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朱雀這麼說,陳槐安沉默了。
不僅他沉默了,法庭上的觀眾都是一聲嘆息,俱都是有些無語。
陳槐安的記憶當中,並沒有朱雀是如何暴露,如何被天狼集團抓到的部分,但是,想想也能知道朱雀都經歷過什麼。
現在不是禮教大防的年代,他們當然能夠將朱雀視為英雄,但是你們不要忘了,陳槐安的記憶是二十幾年以前,朱雀執行任務失敗,而且又痛失了貞操,那個年代的人可以接受嗎?
可想而知,她承受的什麼樣的壓力。
之後的影片播放的很快,都是陳槐安跟朱雀一起生活的點點滴滴。
但是,輕鬆的場面只不過是短暫的,又經過一段時間的修養,陳槐安已經痊癒了,他再次踏上了找紅姐報復的征途。
影片到這裡停止,所有人只能是撫額長嘆。
陳曉君突然開口,代表觀眾說出了他們都關心的問題:「陳,陳槐安,我問你,朱雀……又在哪裡?她不應該默默無聞的過完一生,她要站出來,至少讓我們大家對她說聲謝謝。」
這回陳曉君說的話,倒是惹得了觀眾們的認同,他們紛紛開口。
「是啊,朱雀承擔了太多的痛苦,她得走出來,讓我們大家表示感謝,正是因為她的付出,龍國才能如此繁榮昌盛啊!」
「看得我好感動,事情不怪朱雀,她應該享受所有人崇拜的目光!」
「陳槐安,狂龍,朱雀……雖然我不知道她叫什麼名字,但是她應該站出來,為我們講述她那段可悲可泣的故事啊!」
「陳槐安,你就告訴我們,朱雀在哪裡吧……」
法庭上的觀眾,都期待的看著陳槐安,找尋著朱雀的下落。
陳槐安卻愣在了原地,久久都不曾言語。
他的眼裡,已經隱隱有淚光在閃爍,眾人都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祝列虎目當中飽含著熱淚,緩緩的起身,觀眾們的目光又聚集在他的身上。
難道……祝列知道朱雀的往事嗎?
很快,祝列的開口打斷了所有人的遐想:「朱雀,本名林雪,鳳巢戰部的一名統領,因多年以前執行對接任務,失敗而退出戰部。退出戰部第十五個年頭,不幸被人所殺,生前育有一子,亦不知所蹤。」
朱雀竟然死了!
所有人都大驚失色,呆呆的看著祝列。
朱雀怎麼可能會死,而且她已經退出了戰部,並且在十五年後被人所殺……究竟是什麼仇,什麼怨,居然可以持續十五年?
天啊,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陳槐安閉上眼,眼淚終於是控制不住,說了一句石破天驚的話:「沒錯,就是我開槍殺了朱雀,並且讓她體會了我的遭遇,把她拋屍大海!」
轟!
陳槐安這句話一出來,整個法庭上爆發出來的不是喧囂,而彷如一枚重磅的炸彈,法庭的棚頂都要被掀開!
真的掀開!
所有人都不可置信的看著陳槐安,他們根本想不出來就是因為什麼!
那可是朱雀,跟陳槐安有過一夕之歡!
而且,看朱雀的身材,分明是已經懷孕了,陳槐安究竟遭遇到了什麼,讓他是十五年後親手殺了朱雀?
他知不知道,他殺的是他的,他的……
哎,這些觀眾也不知道怎麼說!
他殺的,是他兒子的媽!
這怎麼可能啊!
陳曉君臉色變得慘白一片,顫抖的說道:「陳槐安,我,問問你,你說朱雀是被你所殺,難,難道是你有什麼特別的苦衷,不得已才殺了朱雀嗎?」
法庭上的觀眾都看著陳槐安,他們多希望聽到陳槐安肯定的回答。
陳槐安茫然的看著陳曉君,沉默了許久,忽然輕笑道:「我是一個殺人惡魔,想殺什麼人,又需要有什麼理由?朱雀跟我殺害全家的事情沒有任何關係,關於她的記憶,你們也沒必要看。」
沒必要看?
怎麼能沒有必要!
