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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揚州有變

2026-10-26 00:59:31 作者: 誠實可靠小狗剩

  李洛沉吟片刻,腦海中迅速梳理著有關鴛鴦陣的知識,「僅憑這些還遠遠不夠。倭寇精於近身搏殺,得靠配合才行,數個士卒編為一隊,各自持不同兵器協同作戰,南方有一種竹子,堅韌且修長,可裝上鐵槍頭製成狼筅,此兵器不僅能大幅延伸攻擊範圍,更能有效克制倭刀。盾牌手立於陣前,長槍兵可借狼筅掩護髮動攻勢,再配置短刀手貼身防衛,防止敵人近身突襲,縱使倭寇武藝高強,也難在陣中施展拳腳。」

  話一出口,李洛不免有些後悔,可旋即又釋然了,早些告知戚繼光,既能讓他提早練兵禦敵,也算一樁實打實的好事。

  以他的天賦,接觸鴛鴦陣的時間越早,或許就能更早琢磨出更多精妙戰術。對這樣百年難遇的軍事奇才而言,為他省去點思考的時間,不正是好事嗎?

  一聽到這,戚繼光的眼睛亮得驚人,一把攬住他的肩膀:「兄弟!你這腦子如何生的,若不投身行伍,當真是暴殄天物!破敵之後隨我同去登州!待過些年頭,我這位置讓與你又何妨!」

  李洛沒料到年輕的戚繼光這般健談,竟一開口便滔滔不絕。

  礙於情面,他只能有一搭沒一搭地應和著,好不容易熬到戚繼光睡著,他才輕手輕腳摸到角落。

  藉著月光,鋪開信紙,鄭重寫下叮囑,只要明日城不破,黛玉便不要衝動,待他後日他歸來,由他自己了結這件事。

  而眾人遍尋不見的楊二,此刻正身處賊營。他風捲殘雲般吞咽著稀粥,舀粥的廚子見狀,手一抖差點打翻木勺,直道撞見了餓死鬼投胎。

  原來那日楊二到處閒逛去了,眾人才尋他不得,後來不偏不倚撞上賊人大軍,他一個人的胳膊,如何扭得過幾萬人的大腿,只能被迫裹挾其中。

  可前些年賊人犯下的惡行,楊二一刻也不敢忘。那些熟悉的面孔、沖天燃燒的房屋,還有慘死的父親與被屠戮殆盡的親友他都記著呢。

  想到此處,他又狠狠灌下一大碗粥,他打不過那麼些人,還吃不窮他們嗎?

  盛粥的廚子見狀直皺眉頭,實在看不下去,乾脆不再給他添飯。

  楊二抹了把嘴,目光死死盯著遠處的中軍大帳,這兩日定要尋個機會摸進去,就算拼了命,也要拉幾個賊人墊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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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揚州城內,魏府。

  「查清楚了嗎?」徐鵬舉心急如焚,急切地向魏良輔問道,聲音里滿是焦慮與不安。

  魏良輔趕忙從那寬大的袖袍之中,掏出一封信來,遞上前去,「剛送來的。徐公,依我看,這林如海此番是鐵了心要置咱們於死地,絕非旁人說的那般簡單。」

  徐鵬舉一把奪過信,迅速展開閱讀。只見信中詳細提及,徐渭帶來的那些漕兵,皆是精挑細選,雖說比不上頂尖強軍,可相較於那些平日裡混日子的普通兵卒,卻要強出許多。

  若是真的短兵相接,定會是極大的威脅。

  徐鵬舉眉頭緊皺,面色愈發陰沉,又聽魏良輔接著說道:「還有,咱們還探到了侯孝康的訊息,他前兩日剛到揚州,看來那日我看的沒錯。」

  他又往湊近徐鵬舉,「咱們安插在錦衣衛中的眼線也傳回訊息,南直隸鎮撫司近日往揚州調撥了不少人手。前日還見揚州碼頭停著幾艘船,已滯留多日,瞧著也與錦衣衛脫不了干係。咱們的人慾要探查,奈何對方防守森嚴,料想艙中還藏著不少人馬。林如海此番,已然將刀刃抵在咱們脖頸上了。徐公,是該想些辦法了!」

  

  徐鵬舉聽罷,勃然大怒,揮袖掃落案上杯盤菜餚。但聽得「叮鈴咣啷」聲響徹靜室,緊接著便是他的怒吼:「林如海!你也是勛貴出身,怎如此不知好歹!好好好!既然如此,那賈家也休怪不念舊情!」

  言罷,他眯起雙眼,看向魏良輔,沉聲道:「與那邊的書信可送到了?人已行至何處?」

  魏良輔急忙回道:「應是快了!上午剛接來信箋,言及午後便能抵達揚州。」

  徐鵬舉聞言,忽而縱聲大笑:「好好好!那個加藤……他帶來多少人馬?可都是真倭?千萬莫要露出馬腳,你也曉得,倭人裝束與我們不通。」

  魏良輔忙不迭道:「各處關節皆已打通!此番共計百人,其中真倭數十,餘下雖非倭人,卻也儘是兇惡之輩。他們乘船而來,自其他碼頭登岸,那邊皆是咱們的人手,料想萬無一失!」

  徐鵬舉趕忙囑咐道:「老魏,速速去尋你兄長!我即刻派人往揚州左守御千戶所,尋他們千戶商議。你讓你兄長儘速調動城內可用士卒,屆時定要將那漕兵,還有那幾船不知是什麼的人盡數攔下!各處散落的鹽兵,能阻則阻,務必叫這群倭人順利直抵鹽政衙門!今夜,咱們便動手除此大患!」


  魏良輔聞言大驚,急忙問道:「徐公,此舉是否太過倉促?要不要再從長計議?林如海官職顯赫,若將其誅殺,朝堂必然震動。況且,真下此狠手,咱們如何脫罪?」

  更何況他也明白,雖說上邊有人站在他們這邊,可這畢竟是殺官,手下士卒願不願意把頭懸在腰上幹這個買賣還不一定呢。

  徐鵬舉搖了搖頭,輕哂道:「老魏啊老魏,平日裡你何等聰慧,怎到了這節骨眼上卻犯起糊塗?形勢已然明朗,林如海分明沒打算留咱們活路!」

  看著他還是猶豫不決,徐鵬舉怒了。「這是你死我活的爭鬥,不是他亡,便是我等消亡。不除他,難道你還指望能全身而退?唯有殺了他,上皇才會容我們苟活。」

  笑話,他們倆若遭擒拿,揚州城裡各衙門衛所,哪個能獨善其身?這一場買賣,由不得這揚州城裡的人。

  雖說徐鵬舉所言在理,可真要謀劃誅殺一位四品大員,饒是他素來沉穩,此刻也覺的有些害怕。

  天子近臣若殞命於自己之手,當今聖上豈會善罷甘休?雖說皇帝眼下受太上皇掣肘,可畢竟是九五之尊,真要降罪,自己如何抵擋?

  然火勢已燎至眉睫,哪容他細細思量?徐鵬舉說得沒錯,他們早已別無選擇。魏良輔心一橫,牙一咬,從齒縫間迸出兩個字:「就今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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