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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印證

2026-10-26 01:07:31 作者: 誠實可靠小狗剩

  望著李渭把人救了上來,李洛就沒再去摻和這事。

  畢竟人已救上來,落水這事算不上什麼大事,對姑娘家來說更是不宜聲張,他便不便到身前再去添亂了。

  秀菊對著李渭不停點頭稱謝,可眼裡滿是警惕,尤其是在見自家小姐回過神後,更是直接擋在了迎春的面前。

  這也正常,畢竟這年頭,女子清白大過一切。

  李渭細聲細語地說了句:「你回去只說你家小姐自己游上來的便是。」

  說著還偏過頭看了迎春一眼,眨了眨眼,才又快步跑回李洛身邊。

  遠處的秀菊和迎春也將目光投來,李洛微微點頭,算是回應。

  隨後便帶著李渭,繼續拖著賴大一塊向府外走去。

  路上,李洛不禁問道:「怎麼今日這般積極去救人?這可不像是你的性子,你向來都是不管外人的事的。」

  李渭撓了撓頭說道:「不都是自家親戚嗎?救一救不是很正常嗎?」

  李洛抬手想拍他一巴掌,卻被他靈巧躲過,沒好氣地問:「你從哪論的親戚?我還得七拐八拐才能跟人家攀上關係,你倒好,直接認上了?」

  李渭嘿嘿笑著說道:「大哥的親戚不就是我的親戚嗎?」

  「我說兩位兄弟,你們說話歸說話,誰能過來幫我抬抬人?」

  兩人正拌嘴時,身後傳來楊二的抱怨聲,他倆光顧著聊天,竟忘了楊二還一直橫抱著賴大。

  「我倒不覺得這人沉,只不過這般抱著一個老梆菜,總歸是心裡有點犯噁心。」

  李渭見狀,趕忙笑著跑過去,和楊二一起架起賴大:「拖就行了,反正磕兩下也磕不死。」

  另一邊,迎春坐在岸上微微出神。

  司琪趕忙跑過來,剛才她在隔壁院裡摘花,在迎春面前晃了晃手:「姑娘,你怎麼了?怎麼會落水呢?」

  

  迎春心裡想的全是剛才救自己的人,他到底是做什麼的?又是什麼身份?為什麼會來得那麼快?

  他長得還挺好看的……

  「他的手……」說到最後三個字,她竟不經意地念出了聲。

  司琪趕忙蹲下身子,關切地追問:「誰的手?姑娘你到底怎麼了?」

  迎春這才回過神,有些怯生生地解釋:「沒事,剛才不小心掉下去了。可能是這些日子有些乏了,眼也有些花了。」

  司琪狐疑地望了望她,又看了看池塘邊上的水跡,沒再多問,只是趕忙扶著迎春回屋換衣服去了。

  幾人拖著賴大到了府門口,門子見狀不敢多問,這種事問了也是給自己找不自在。

  李洛趕忙讓門子找了輛馬車,將賴大扔上去,又借了兩匹馬,直接帶著人回了北鎮撫司。

  有些事,必須好好問清楚。

  北鎮撫司內,方圓正在詔獄值班。

  這個時間點,李洛不敢放外人進來,詔獄裡的人都是自己信得過的。

  他心裡清楚,若是此時詔獄裡那兩個人出了意外,皇帝就算不剮了他,也會有無數人藉機攻訐,這風險他承擔不起。

  剛把賴大拖回來,找地方鎖好,李洛便讓人潑水把他弄醒。

  賴大暈暈乎乎的,渾身酸痛、沒什麼力氣,卻還是半睜著眼,努力想看清周圍的環境。「大老爺……大老爺……」

  李洛見他還不清醒,拿起水瓢又潑了上去:「看清楚這是哪裡!還在喊大老爺?」

  賴大這才猛地睜眼,看清眼前的人是李洛,身邊幾個年輕人雖不認識,卻也知道定是以這位姑爺為首,頓時慌了神,趕忙問道:「姑爺……這是什麼地方?您這是把我帶到什麼地方來了?」

  李洛隨意找了個凳子坐下,語氣平淡卻帶著壓迫感:「這裡是詔獄。我把你從大老爺手下搶過來,有些話要問你。你應當也知道,你這條命八成是活不成了,但死之前是能享幾天大魚大肉,還是要受盡折磨,你家裡人將來能有個什麼下場,全看你這張嘴肯說什麼了。」

