的好景象。
林勿言倒了兩杯酒,一手拿著一杯「若真有那一天,或許是你負了我。」
任嬌嬌接過酒杯,不語,仰頭一飲而盡。
往事如昨,歷歷在目,唯有飲者,可借杯中酒,暫時忘卻。
林勿言未喝,再次未夫人任嬌嬌倒上一杯。
酒滿,又是杯空。
一連三杯,喝得面色熏紅。
「你知道些什麼?」
三杯過後,任嬌嬌不再有癮,而是將酒杯丟入池塘里,雙手抱著肩,也是抬頭看向那月之天宮,一臉鄙夷,一臉不服的看著。
「我並沒什麼記憶,昨天的事兒今天就模糊了,明天的事兒,又不敢去預期,可以知道些什麼?」
林勿言也放下了酒杯,不是不喝。
杯太小,於一個有癮的酒鬼來說,小杯不痛快,上壺才舒坦。
仰頭,咕嚕咕嚕往嘴裡灌去。
甘甜的烈酒入喉,足以撫慰太多。
惜,池中無折艋舟,不能嘲弄心緒。
恐,邀月對飲,只能與影舞。
「記不起就不要記,不要去管那些記憶。」任嬌嬌收回目光,端著果盤,捏起一顆朱果,湊近林勿言跟前,放入他的嘴巴里。
「你只要記得。」
「杏花村美好而平淡,是我們現在的家。」
「你去記,去憶,或許會想起很多東西,但同時你也在親手打破這一切。」
現下。
過去。
如何抉擇?
這從來都是一個大難題。
「若我不願,你還會一直陪著我嗎?」
「不管你願不願,我都會一直陪著你。」任嬌嬌撫摸著林勿言的面龐,柔情滿滿。
「好。」一股深深的倦意再度襲來,林勿言艱難的想要睜開眼睛,但只能模模糊糊的看到面前的笑意。
「我又要睡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