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眾們開始的時候,都不能明白龍天罡為什麼這麼做,難道他就不怕軍法嗎?
但是,他們遲疑了沒多久,卻微微搖頭,明白了過來。
如果龍天罡不這麼做,他又能怎麼做?
這裡雖然不是紅姐的地盤,但是,紅姐就不能在遠方監視著他們嗎?
龍天罡如果把陳槐安救走,陳槐安才是真的危險了!
整個任務都功虧一簣!
可以說,龍天罡這手玩的是真漂亮。
他好像是為了復仇,將陳槐安丟下大海,假如陳槐安還能活著,這不正是一個良好的藉口,說龍巢的龍天罡,要殺了陳槐安?
無論如何,就得看陳槐安命夠不夠大。
龍天罡心裏面想的是,他在龍巢的時候,跟陳槐安都接受過武裝泅渡訓練,掉進區區一個大海,對於陳槐安來說,應該不難。
只不過,這一次龍天罡真的想錯了。
陳槐安都已經深受重創,手不能動,腿不能動,他還進行什麼武裝泅渡?
畫面上出現的就是毫無感情的大海,一浪接著一浪,一浪高過一浪,陳槐安一會被捲入到海底,一會被衝到了海面上。
經過他無數次的努力,終於脫掉了身上的防彈衣,將龍天罡給他的銀針,插入了自己的身體。
陳槐安看著茫茫大海,真的十分疲倦。
他想找找兒子,卻不知道兒子被沖向了哪裡,只能失望的閉上了眼睛。
聽天由命。
此時此刻,遠在地球的另一邊,有一座軍事行營。
這個國家叫做尼國,是第一批支援龍國外交地位的國家。
這些年跟龍國的關係也是極好,當年龍國發生地震的時候,他們舉全國之力支援了四萬套帳篷,深得龍國的民心。
因為自古在國境線地區跟敵對國家存在一些爭端,所以動不動就要打仗,這次他們的敵對國家好像鐵了心要吞併尼國,尼國沒有辦法的情況下,請求龍國出手幫忙,龍國自然慨然應允,派出了龍巢戰部。
這座軍事行營,就是龍巢在尼國的基地總部。
在軍事行營的內部,坐著龍國的一位將領,他大概沒有到四十歲,身後披著一條血色大氅,長著一張國字大臉,半側臉龐看著好像是被硫酸腐蝕,血肉都猙獰的糾纏在一起,增加了幾分嚴厲的氣氛。
他的面前是一塊螢幕,螢幕上正播放著陳槐安殺掉了陳楚生,又如何逃脫,想去看看陳楚生,進而被龍天罡戰部包圍的情況。
看到陳槐安落入海水當中,這個將領嘆息著閉上眼睛,久久不能言語。
他就是龍巢戰部的新任統領,也叫龍天罡。
他的扈從名叫猛虎,看到這一副場面,輕輕的嘆口氣:「龍首,想不到我們的前任統領,也看出了陳槐安就是臥底的身份……可能,可能……哎,我也不知道怎麼說,都過去了這麼多年,您不會再恨他了吧?」
彭!
龍天罡猛地一拍桌子,咆哮道:「我恨他,恨他,恨他為什麼背叛我媽媽,為什麼要殺了我!當年,我才只是一個八歲的孩子,你說,八歲的孩子懂什麼,他竟然那麼不留情面的殺了我,你說我該不該恨他?你說,你告訴我!」
猛虎被嚇了一跳,卻看到龍天罡臉上涕淚橫流。
他的嘴唇張了張,終於是沒有說話。
龍巢新任的統領龍天罡,他的俗家名字叫陳楚生……
就是被陳槐安殺死的八歲孩童!
陳槐安的親兒子!
看到龍天罡情緒有些失控,猛虎遞給他一張紙巾:「龍首,不要哭了,被,被手下的人看到了不好……」
龍天罡深吸口氣,突然痛徹心扉的大喊:「爸啊爸,我誤會了您整整二十年啊,到我二十八歲,接任龍巢統領的時候,我才真正的理解你,才知道你為什麼這麼做,兒子不孝啊,不孝啊!!!」
龍天罡沖著大螢幕跪下,把頭磕得咚咚響。
同樣身為戰部,同樣做過臥底,他才知道當年父親,到底面臨著怎麼樣的選擇。
他想背叛林哺心嗎,想殺掉自己嗎?
根本就不想啊!
可是,他又能有什麼辦法,怎樣才能不那麼做?
可恨的是,自己還是太年輕了,當年的一槍,差點將陳槐安送向地獄!
現如今,一切的情況都明白了……
他真的想摟著陳槐安,當著面給他下跪,痛痛快快的喊他一聲爸!
爸爸呀,當年那個被你親手殺掉的孩子,已經統領了龍巢!
他滿身榮耀,卻獨獨有父親不知道!
龍天罡咬牙站起身,深深的吸一口氣,在紙上寫了幾個字,疊好交給猛虎。
他目光壓抑和深沉,點頭說道:「猛虎,因為戰事的關係,我不能回到龍國,你把這封信送去法庭,親手交給祝列,告訴他,這是我龍天罡的心愿,請他務必保全陳槐安!」
猛虎珍而重之的點頭:「保證完成任務!」
龍天罡目送著猛虎離開,他在紙上寫著:「我以龍巢統領的身份請求:保全陳槐安,待我歸來見我父!」
當然了,同時發生的事情,法庭上根本不可能有人知道。
所有人看到影片裡陳槐安喪失了知覺,都不可避免的擔心起陳槐安,直到看到他在那裡跪著,他們又都是嘆息著點頭。
陳槐安終於是沒有死。
但是,他又是怎麼樣,在茫茫的波濤中活了下來?
