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陳曉君的怒罵,法庭上眾人的情緒再次被調動。
所有人腦子裡只迴蕩著一句話: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你若經我苦,未必有我善……他們不了解事情的真相,又能說出什麼呢?
陳槐安也滿是愧疚的看著陳曉君,他知道這麼多年女兒是怎麼過來的。
他沉默了許久,終於輕聲說道:「女兒,你的眼睛會欺騙你,你所看到的一切,難道就是真實的嗎?在這個社會上,有太多的不如意,有太多的陰謀詭計,爸爸之所以會那麼做,完全是為了保護你。」
陳曉君一聲嗤笑,但陳槐安卻擺手:「你先不要說話,我說每一件事情都是有原因的,包括殺死你的全家,每次我都是不得已而為。這些痛苦的回憶,我原本想著自己帶到棺材裡……你真想看嗎?」
陳曉君馬上開口:「你放屁,殺人就是殺人,你還能有什麼苦衷?說什麼世界上都是陰謀詭計,陳槐安,你就是在為你作的惡尋找藉口!求求你,不要在我面前演戲了,我不會上你的當!」
陳槐安不為所動,猶豫了半晌:「女兒,你先冷靜一點,聽我說,天王集團雖然覆滅,但也不排除有許多漏網之魚,當他們知道了真相,就會過來殺你,你……真的不怕嗎?」
聽到陳槐安這麼說,祝列猛然抬頭。
陳槐安的語氣鬆動了不少,而且他說每一件案件的背後,都有所謂的「真相」,還提到了天王集團的漏網之魚……
難道,他真的就是臥底嗎?
陳曉君卻處在怒火中燒之下,聽不進去陳槐安的一切言語。
在她想來,陳槐安就是故意找藉口,想讓自己放棄檢視他的記憶罷了:「陳槐安,從你當我父親的時候,我就有二十幾次面對生死,拿天王集團的漏網之魚嚇唬誰呢?我一定要看!」
陳槐安沉默了半晌,終於化作了一聲嘆息。
他陳槐安的女兒,絕對不能盯著殺人犯的帽子過一生,就算自己十惡不赦,在生命的最後,也必須要挽回這一切。
陳槐安不介意揭露真相,祝列……會保護她吧?
陳槐安抬起頭,詢問似的看著祝列。
祝列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站起身說道:「陳槐安,你放心,我以龍國戰部的名義發誓,無論你的記憶里有什麼,不管你是不是殺人犯,陳曉君作為龍國的公民,都將不會受到任何傷害!如果,我是說如果,你真的是臥底,甚至戰部出面,可以幫你洗脫罪名!」
陳槐安搖了搖頭,嘆氣說道:「我所做的事情,槍斃我一百回都不嫌多,我之所以揭開事情的真相,是因為我不想讓我女兒痛苦的活著……我要告訴她,從她未出生的時候我就愛她,出生了之後,更愛!」
陳曉君真是笑出了聲音:「陳槐安,不用播放關於我的記憶,播放我爺爺的,我奶奶的……我說了,我只想看看,你對他們舉起屠刀的時候,到底存了怎麼樣的心思,看到他們死亡,你是哭,還是笑!」
陳槐安搖頭。
死者已矣,他沒什麼可以播放,他現在最迫切的,就是證明自己的愛。
他沒有理陳曉君說什麼,反而是看著李長山說道:「法官大人,接下來由我選擇記憶,將一切都播放出來,相信你也不會介意吧?只要我高度配合,我的大腦將不會受損,請你同意陳曉君的懇求。」
李長山這次甚至都沒有跟陪審員商量,錘子往桌面上一落:「本庭決定,同意陳曉君的申請,將由陳槐安自主的播放記憶!」
所有人都抬頭看向大螢幕。
陳槐安是不是臥底的身份,現在就要揭開了,他們都很期待。
陳槐安也抬頭看著螢幕,點頭對技術人員說道:「先給我播放28年前,7月7日記憶吧,因為那天是龍國傳統的情人節,也是我最開心的日子……因為那一天,我知道了好訊息……」
技術人員趕緊在電腦端搜尋,陳曉君卻是微微皺眉。
28年前,自己還沒有出生呢,陳槐安播放那段記憶,究竟是什麼意思?
她看了看李長山,原本想打斷陳槐安的播放,但李長山卻饒有興趣的盯著螢幕。
螢幕當中,是一間滿是石壁,只有幾個出氣口的房間。
陳槐安正在房間當中來回踱步,顯然在記憶著什麼,這時候,同樣穿著戰部服裝的人,為陳槐安開啟了房門:「狂龍,你的妻子林哺心又來看你了,怎麼樣,讓她進來,還是你出去?」
狂龍,是陳槐安在龍巢戰部的代號。
陳槐安是因為龍巢統領一職被人搶奪而心生不忿,這才痛打了龍巢新任統領,戰部審問清楚了前因後果,將他關進了訓練新兵的軍事監獄。
名為服刑三年,但除了不能隨意的離開這裡,其他的倒是不限制。
陳槐安狐疑的看著來人:「豹子頭,這還沒到時間,我老婆又來幹什麼?」
豹子頭聳肩,他哪裡知道幹什麼:「說不定是因為你太猛,她想你了吧?」
陳槐安上去就賞豹子頭一個暴栗:「淨他媽的瞎說,老子出去瞅瞅,免得又被你們亂傳,到時候被那群小崽子們知道了,又得編成歌!」
豹子頭摸著被打的額頭,嘿嘿一個勁兒的發笑。
陳槐安整了整衣襟,打理了自己的頭髮,跟著豹子頭來到了接待室。
接待室里正滿臉喜悅的等著一個女人,她一頭長髮慵懶的搭在肩膀上,眼睛裡都閃爍著讓無數男人為之瘋狂的秋波,好看的瓜子臉上鋪著淡淡的妝容,水嫩嫩的紅唇就如同兩瓣櫻桃,讓人有一親芳澤的衝動。
他就是陳槐安的妻子,陳曉君的母親。
在影片上看到林哺心的一刻,陳曉君的淚水瞬間衝出了眼眶。
多少次,多少次,在夢裡見到了母親!
她年輕的時候竟然是那麼美,那麼的絕代芳華,陳槐安這個禽獸,面對如此美麗的老婆,他怎麼能下得去手啊!
林哺心看到陳槐安,美眸中都帶著喜悅:「槐安,今天我有好訊息告訴你,你猜猜是什麼?」
林哺心摸了摸自己的小腹,臉上揚起幸福的光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