頃刻間兩人斃命,法庭上的觀眾幾乎同時叫好!
所有人沒有因為陳槐安殺了阿大、阿二就感覺到害怕,他們竟然痛打一個孩子,別說陳槐安了,就算是觀眾都忍不住怒氣!
法庭上陷入了巨大的喧囂,這一次,卻全部都站在陳槐安這頭!
「好,好,殺得好,這兩個畜生不如的狗雜種,早就應該死了!」
「陳槐安,這次你做的實在漂亮,如果法庭因為這件事追究你的責任,我們都能出來為你站台,你是保護自己的兒子,迫不得已!」
「法庭不能追究陳槐安的責任,同意的舉手,快點舉手!」
「你們消停點!舉手幹什麼?你擋到我看影片的視線了!」
「就是,影片還沒有暫停……陳槐安救人屬於無奈之舉,但是他殺了紅姐的人,紅姐又怎麼能夠放過他?」
「坐下,坐下……我看不見了……」
如法庭上的多數人所說,影片到這裡並沒有停止!
紅姐一拍桌子,果斷的起身!
咔嚓!
連串的子彈上膛!
紅姐眯縫著眼睛,她面對陳槐安的時候一直都是不慌不忙,第一次露出了殺氣!
她的手高高的舉起,目光陰沉:「陳槐安,我給你三秒鐘,如果不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你就要死在這裡!」
觀眾們集體失聲!
三秒?
三秒鐘能幹什麼,連一個說得過去的理由都想不出來!
殺掉了阿大、阿二之後,陳槐安也知道紅姐不能善了,幾乎在和紅姐說話的同時,陳槐安的手放在陳楚生的脖子上,將他提了起來!
陳槐安的手勁有多大,將陳楚生提起來,他完全不能呼吸!
陳槐安……
要幹什麼?
所有人都緊張起來!
陳槐安沒有任何猶豫,紅姐的話音剛剛落下,他就冷聲開口:「紅姐,我告訴你,我的兒子,只有我能打,旁人如果打他,就要付出足夠的代價!我知道,你們想要殺了他,那也得由我親自動手,不需要任何人!」
紅姐眉頭微微一皺,還不等她反應過來,卻聽到咔嚓一聲!
陳槐安,硬生生的拗斷了陳楚生的脖子!
真的是拗斷!
拗斷!
法庭上的眾人都愣住了,呆呆的看著陳槐安。
陳槐安真的痛下決心,殺了自己的兒子!
天啊!
緊張的氛圍籠罩著全場,李長山都完全承受不住,手摸著心臟,讓影片暫停下來。
法庭上,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所有人都有些憐憫的看著陳槐安。
從這段影片上也能看得出來,陳槐安說的沒錯,這窗外的萬家燈火啊,真的是陳槐安一家,無故犧牲換來的!
他們就覺得心裡發悶,發堵!
想說什麼,卻根本說不出來,胸口好像壓著一塊巨大的石頭!
陳曉君真的是呆住了。
看著陳槐安,她也無話可說。
自己爺爺的死,哥哥的死,竟然都在在這種情況下發生的。
冷靜下來仔細的想想,陳楚生被紅姐抓住,本來就是必死的局面,而陳槐安為了他不受到痛打,死之前少一些痛苦……殺了他,又真的有錯嗎?
可是,為什麼是陳槐安啊!
如果是阿大、阿二將陳楚生殺死,她固然會傷心,但是絕對不會有這麼大的情緒!
為什麼,為什麼……
陳曉君的目光里說不出的痛苦,心都要碎了。
陳槐安低頭不語。
他親手殺了自己的兒子,這段痛苦的往事,無論到何時他都不能忘卻,任由自己涕淚橫流。
李長山嘴唇動了動,想問什麼,卻終於沒有問。
他本想詢問陳槐安,陳楚生是不是也沒有死,是不是被戰部的人救活……但他又想,世界上哪裡有這麼湊巧的事情?
如果陳楚生沒有死,這些年怎麼都沒有聽到他的訊息?