陳槐安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已經是一個多月後。
他茫然的看著眼前的一切,他所處的位置應該是一艘漁船,漁船上只有一張床,還有一些女人用的洗面奶,正對著陳槐安的是一個火盆,火盆上咕嘟嘟的煮著什麼東西,滿船都是魚腥味。
陳槐安想要起身,卻發現自己的腿和肩膀還是有些疼,他剛一動手,鑽心的疼痛就傳遍了全身,疼的陳槐安大汗淋漓。
船艙的外面,好像聽到了房間內的響動,一個女人走了進來。
她看起來年齡不是很大,充其量二十二三歲,穿著一身隨處可見的漁民服裝,微微帶著小麥般的膚色,看起來是那麼的健康,烏黑的頭髮被她輕輕挽著,一張吹彈可破的小臉上,透著淡淡的粉紅。
當看清楚她的相貌,陳槐安當即愣住,呆呆的說不出來話。
就連所有看到影片直播的人,都愣住了。
這個女人……分明是朱雀啊!
真搞不清楚,朱雀又怎麼會在這裡,他們都是一頭霧水!
朱雀看著陳槐安,她的目光充滿了複雜。
兩個人都半天不曾言語。
等了半天,爐火旁邊的藥都已經沸騰,朱雀這才慌張的將藥壺取下,給陳槐安倒了滿滿的一大碗。
朱雀小心翼翼的端著藥,輕聲說道:「狂龍,你先把藥喝了,有什麼話,一會兒喝完了藥再說。」
總算朱雀開口了,陳槐安也並未多說,接過藥喝了一乾二淨。
藥很苦,但陳槐安的心裡更苦。
將藥碗放在旁邊,陳槐安看了一眼朱雀,沒話找話:「朱雀,看樣子,這段時間你恢復的不錯,都比之前胖了。」
朱雀搖搖頭,低下頭擺弄自己的衣角。
她是胖了嗎?
分明是有了陳槐安的骨肉!
一場錯誤的結合,一場被逼無奈的歡愉,朱雀又能怎麼說,該把一切告訴狂龍嗎?
別說狂龍是臥底,就算他不是,朱雀能夠讓他拋妻棄子嗎?
根本不可能。
朱雀眼裡的神色逐漸的陰冷,淡然說道:「狂龍,你是不是好奇我怎麼會在這裡?」
陳槐安點頭,朱雀繼續說道:「那天你掉落海面之後,隨波逐流,在大海當中泡了三天三夜,你的運氣不錯,被這裡打魚的漁民救了……漁民很快通知了警署,因為你中的是槍傷,警署又早就得到了軍方的秘密通知,層層上報,最終鄧統領知道了這件事。」
朱雀雙眼失神的看著燃燒的爐火,目光呆滯:「鄧統領找到了我,想讓我來照顧你,可能他想的是咱們很熟?呵呵,剛剛經歷了那一場生死糾葛,我正處於想死又不能死的狀態之中,得到了鄧統領的命令,我也沉思了很久,最終還是咬牙跺腳,將漁船買下,給你做了手術……誰能想到,在此之後,你一直陷入昏迷,這都已經五十多天了。」
陳槐安長鬆了一口氣,隨即又問起自己關心的問題:「天狼集團呢?」
朱雀往燃燒的爐火中添了幾根木柴,點頭說道:「天狼集團在龍城開設的天上人間,已經被軍方覆滅了,但是龍天罡抓走的不過是幾個小嘍囉,不至於讓天狼集團傷筋動骨。現在江湖上都再說,龍天罡趕到了北港碼頭,跟你是私人恩怨,這才將你扔進大海,你的身份……沒有暴露。」
陳槐安用力的點頭,身份沒有暴露,這無疑是最好的訊息了。
朱雀講清楚來龍去脈之後,就不再開口。
船艙也壓抑到了極點。
過了差不多一個小時,朱雀走到陳槐安的床頭,坐下說道:「你才甦醒過來,好好地睡一覺,什麼都不要想,事情總有清楚的時候。」
陳槐安有些緊張,搖頭說道:「朱雀,你,你……要幹什麼?」
看朱雀的架勢,分明要跟陳槐安同床共枕。
朱雀咬著嘴唇,閉眼說道:「這艘漁船是一對夫妻的,我也是用夫妻的名義買下來的,如果我不睡在這裡,不怕被外人看出破綻?再說,你昏迷的這段時間,你的身體,哪一個地方我沒有看到過?」
陳槐安無語,低頭不敢說話。
朱雀斜著眼看著陳槐安,冷笑道:「在紅姐那裡的時候,你禍害我的時候不是挺猛的嗎?現在怎麼了,認慫?」
陳槐安有些慚愧,低頭說道:「對不起,我,我沒辦法……國家和人民,不會忘記你的,你的付出。」
朱雀背對著陳槐安躺在床上,眼角流出了一滴清淚:「是我學藝不精,怪不著任何人,你也不用說對不起……呵呵,國家和人民會記得我這樣的爛表子,別跟我扯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