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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月黑風高夜

2026-10-26 00:57:34 作者: 誠實可靠小狗剩

  「等等...「李洛聲音有些激動,抬手攔住眾人,「這地方我認得。」說著他手指有點緊張的地攥緊刀柄,「當初我們應該就是在這附近被關的。」

  望著已經躊躇不前的獵犬,那若有若無的朽木氣味沖入李洛的鼻腔,沒錯了,就在這附近了,說來也巧,前世他最愛木質香的香水,這讓他對木頭的味道及其敏感。

  跟著氣味又轉過幾個彎,那味道已經很重了,他的瞳孔驟然收縮。「前面...」李洛定了定「再走百步大概有個破廟。那些人販子...很可能還在用那個據點。」

  天漸漸黑下來了,廟裡的點點燈火印證了李洛的話,幾人也是立馬嚴肅起來,把獵狗放遠,弓著身子找了個土坡伏了下去觀察。

  「我常從村里去縣城,怎就沒發現這個廟呢?」王憲忍不住自言自語,帶著些許懊惱和憤恨「這地方離縣城如此近,縣裡的衙役都是吃什麼的?!」

  張有德突然發出一聲輕蔑的嗤笑「倒是會挑地方,他們也不怕菩薩怪罪。」他聲音壓得極低,手指輕輕划過弓弦,「這破廟藏得妙,非得拐過三道彎才能瞧見全貌。」

  說著突然掰斷一根枯枝,在泥地上劃出幾道線,「你們看。」說著用樹枝點出了軌跡「山道在這裡扭了三折,這廟恰好卡在視線死角。遠處官道上的行人就算抬頭張望,也只能看見一片密林。」

  「正印了句老理兒。」張有德把斷枝狠狠插進土裡,「老鼠專挑背陰處打洞。」

  「小子,說說吧,裡邊是個什麼情況,就你進去過。」張有德扭頭看向李洛,在月光的照耀下那張臉越發冰冷。

  李洛蹲下身,隨手撿起一根枯枝在地上劃拉:「前殿供著尊菩薩像,正殿有篝火,可能會有看守。」樹枝向左一撇,揚起些許塵土,「左邊耳房是關人的地方,約莫兩丈見方,牆角堆著霉爛的稻草,有股子尿騷味。」

  他手腕一頓,在右側戳出個凹坑,「右邊耳房不知是什麼地方,我們沒進去過。」

  枯枝突然重重劃向後院,在泥地上犁出深深的溝壑:「後院不清楚,前邊這些也是我按大牛他們的話拼出來的。」

  張有德用鞋底碾碎地上的圖樣,揚起一陣細小的塵土。他環視眾人:「情況都清楚了吧?」

  山風恰好掀起他腰間箭囊的皮蓋,露出幾支泛著冷光的箭簇「剛才村口俺沒問,既然敢來,可要知道接下來要見血。跨過這個山坡,可就沒退路了。」

  楊二的柴刀「咯吱」一聲攥得更緊了,李洛看見他手背上青筋暴起,緊張之情溢於言表。

  眾人沉默著,可沒人站起來說個不字,只是默默的看著他。

  

  李洛注視著發號施令的張有德,這舉手投足間流露出的氣勢,頗有些不一般。

  見眾人不語,張有德開始分配任務:「一會,我、李小子、王憲、楊二,王快嘴,我們走正門。」

  他特別轉向絡腮鬍漢子「有勝兄弟,你帶其他人翻後牆,我們這邊動了手,你們先去救孩子。」

  眾人立刻分頭行動。藉著月光摸到院門時,只見院內幾點篝火幽幽跳動,大門處空無一人。楊二握緊柴刀正準備貓腰衝出去,卻被張有德一把拽住。

  「莫急。」老張壓低聲音,指著門口那片微微晃動的草叢,「那兒藏著人。」

  他眯起眼睛,瞳孔在黑暗中收縮,「我先放一箭,你們隨後跟上,要悄悄的。」

  張有德緩緩拉開弓弦,強健的臂膀在月色下繃出堅硬的線條。他控制的極好,滿月狀的獵弓竟沒發出一絲聲響。

  蓄勢待發的箭矢已悄然對準目標。只聽「嗖」的一聲破空響,草叢中立即傳來一聲悶哼,隱約可見一個黑影栽倒在地。

  李洛暗自心驚。在這般昏暗的夜色中,張有德竟能準確命中數十步外的目標,一擊斃命,這射術著實了不起。

  幾人正欲靠近院牆,院內突然爆發出一陣喊殺聲。張有德臉色驟變:「不好,後院怕是被發現了!」話音未落,他已箭步衝出,只留下一句叮囑:「進去後各自當心,特別是你,小子!」

  李洛握緊短刀,呼吸急促。可還是隨著幾人沖了進去。

  沖入院門的瞬間,混雜著酒氣的熱浪撲面而來。篝火旁散落著啃剩的骨頭和打翻的酒罈,七八個壯漢正急匆匆的地抄起武器。

  藉著火光,李洛終於第一次看清這個院子的全貌:不大的院子裡堆滿雜物,隱約還能看見幾件孩童的破舊衣衫散落在院子裡。


  短暫的死寂後,張有德一聲暴喝:「動手!」戰局瞬間爆發。老張抬手又是一箭,當先一人應聲倒地。另一個虬髯大漢掄刀撲來,張有德棄弓拔刀,不慌不忙的地用刀抵住攻擊,兩刃相撞迸出刺目的火星。

  李洛的眼前,一個滿臉橫肉的漢子正獰笑著逼近。那人臉上的刀疤在火光下顯得格外猙獰,緊緊攥著一把豁了口的砍刀。

  「毛都沒長齊的小崽子,也敢來送死?」漢子啐了一口,唾沫星子濺在李洛腳邊,言語中雖然滿是輕蔑,可看他的動作——這漢子一點沒有鬆懈。

  李洛此刻卻不再緊張了,他胸中彷佛燃起了一團火,那些穿越以來的種種,今天都要有個交代!

  這股無名火早在他這個時代的時候便被點燃了,李洛不知道這股火會燒到何方,但他很確信現在他只想燒死眼前這個雜碎。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握刀的手更用力了。但漢子卻被他反常的鎮定激怒了,怒吼著揮刀劈來。

  似乎是感應到了李洛的情緒,他的身體猛地像發動的引擎,視野驟然收縮成一道窄縫,耳邊只剩下自己血液奔涌的轟鳴。

  那團自穿越以來就蟄伏在心底的怒火,此刻如同岩漿般噴薄而出,燒得他五臟六腑都在震顫。

  時間彷佛在這一刻變得粘稠。李洛能清晰地看到刀鋒劃破空氣的軌跡,他猛地側身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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