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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又丟孩子了?

2026-10-26 00:57:32 作者: 誠實可靠小狗剩

  話分兩頭,李洛這邊可就慘了。

  李洛隨眾人火急火燎趕回家。剛跨進院門,就見老張已然全副武裝——獵弓斜挎在肩,腰間別著箭囊,獵犬坐在身旁,正坐在青石板上磨刀。刀刃在正午的陽光中泛著亮光,磨刀聲「嚓嚓」地刺人耳膜

  王氏一個箭步衝到丈夫跟前,猛地按住他磨刀的手:「當家的!」聲音裡帶著顫,「你莫不是要...」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只死死攥住丈夫青筋暴起的手腕。

  王氏又急忙止住他的動作:「他爹,使不得啊,殺人可是要見官的...」她眼中帶著幾分哀求。

  張有德只是輕輕的撥開自家婆娘的手,聲音低沉「他們拐了咱家娃娃,這個仇我得報,更何況以後不知道還得拐幾家娃娃。」

  忽地抬頭,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裡寒芒乍現。正午的日頭彷佛都被這眼神凍住了。

  張有德「噹啷「一聲將短刀拍在磨刀石上,粗糙的大手摸了摸脖頸:「殺幾條狗還算不上犯法,俺當年在登州砍了幾條倭狗,頭不還是好好的長在身子上。」

  王氏抹著眼淚,聲音發顫:「當家的,娃們都回來了,咱們報官不成麼?讓衙門...」

  張有德嗤笑一聲「報官?那群老爺們眼皮都不會抬一下,山前村那會兒,餓得人都要吃人了,衙門的稅吏還要加稅!」

  他猛地拿起刀刀,刀尖顫巍巍指著村口方向,「要不是咱們村有獵戶的手藝,一村人早他媽變成路邊的白骨了!」

  

  他又把刀別在腰間「這群拐子我殺定了,衙門來了我也不管。」

  張有德拍了拍妻子的肩膀正欲起身,忽覺身後腳步聲響。轉頭見李洛已跨步上前。

  「叔,算我一個。」李洛嗓音發緊,眼底燒著兩簇火「這筆帳我也得算算。」

  李洛目光如炬,直刺得張有德一怔,老張喉頭滾了滾,終是重重點頭。

  張有德用往主屋的方向一指,壓著嗓子道:「炕洞第三塊磚後頭,藏著幾把傢伙什,家裡就叫給你們了,看好你們娘。」

  反手從柴堆摸出柄解腕尖刀拋給李洛:「弓箭你還使不轉,這個利索。」

  方圓突然拽過李洛,附耳低語「早先解決那兩個人販子時,第二個身上有腰牌,形制倒不算高,你多留神些。」

  李洛瞳孔驟然緊縮,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他目光沉靜地掃過眾人,在幾個摩拳擦掌的孩子肩頭重重一按,眼神里透著不容置疑的堅決。

  李洛和張有德帶著獵犬匆匆趕到村口,遠遠就瞧見王憲和三個精壯獵戶立在村口大樹下。眾人腰間獵刀映著晨光,背上的硬弓繃得緊緊的,腳邊幾條獵犬正不安地刨著土。王弦見他們來了,抬手抹了把臉上的汗。

  其中一個絡腮鬍獵戶一個箭步衝上前,粗糙的大手死死攥住張有德的胳膊:「張大哥!」他聲音發顫:「我家娃娃一早去河邊打水...」

  絡腮鬍漢子喉頭劇烈滾動著,粗糙的手掌狠狠抹了把臉:「那丫頭...那丫頭天不亮就曉得拎著木桶去打水...「嗓音突然哽住「明明人比那木桶沒高多少,昨兒還說要給俺編條新草鞋帶子...」

  「兄弟莫慌。」張有德一把按住他顫抖的手,扯過孩子貼身的衣衫往獵犬鼻前送「上次是俺發現晚了,讓這群畜生跑脫了,這次....」說著眼裡的凝結的寒光已經如刀一般射出。

  隨後咬著牙一字一頓「俺..必..殺..之。」

  幾條獵犬湊近嗅了嗅,突然毛髮倒豎,隨即如離弦之箭般朝南山方向竄去。眾人心頭一緊,連忙抄起傢伙緊隨其後。李洛暗自慶幸這具身體非同一般,否則哪跟得上這些常年翻山越嶺的老獵戶。

  眾人連追了幾里地,追至山道岔口,獵犬在原地打著轉,鼻頭焦躁地蹭著泥土。李洛胸口劇烈起伏,正暗自焦灼,忽然靈光一現——這岔道往前去不正是楊二劫道的地方,不知今日他是否『上班』了?

  李洛當即把想法說與眾人。眾人也都識得楊二,便相視點頭,二話不說就往楊二那邊奔去。

  倒是有個漢子嘟囔了句「帶個娃娃作甚...」,張有德倒是沒說啥,王憲倒是出口反駁:「這'娃娃'能開一石以上的弓!」那漢子頓時縮了脖子,再不敢多嘴。

  剛繞過山彎,果然看見楊二和他那跟班四仰八叉地躺在山坡上曬太陽。兩人乍見一群挎弓提刀的漢子殺氣騰騰衝來,嚇得一個骨碌滾進灌木叢。


  楊二縮在荊棘叢里,直到認出領頭的張有德,這才戰戰兢兢探出半個腦袋。他拍著胸口順氣,褲腿上還掛著幾根草莖:「哎呦我的親娘誒...叔,您老這是要獵熊還是打虎啊?」

  李洛一個箭步上前,抓住楊二的手腕:「二哥!可瞧見生面孔?村里又丟娃了!」

  楊二被攥得齜牙咧嘴,眼珠子滴溜轉了兩圈:「晌午...晌午是有幾個漢子推著板車過去。」

  他偷瞄四周,突然壓低嗓門,「俺識得那個車隊,是縣衙武班頭小舅子何正氣的...」

  「常在俺這過,一來二去就熟了,所以才認識。」說著有些不好意思。

  李洛無語,感情你這純屬每天出來曬太陽啊,劫道也就算個偷懶的藉口啊。

  李洛又連珠炮似的追問幾句,確認再無其他可疑人物後,心頭驟然一緊。「何正氣」這三個字重重的印在他的腦子裡——縣衙班頭的姻親都牽扯其中,這潭渾水底下只怕比表面上更髒。

  山風突然變得刺骨,他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大梁王朝的官場竟糜爛至此?他們到底把人當成什麼?

  他不怕捅破天,死都死過兩次了,他不是不清楚這些士大夫的樣子,這群封建主義戰士在王朝的下坡路上一向是把油門踩進變速箱的。

  但此刻不是細想的時候,找回孩子才是當務之急。「把狗再放出去!」張有德的吩咐將他拉回現實。

  幾條獵犬再次低頭嗅聞,突然朝著山道外狂吠。楊二把拽起王快嘴,拍了拍他的肩膀:「還劫什麼道?走了!」兩人抄起隨身的柴刀就跟了上來。

  又往前追了約莫幾里地,李洛的腳步突然變得遲疑。這道越來越熟悉,這分明是他們當時脫困後的來時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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