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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年前諸事

2026-10-26 01:04:38 作者: 誠實可靠小狗剩

  過了一天,李洛也得知了賈敏生孩子這個好訊息。

  枯燥的軍營生活因此增色不少。

  他每日在軍營練兵一天,次日便可回園子探望弟弟,這樣的日子過得飛快。

  不過嘉興這邊也傳來好訊息。

  此前那場勝仗,梁軍斬首過千。

  李洛卻並不覺得這是什麼大勝,至少於他而言,既不可能憑此升爵位,從參將躍升至總兵更是無望。

  果然,封賞下來後,他僅從都督僉事升任都督同知,另賜了些金銀送往榮國府。

  倒是俞大猷升了總兵,戚繼光升任副總兵,也算合情合理。

  尤其俞大猷資歷深厚,只要有功,升遷本就意料之中。

  李洛麾下倒是有不少人獲了提拔。

  

  當日拼殺中,張有德、張青山等人皆斬獲首級。

  張有德此前僅是代任千戶,此番終獲朝廷正式任命,穩穩坐實了職位。

  張青山則被封百戶,就連薛蟠也升了總旗,雖說城外那一戰他沒怎麼參與,但來嘉興前的長安鎮一役,李洛替他記了一個首級功勞,倒也能官升一級。

  其他地方,嚴世蕃徵召的屬官與軍隊陸續抵達嘉興府,李洛在這些人里看到些熟悉的名字,比如史書中出現過的盧鏜,雖未深交,卻也混了個臉熟。

  就算是南下的施文斌也快到了。

  嚴世蕃給了他嘉興府通判之職,差遣為嘉湖海防提調。

  李洛暗自琢磨,或許是自己此前吹過頭了,他已預見到施文斌到任後將忙得腳不沾地,海防提調兼通判之職,既要管水利、民壯、衛所巡查、海防事務,又要兼理通判政務。

  他想想便頭皮發麻,只盼他能應付得過來。

  這一番折騰下來,嘉興城裡連新軍帶四面匯聚的兵馬已不下兩萬。

  倭寇若再來攻,絕難撼動嘉興分毫,嚴世蕃也終於有了在東南治倭的底氣。

  不過,擺在眾人面前的事務仍不少。

  賈府中,大觀園已修繕完畢。

  寶玉盡顯學識,為省親園子裡的各個院落題了名。

  但李洛與黛玉無心關注這些,兩人除了在家照料孩子,便是練兵,還要時不時應付前來拜訪的薛寶釵。

  日子一天天過去,省親之期漸近。

  賈薔早前買了十二個戲子,這位三品將軍竟整日混在戲班中教他們唱戲,不知作何打算。

  妙玉也早已入駐櫳翠庵,操持庵中事務。

  黛玉不時去與她閒聊,一來二去,寶釵也與妙玉熟絡起來。

  這不,今日寶釵又伙著府里幾位姑娘來了。

  自薛蟠走後,薛姨媽早消了氣,只是兒子不在身邊不慣,天天拉著寶釵閒聊。

  她倆也是知道了薛蟠在嘉興過得不錯,心中也是安定了許多。

  惹得她煩不勝煩,便整日來找黛玉,一同逗弄孩子。

  府中姑娘們也常來,這般小娃娃本就少見,她們難免好奇。

  林黛玉的院子一時熱鬧起來,每日人來人往,絡繹不絕。

  林如海自然也給這孩子取了名字,叫林青琚。

  這名字讓李洛吐槽許久,笑稱不如直接叫「瓊琚」算了,暗合《詩經》里的典故。

  林如海似乎有強迫症一般,非要在名字里留個顏色,按他的說法,「青」對應黛玉的「黛」,都是色彩意象,姐弟倆名字一聽便是姐弟。

  他當年給黛玉取名,是希望女兒不似凡人、卓爾不群。

  如今給孩子取「青琚」,則盼他擅長應酬、多結友朋。

  要說這孩子確實生得也不一般,出生不過幾日,臉長開後便顯得可愛起來。

  林如海和賈敏樣貌都不差,生出來的孩子自然討人喜歡。

  林黛玉坐在院中,三春與史湘雲隨意打了個招呼,便徑直進屋子裡去看孩子。

  還好薛寶釵拖在後面,見著黛玉,便在她跟前坐下了,跟她聊天,才沒讓她覺得寂寞。

  薛寶釵隨意拿起黛玉喝過的茶碗,隨手喝了口茶,兩人現在早就沒了生分,莫說是共飲一杯茶水,時不時寶釵還會留宿在黛玉這裡,有時還會睡同一張床。


  當然,李洛在的時候,他基本都會找藉口推掉。

  一來用黛玉的身子跟寶釵同睡,屬實有些不尊重兩人,二來就算要睡,也得回自己身子再睡不是?