  李洛其實真不想說這種話,可無奈他這特務頭子的身份擺在這。

  不這麼說,一來不合身份,二來偏偏這種話最管用。

  你不給人把利弊擺清楚,有些人是真想不到後果的。


  想到這裡,李洛不禁在心裡暗啐了一口,這差事接的,真怕干久了,自己最後落得個裡外不是人。

  賴大看清處境後,反倒沒那麼慌張了,突然沒頭沒尾地問道:「姑爺,求您讓我做個明白鬼,當初我的事被捅出來,到底是誰做的?」

  雖說他覺得自己跟李洛關係疏遠,按理說這位姑爺不該關注他的事,可直覺卻告訴他,自己落得這般下場,恐怕與李洛脫不了干係。

  這感覺沒什麼緣由,就是一種直覺。

  府里的老爺太太們早被他哄得暈頭轉向,輩分低些的王熙鳳雖有權勢,單憑她一人也斗不倒自己。

  就連賈璉那邊,若沒出那檔子事,他未必會被賈母如此決絕地拋棄。

  他就想知道到底是誰害了自己。

  李洛看著賴大這副樣子笑了笑,這傢伙到了這關口,還在這兒擺架勢呢。

  他直接站起身,走到賴大面前,坦然道:「沒錯,確實與我有關,是我和林姑娘一起做的。」

  賴大的表情瞬間變得猙獰,可那股狠勁轉瞬又泄了下去,只剩一片頹然。

  李洛看著他表情的變化,點了點頭:「不錯,你很聰明。我記得你有個兒子,叫賴尚榮吧?現在他只是被趕了出去,你家裡獲罪的只有你和你兄弟,你老母親手裡還有些積蓄。只要你兒子成器,一家人日子應當還能過下去。」

  他實在不想把話說得太難聽,這些話已然足夠。

  若非必要,動人家全族的事他不想做,他還沒到那般心狠的地步。

  賴大自嘲地笑了笑,笑聲越來越大,直到笑得沒了力氣才停下,啞著嗓子問道:「姑爺,您到底想問什麼?請問吧。」

  李洛清了清嗓子,直截了當道:「我要問你,七八年前,北靜郡王府的長史找你,到底說了什麼?」

  「王府長史?」賴大心中猛地一驚,連忙努力回想當年的事。

  只是時間太過久遠,他一時竟想不太清楚。

  李洛看著他遲疑的神情,向方圓招了招手,隨即掏出當初在泗水縣找到的那本帳冊,隨意挑了幾行與賴大相關的記錄,沉聲讀了起來。

  賴大聽著聽著,眼睛越來越亮,顯然是慢慢想起了什麼。

  「怎麼樣?想起來了吧?」李洛合上冊子,「我要問的就是這個。」

  他懶得追問賴大做這些事的動機,反正這人早晚是要死的,這一點從一開始就已確定。

  賴大沉默片刻,緩緩開口:「七八年前,北靜郡王府的長史確實來找過我,讓我用家裡的關係幫他搜羅些小孩子。我當時沒多想,就把這命令發下去了。」

  他說得輕描淡寫,李洛卻再清楚不過,榮國府的管家看似只是奴才,實際能量放到地方上卻大得驚人。

  當初泗水縣的孟家,不就因為能攀上賴大的關係,便在當地橫行霸道,連施文斌都能壓制嗎?

  「接著說。」李洛的聲音冷了幾分。

  賴大早已沒了顧忌,接著道:「我幫他搜集了不少,基本都是拿著府里的帖子在各地找人。」

  他眼裡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愧疚,「我怎會不知道這事有傷天和,害了多少人家?可那時王府長史來找我,我又能怎麼辦?別看我在府里風光,真對上這種有背景的正經官員,也只能聽之任之啊。」

  李洛根本懶得理會他這鱷魚的眼淚,做這些事的時候不想著別人可憐,如今倒開始賣慘了?

  「接著說重點。」

  賴大見他不為所動,只能繼續道:「當時主要在南直隸和山東找了些地方。我還記得有個……好像是泗水的誰,名字記不清了……」

  說到這裡,他突然猛地抬頭,眼神驚恐地看向李洛。

  他分明記得,這位姑爺就是從泗水來的!

  怪不得……怪不得他如此執著於這件事,怪不得非要鬥倒自己……原來根源在這裡!

  此時他才真正生出悔意,當初為什麼要幫他們做這種事?

  不,更該後悔的是,為什麼偏偏挑了山東?

  若是換個地方,是不是就不會有今天這一步了?