他沒有選擇去往陳槐安的傷口上,再撒一把鹽。
李長山揮揮手,影片繼續播放。
陳槐安將陳楚生的屍體扔在地上,影片當中的場面也陷入了一時的沉寂。
紅姐舉起的手也放了下來,有些震驚,有些遲疑。
一旁早就過來兩個醫生,仔細的在陳楚生身上檢查一番,對紅姐稟告:「紅姐,陳槐安出手挺狠,這個孩子的心跳,血壓都沒有了,已經可以判斷為死亡……嘖嘖,想不到啊,他對自己的兒子也下得去這麼狠的手!」
醫生的宣判,就決定了陳楚生的死亡。
紅姐一言不發,查爾斯卻用力的鼓掌,連連點頭:「痛快,真是痛快……陳槐安,想不到為了加入天王集團,你竟然這麼變態,這麼心狠手辣!好,好,哈哈,你透過了天王集團的考驗!」
陳槐安目光出奇的平靜,淡漠的說道:「加入什麼天王集團,現在我不感興趣,我只想問,我能不能殺了紅姐?」
害死自己父親、兒子的兇手,從某種意義上說,就是這個紅姐。
陳槐安都按捺不住要將她幹掉的衝動。
查爾斯擺擺手,看了看時間:「紅姐不過是聽從天王集團命令,你的仇恨不應該對著紅姐,而是天王集團……好了,相信我們的人將朱雀送了回去,戰部的人馬上就會過來,陳槐安,我們需要馬上轉移。」
陳槐安咬牙,無奈的閉上了眼睛。
朱雀回到戰部那裡,必然要將情況上報,戰部的人出動,這裡將變得不再安全。
查爾斯點頭說道:「蘇烈,就麻煩你將這個孩子的屍體,扔到大海里去餵魚,讓戰部的人找不到破綻;紅姐,我把陳槐安交給你,必須嚴密的把他看押起來,等到這陣風聲過去,我們再次聚會,立刻執行。」
陳槐安的記憶,到這裡徹底黑屏。
緊張的情緒登時緩解下來,法庭上的眾人都長出了一口氣。
他們看著陳槐安,詢問的道:「陳槐安先生,這,這……我想問問,陳楚生,真的被你殺死了嗎?」
「是啊,我們都很困惑,會不會,他也沒有死呢?」
「陳槐安先生,不管怎麼說,從這段影片當中看,您,您受委屈了。」
「殺人惡魔,似乎不適合用在您的身上?」
「陳先生,對不起,如果不是您播放了記憶,我真的不知道,您默默的承受了這麼多……」
法庭上,不斷有人起身,表達著對自己的歉意。
就連陳曉君都上前了幾步,眼裡充滿了淚水,愧疚的看著陳槐安。
陳槐安搖搖頭。
自己的記憶他們都看了,是他親手殺了自己的父親,自己的兒子,這就是事實。
不管他有什麼原因,都難逃律法的制裁。
陳槐安不關心這些。
他關心的,只是能不能為陳曉君,徹底的擺脫殺人犯女兒的帽子。
陳槐安抬頭看著陳曉君,自責的說道:「女兒,其實,其實你們誰都沒有注意,在拗斷陳楚生脖子的時候,我在他的脖子上插入了一枚銀針,這枚銀針可以起到讓陳楚生假死的作用……
事後,我逃脫了紅姐束縛,也曾去找尋過陳楚生的屍體,想要救活他……卻沒想到中了紅姐的埋伏……」
所有人都是一愣,陳曉君也是睜大了眼睛。
陳槐安竟然給陳楚生刺入了一枚銀針,他們怎麼沒有看到?
雖然銀針代表不了什麼,但是這個時候,哪怕有一點點的希望,他們都不能放棄。
李長山趕緊命人回撥影片,找到陳槐安抓住陳楚生脖子的那一部分,可是技術人員放了很多遍,都沒有看出異常。
難道……陳槐安在撒謊嗎?
陳槐安也看著影片,告訴技術人員停留在一個位置上:「你們看,因為當時整個房間中都有攝像頭,所以我給陳楚生刺入銀針的時候,就必須做到隱秘。請求將影片放大到十倍,或者二十倍,你們就能看見我右手食指和拇指之間,確實夾著一枚銀針。」
技術人員徵詢的看了一眼李長山,李長山點點頭。
影片進行了放大,當放大到三十倍的時候,他們果然看見了陳槐安手裡有一枚銀針,但是,是針屁股對著他們,如果不是陳槐安提醒,想來法庭上的眾人,都認不出來。
陳曉君的眼淚終於滾滾的落下,她顫抖的咬牙道:「陳槐安,為什麼,為什麼是你殺害了爺爺,殺害了哥哥……原本我們一家人應該幸福的生活在一起,你卻做了什麼臥底,你,你,給我一個解釋!」
陳槐安用力的搖頭,他的目光真切,輕聲說道:「女兒,我早已做出瞭解釋,為了窗外的萬家燈火,花好月圓,這是國家交給我的任務,我必須選擇接受。即便是我不去做,國家還會派其他人……我,沒有選擇。」
破防了。
真的是破防了。
這句話陳槐安是紙上寫給了林哺心,那是時候,法庭上的眾人沒有什麼反應,甚至還因為嘲笑陳槐安。
但是,知道了陳槐安一個人默默的承受了這麼多,他再說出這句話,所有人就覺得,陳槐安真心做到了。
正是在不同的年代,有一個個無名英雄的默默付出,他們用自己的堅硬的脊樑,將這個國家扛在肩膀上,才換來了山河錦繡,盛世龍國!
陳槐安是殺人惡魔嗎?
根本不是!
他是這樣的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