  見黛玉有些無聊,寶釵趕忙說道:「林妹妹,你聽說了嗎?那寶二爺前兩日可是在省親園子裡現了大風頭。」

  她突然提起賈寶玉前兩日在省親園子裡大展風采的事。

  聽說可是讓二老爺滿意的不行,雖然那位二老爺嘴中肯定是不會對寶玉有什麼好話。

  黛玉又接過茶碗喝了口,說道:「這有什麼稀奇的?這位寶二爺別的不行,可論起詩才跟文采來,多少還是有些的,總歸好過我這個沒文采的不是?」

  寶釵看她這般調笑自己,趕忙說道:「林妹妹這是什麼話?我知你非是沒有才,只是不常用罷了。」

  林黛玉哪能真成了莽夫,不過是這兩年性子變了。

  她看了十來年的書,豈能因兩三年就全忘了?

  只是如今再看那些無病呻吟之作,實在看不下去,從前偏愛婉約,如今非邊塞詩或者豪放派不讀。

  詩風向來與社會風氣掛鉤。

  盛唐時豪邁詩更受歡迎,可自宋代以來,文人墨客多偏愛雅致、閒趣或言情的東西。

  她還記得李洛講《三國演義》時,念過一首《臨江仙》,極合她胃口。

  她自然不信那是李洛所作,以他對個對聯都費勁的文化水平,如何寫得出這般好詩?

  她知道李洛有秘密,卻從未問過,她太了解李洛,知道該說的時候,他自會說。

  李洛時不時蹦出些詩句,她都記了下來,其中好的著實不少。

  其中有首『數風流人物』,那才真是氣勢磅礴,天下無二。

  自聽過那些詩後,她對現下文人的詩便再無半分興趣。

  寶釵忽似想起什麼,轉對林黛玉道:「林妹妹,賢德妃不日便要回府省親,你須多留意些。我聽聞賢德妃素日知情懂禮,只是她既歸府,姨媽必定要出面相見,到底是母子,豈有不見之理?」

  寶釵這話就差沒直接告訴黛玉,防著自家姨媽點了。

  黛玉自然也是知道的,可自覺她現在也掀不起什麼風浪。

  便對著薛寶釵說道:「不說這個了,寶姐姐,到底是你們讓我更頭疼些,這些日子天天合夥過來擾我的清靜,我還沒說你們呢。」

  史湘雲當即佯作惱態:「好個林姐姐!我們原是怕你悶得慌,巴巴兒來解悶,倒成了『擾清靜』的人?」

  探春立刻接話,眼波帶笑:「這會子嫌鬧了?既如此,日後偏要天天來『擾』,看林姐姐能奈我們何!」

  林黛玉聽了,只覺二人率真合心,笑著回了幾句俏皮話。

  賈惜春卻只淡淡開口:「姐姐們自去頑耍,可別算上我。」

  惜春這性子,黛玉只當是隨口一說,並未放在心上。

  倒是迎春愈發令林黛玉感慨,並非看輕她,只覺這姑娘凡事逆來順受,便是相熟了,方才眾人調笑時,她也只說「一片誠心,往後少來便是」。

  黛玉與薛寶釵對視一眼,恨鐵不成鋼地嘆了口氣,這些姑娘原都是好的,比府里爺們強上十倍不止。

  想到這裡,黛玉便笑道:「哪能真不讓你們過來耍?你們來了,我自然是高興的。」

  說著掃了眾人一眼,正色道:「莫說玩耍,便是真有什麼事,也可過來尋我,能幫的,我自然會幫。」

  眾人聽出她言語中的鄭重,皆紛紛應下。

  卻說王熙鳳今日來園子裡尋賈薔。她既想幫賈璉納妾,須得知會賈薔一聲,寧國府那邊由他傳話更妥當,何況這事由他提起亦不惹人疑。

  彼時賈薔正打理戲班,聞小廝報鳳姐相召,忙迎出去。

  二人尋了處無人之地,賈薔先開口:「二奶奶今日找我何事?」

  他在採買及省親園子事宜上沒少得鳳姐好處,態度格外恭敬,加之未襲爵時鳳姐多有接濟,兩人關係向來不錯。

  鳳姐見他恭謹,心下滿意,便道:「倒無大事,只是東府大奶奶處來了幾位親戚,你可知道?」

  賈薔早知此事,尤氏雖全權管著後宅,有事卻也知會過他一聲,忙應道:「知道,是大太太的兩個妹妹和老娘。」


  鳳姐嘆口氣,面上添了幾分「和善」:「你還不知?我家那璉二爺,怕是看上你府里那尤二姐了。」

  這話一出,賈薔心下「咯噔」一聲,暗叫不妙。

  以鳳姐的性子,若此事屬實,尤二姐哪有好果子吃?