  「行了,別說這些沒用的。」李洛打斷他,「我只問你,當初他們為什麼要搜這些小孩子?那長史具體跟你說了什麼?」


  賴大見李洛神色越發急切,趕忙回想:「當初那王府長史只說要找個很重要的孩子,讓我們順著神京府、天津衛、山東、南直隸這條線找。年齡……約摸三五歲?記不太清了。說那孩子身上有塊玉佩,大概什麼樣子也描述過,還說孩子細皮嫩肉的,應當是沒吃過苦的。實在是時間太久,我就只記得這些了。」

  李洛聽完,心中已有了答案,這些資訊與他的猜想完全對得上,他猜得果然沒錯。

  確定問完,他轉身便要走。

  「姑爺!您答應我的事可千萬不能不算數啊!」賴大慌忙喊道。

  李洛隨意擺了擺手,沒再多說。

  一旁的楊二卻按捺不住了,剛才李渭在旁邊把前因後果一說,他才明白自家兄弟身死的罪魁禍首就在眼前,當即掏出刀就要衝上去,卻被李洛一把摁住。

  「再等幾日。」李洛沉聲道,「等幾日讓你親手送他走,我還有些東西要查。」

  楊二咬了咬牙,只能恨恨地收回刀。

  李洛走出牢門,轉身進了隔壁牢房。

  水溶正坐在裡面,臉色有些扭曲。

  「殿下,還是這麼叫你順耳些。」李洛開口道,「剛才的話都聽清楚了吧?您當初到底為什麼要做這些事?」

  他頓了頓,裝著突然想通了什麼的樣子,「難不成是因為皇孫?那他在哪?」

  說著還觀察著水溶的表情。

  水溶的表情瞬間更加扭曲,卻依舊默不作聲。

  他死死盯了李洛半晌,突然鬆了口氣,冷笑一聲:「不愧是你,真聰明。可惜,你猜不出他在哪,也找不到他。有本事你就對我動刑。」

  說著,他張開雙臂,擺出一副任人處置的樣子,「有什麼手段,儘管招呼上來。」

  李洛勾了勾嘴角,淡淡一笑,並未如他所願:「殿下,不用試圖激怒我。您這小胳膊小腿的,真抽兩鞭子,怕是性命就沒了。我不會對你動粗,你就看著我怎麼一步步把人找出來便是。」

  眼下這些線索,已經足夠他先向皇帝交差了。

  至於皇孫到底藏在哪裡?

  說實話,確實如水溶所說,根本不好找。

  若真是被他藏了這麼多年,誰知道他當年把人藏去了什麼隱秘地方?

  又有誰能確定如今那個孩子長成了什麼模樣、用著什麼身份?

  就連時間線都未必能對上,說不定李洛前幾年在泗水縣遭遇的那些事,根本不是他們還沒找到人,而是早就找到了皇孫,只是底下人貪念作祟,藉著「尋人」的由頭,依舊在暗地裡做著擄掠孩童、中飽私囊的勾當。

  不過這些後續的麻煩,他暫時不想多費心思了。

  反正線索已經遞到了皇帝面前,剩下的就讓那位九五之尊自己頭疼去吧。

  賈赦回到書房,滿臉憤懣,一肚子火氣沒處撒。

  他看中了一個窮酸秀才的幾把扇子,軟話說盡,不僅亮明身份說要記對方人情,連銀錢都給得足足的,可那秀才偏偏油鹽不進,死活不肯賣。

  這讓他近來日益膨脹的虛榮心備受打擊,上午才被李洛落了面子,下午本想借著尋扇子順順氣,誰知又碰上個不知好歹的硬茬。

  他氣不過,又去找了如今神京府代府尹,現任府丞的賈雨村。

  誰料前幾日還跟他滿口「兄長」、熱絡攀親戚的賈雨村,今日竟推三阻四、一味拖延。

  賈赦越想越窩火,他難道忘了前幾日湊上來巴結的模樣了?

  腦子裡亂糟糟的,他開始盤算著手裡還有哪些能用的人,琢磨著該怎麼給那個叫石呆子的窮書生一點顏色看看。

  正煩悶時,邢夫人不合時宜地走了進來。

  她看得出賈赦心情極差,可這事不說不行,畢竟身為母親,該稟報的事若瞞著,便是她的失職。

  「老爺,剛才迎春落水了……」邢夫人剛起了個頭,就被賈赦滿臉蠻橫地揮手打斷。

  「人沒死就不用來跟我說!」他不耐煩地斥道,「不就是個姑娘家?府里姑娘多的是,缺她一個不成?」

  邢夫人見他這副模樣,便知多說無益,反正該稟的已經稟了,再多說反倒討嫌。

  她默默福了福身,施施然退了出去,只留下賈赦一人在書房裡,繼續琢磨著整治石呆子的陰私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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