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聒噪!」李洛冷笑一聲,另一隻手驟然發力,竟將膀大腰圓的薛蟠整個人高高舉起,猛地朝上扔去!
等他快落地時,直接凌空將他踹了出去。
這一腳踢得薛蟠,滾出一丈遠,重重摔在地上,這人倒是沒白長這一身肉,嘴裡還能叫罵。
李洛幾步上前,單手掐住他的衣領,將人凌空提起,「當街行兇,還敢口出狂言!」話音未落,巴掌如雨點般落下。
他倒不想直接把他打死,卻也將薛蟠的臉打得滿臉腫脹,活像個豬頭一般。
這一番雷霆手段,直把薛家奴僕驚得目瞪口呆。他們從未見過有人能單手舉起近兩百斤的壯漢,更被李洛的狠勁震懾得不敢上前。
可畢竟是這薛家的家奴,總不能看著自己少爺被打,剛想向前,便被張青山直接瞪了回去,眾家奴望著這個鐵塔般的漢子。
腳下的腳步立馬就停住了,剛才那小子都如此大的力氣,這漢子的力氣不得更大?
直到李洛隨手當垃圾似的把薛蟠扔到地上,眾人才慌忙圍攏,七手八腳去檢視自家公子的傷勢。
李洛負手而立,神色冰冷,目光如刀般剜著薛蟠。
薛蟠雖被打得鼻青臉腫,卻仍梗著脖子,惡狠狠地叫囂道:「兔崽子!有本事跟爺去金陵府衙掰掰腕子!管叫你知道,我家的手段!到時候,扒你三層皮!」
李洛嗤笑一聲:「好!我便隨你走這一遭,倒要瞧瞧金陵府衙有何手段!」
言罷,他命人抬著重傷的馮淵,又帶上那人牙子和香菱,便領著眾人直往金陵府衙而去。
此時端坐府衙的知府,正是賈雨村。
李洛早知這般局面,故而才放心隨薛蟠前來,更何況還有戚繼光在身邊。
剛進衙門,賈雨村驚堂木一拍,抬眼望見鼻青臉腫的薛蟠,又聽師爺耳語其身份,一時犯了難,金陵勛貴與京中關係盤根錯節,判重了恐得罪薛家,判輕了又怕林如海聽到不滿。
思忖再三,他還是決意偏袒薛蟠,畢竟薛家在金陵根基深厚,得罪不起。
正欲開口,卻見李洛昂首而立,既不行禮也不跪拜。
賈雨村心頭火起,猛拍驚堂木:「哪裡來的狂徒!本官斷案,竟敢如此無禮!左右,還不將此人拿下!」
衙役尚未近身,李洛卻突然大笑出聲,無他,望著賈雨村這張臉,這么正經的坐在堂上斷案,他著實有些忍不住了。
這老小子幾年前還算是厚道,事後林如海也沒有過多責備,可仍舊不想把他放在身邊,便給他調走來了這金陵做知府。
賈雨村頗有些惱羞成怒,連聲催促衙役動手。
李洛冷笑道:「賈大人威風不小!不知當年在林府,在林大人面前,可也是這般作派?」
賈雨村聞言渾身一僵,忙喝止衙役,眼神警惕:「你是何人?速速報上名來!」
李洛淡淡一笑,解下腰間玉佩拋給衙役:「我的名號,賈大人未必愛聽。」
那玉佩瑩潤剔透,正是林黛玉自幼佩戴,去年李洛生辰時贈予李洛的。
賈雨村盯著玉佩,思緒翻湧卻不敢確認,忽聽李洛悠悠道:「賈先生,可要瞧仔細了,莫認錯了。」
熟悉的語調如驚雷炸響,賈雨村猛地抬頭,這玉佩分明是林姑娘的心愛之物,怎會在眼前人手中?
他瞬間擠出了幾分笑容,賠笑道:「敢問公子高姓大名呀?我是有眼不識泰山了!」
一旁薛蟠急得跳腳,身上的傷彷佛都好了不少,「大人!是這小子當街毆打我,您須得秉公辦案啊!」
李洛聽著,上去又是一腳,踹得薛蟠嗷嗷亂叫,在堂內到處爬。
賈雨村趕忙勸道:「公子別打了!您若是真跟林府有舊,那此人說不定也是您的親友呢。這人是紫薇舍人薛家的公子,與林大人的夫人也算是老親。」
李洛又踹了一腳,邊踹邊說道:「我自然曉得!不就是跟娘....賈夫人有些親舊嗎?我他媽踹的就是他!」
薛蟠又是幾句呵罵,李洛乾脆直接搶過衙役的水火棍,照著薛蟠就打起來,也沒多用力,就照著疼了打。
這才打得他求了饒,「哥,爺,別打了!我是豬油蒙了心,我錯了!」
賈雨村趕忙又制止,給眾人使了個眼色,當即便停了堂審,帶著李洛,馮淵和薛蟠進了後堂。
李洛倒是無所謂,今日他便是要讓薛蟠知道,這般肆意妄為,總有人能治他。
他還叫上了戚繼光一起,幫他壓陣。
而賈雨村則盤算著探清此人與林府的關係,薛蟠雖憨,卻清楚賈雨村管不了這人,而這人下手極狠。
幾人到了後堂,賈雨村剛開口:「這位公子……」
李洛便截斷話頭:「我叫李洛。」
賈雨村賠笑道:「洛公子,不知您跟府上林大人是什麼關係?」
李洛滿不在乎地擺擺手:「也沒多少關係,不便與你細說,你愛信不信。」
這話反倒讓賈雨村疑心大起,既覺他與林府有牽連,又不敢輕信。
他還欲追問,李洛冷笑道:「行了,不必再探。當年你收了那姓徐的一萬三千五百兩銀子,還有一處四進的宅子,這些隱秘,旁人可不知道。」
賈雨村臉色驟變,慌忙瞥向其他人,眼神示意他們莫要多嘴。
戚繼光倒是有些忍不住笑,這人前倨後恭確實有點意思。
馮淵縮在一旁,心中暗暗發苦。
他雖家境殷實,卻也怕捲入這些權貴紛爭,此刻臉上血跡斑斑,只能儘量將自己蜷得更小,免得惹人注意。
賈雨村強堆起笑,勸道:「洛公子,您也知道,薛公子與林府有些親舊,薛家在金陵勢力龐大。我這知府還要在任上,總不能真……」
李洛打斷道:「大梁律寫得明白,當街打人該判多少?」賈雨村遲疑道:「當街傷人者,杖六十;致人出血者,杖一百。」
李洛一指旁邊縮著的馮淵:「看看那馮淵,滿嘴是血,不該打這王八蛋一百杖?」
他偷偷抬眼望向李洛,眼底泛起一絲希冀。
他本就不想招惹薛蟠,薛家根深蒂固,單憑自家這點家底,哪裡斗得過?
如今有人願意為自己出頭,實在是求之不得,只盼著能有個公道。
薛蟠卻忍不了了,「我不過揍了那囚攮的幾拳!賠他銀子便是,打一百杖,打死我可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