  忙勸道:「二奶奶莫聽風言風語,這話當不得真!」

  他自然不願寧府與鳳姐鬧僵,且不說二人私交,單看鳳姐如今權勢,與她作對亦無好處。

  鳳姐看他這般神情,哪能不知他心思,擺手道:「前兒我去府里見過那姑娘了。你璉二叔的喜好我還能不清楚?我一見她便知你璉二叔鐵定看上了。」

  她話里語氣極篤定,透著不容置喙的意味,直讓賈薔一時語塞,不知該如何反駁或遮掩。

  賈薔深知鳳姐既開口,必有所圖,只盼別是什麼陰損的招兒,忙問:「璉二嬸子的意思是?」

  鳳姐仍笑盈盈道:「男人哪有不偷腥的?他既看上尤二姐,倒不如光明正大納了。我想勞你遞個話,問問那姑娘可願給璉二爺做妾。」

  這話驚得賈薔一愣,不對勁,這哪像鳳姐平日作風?

  轉念間突然反應過來,只覺這差事如燙手山芋,接不得。

  不接這差事,不過是得罪鳳姐,以他如今身份,她未必能拿自己怎樣。

  可若應下,萬一出岔子,得罪的可就不止鳳姐,尤氏、賈璉都要記恨。

  正不知如何開口拒絕,鳳姐卻似看穿他心思:「你只管去辦,出了事不沾你身。你只推說看你璉二叔喜歡那姑娘,不過牽線搭橋,與我無干。」

  這話幾乎攤牌,真要出事,只消推出去,其餘自有她擔著。

  可賈薔仍猶豫不決,鳳姐越冷靜,他越覺得要出人命。

  見他遲疑,鳳姐臉色微沉:「薔哥兒,莫不是忘了這些年我待你的好?」

  這話讓賈薔無奈,只得硬著頭皮應下。

  鳳姐臉色這才轉晴,忙道:「法子不難,你尋個由頭請你璉二叔吃酒,待他見了尤二姐,你便點破,說願幫他牽線便是。」

  鳳姐連細節都替賈薔謀劃妥當,他除了應下差事別無他法。

  雖猜不透鳳姐心思,但也明白她絕非真心幫賈璉納妾,何況她這意思分明就是替她保密,決不能讓那旁人知道是她想的。

  時光流轉,轉眼臨近年關。

  黛玉和李洛倒好安排:一人在府中過除夕,一人過初一,都能好好在家過一天年。

  嘉興那邊需組個局守歲,倒也不難。

  至於府中事務,自有太太們操持,不必費心。

  府里過年的規矩繁瑣至極,早在臘月便已緊鑼密鼓地籌備起來。

  雖有省親大事壓在前頭,新年的各項事務卻半點馬虎不得。

  要安排的事是莊子上呈的帳目逐一核對、各地貢品按品級歸置入庫、各房姑娘丫鬟的年節新衣採買裁剪、下人們的壓歲錢換整為零、府中各處年節裝飾的扎作布置,以及除夕守歲宴、初一賀年席的席面菜式調配,單是列出來,便知繁瑣至極。

  李洛與黛玉也未料到,兩人初次一同度過的新年,竟這般分隔兩地,不單是他們二人,兩家人也各自散在不同處。

  世事偏生如此湊巧又離奇。

  李洛與黛玉雖分隔兩地,卻各自忙碌著年節事宜,單是備禮便足夠繁瑣,王氏二人暫居李洛未完工的伯爵府,需派人照看並備下年禮。

  侯孝康等親友,亦要以黛玉名義送去各式禮品,總不能因過年疏了人情。

  便是嘉興那邊,李洛也要備好禮物,等著過年挨個拜訪。

  今年賈府歷經喪喜諸事,眾人皆憋著勁想過個熱鬧年。

  府中上下一掃往日沉鬱,採買年貨的、布置院落的、籌備宴席的,處處人聲熙攘,連空氣里都飄著蜜供與年燭的暖香,難得見得其樂融融的氣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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