法庭上的觀眾都不願意,再次開口,只不過這次語氣變得強烈了許多。
「陳槐安,我原本以為你是一個好人,迫不得已做出了那麼多事,但是,你怎麼能殺了朱雀,她救了你啊!」
「就是,陳槐安,人家都說一日夫妻百日恩,你殺了朱雀,就是天理難容!」
「請求播放朱雀的死亡真相,不播放難以平復全國網友的憤怒!」
「我們看看,陳槐安到底是一個臥底,還是如他所說,是一個殺人惡魔!」
「對,對,不播放我吃不好飯,睡不下覺,請求法官大人播放!」
李長山敲了敲桌面,過了好一會兒,法庭上才重新陷入了寂靜。
李長山跟幾個陪審員商量了一下,最終說道:「陳槐安,朱雀林雪的死亡記錄在案,有足夠的證據能夠證明就是你殺了她,你對警署的供述也十分簡單,只有一句話,『看她不爽,就殺了她』。」
李長山先說了說案宗上陳槐安的供述,然後遲疑的說道:「原本警署採信了你的證言,但現在我們發現,你身為臥底,絕對不可能無緣無故的殺人,而且關於朱雀,全國網友們都希望觀看你的記憶……這是你證明自己,最佳的機會。」
陳槐安卻堅決的搖搖頭,輕笑說道:「法官大人,你搞錯了,當年朱雀救我的時候,是十五年前,我殺了她是十五年之後,那個時候我已經加入了天王集團,被金錢和權勢蒙蔽了雙眼,真的是因為看她不爽,就殺了她,沒什麼好看。」
李長山有些沉默,無奈的搖頭。
事實上,陳槐安記憶只能是他自由的選擇播放,而對於這種都蓋棺定論的調查,陳槐安不想翻老帳,就算是李長山又有什麼辦法?
李長山一時間陷入了糾結,他無法訴說心裏面的苦悶。
就在所有人都沉默了時候,原告席的最後方,走出來一位身穿黑色斗篷的人,從體型相貌上看,能看出來他是一個男人,他步履堅定的走到原告席上站定,所有人都看著他。
男子緩緩地開口,聽聲音年齡應該不是很大:「法官大人,既然你們播放了陳槐安,關於殺害陳曉君全家的記憶,那麼我是不是也有正經的理由要求,讓陳槐安播放關於朱雀的記憶?」
男子的聲音聽不出任何的波動:「畢竟,我是原告。」
看到黑衣斗篷男出來說話,李長山和祝列同時陷入了尷尬。
因為他……
就是朱雀的兒子。
他們都看了陳槐安的那段記憶,如果他們沒有猜錯,這個人……應該就是陳槐安的兒子,也是陳曉君同父異母的弟弟。
憑心而論,他的確有資格要求陳槐安播放記憶。
如果法庭堅持不播放,那麼就有失去公正的嫌疑。
陳槐安聽到男人說話,就是微微一愣,迅疾的回頭!
他看見了黑衣斗篷男,臉上帶著憤怒和焦急的神色,壓抑著自己的聲音,卻根本壓抑不住:「小林,我告訴過你,完成最後一項任務你就趕緊逃去尼國,那裡有我們龍國秘密支援的藥物開發系統,有你想要知道的一切,你怎麼不聽我的命令,擅自回到了龍國?」
陳槐安怒不可遏,咬牙說道:「你知不知道,這樣做,你損失的是什麼?現在你又站在原告席上……你想要對法官大人控訴,我這個父親是如何作奸犯科,如何把你帶入深淵?該死!」
所有的觀眾都是一愣,詫異的看著黑衣斗篷男。
從陳槐安的話里,他們稍微想想也能知道,黑衣斗篷男……竟然是陳槐安的有一個兒子,而且他又說了朱雀……
我的天啊,他就是朱雀的兒子!
黑衣斗篷男緩緩地摘下了面罩,露出了一張年輕,卻跟陳槐安有著幾分相似的面龐,他的目光如刀,冷冷的看著陳槐安!
當看到他的那張臉,所有人都是頭皮發麻!
他是誰?
為什麼會引發如此巨大的轟動?
他是龍國醫神蘇青教授的關門弟子,年紀輕輕就獲得藥王稱號的林紅德!
他主持研發的治療白血病的藥物,狠狠地攻克了白血病難題,讓白血病患兒不需要更換骨髓,就能延年到正常人水平!
他主持研發的治療腎病的藥物,攻克了西方醫學對腎病的難題,讓腎病患者一月一次的透析,延長至兩年!
年僅14歲就獲得至高榮耀,國際諾貝爾獎,經常曝光在電視上!
他們怎麼能想到,在龍國有著鼎鼎大名的林紅德,竟然是陳槐安的兒子!
但是,這不是關鍵!
陳槐安說,讓他完成最後的任務,就離開龍國……
我的天啊!
這不就是說,林紅德也是天王集團的人?
這怎麼可能!
他們龍國的藥王,怎麼可能,怎麼可能……是一個叛徒?
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林紅德雙眼血紅的看著陳槐安,不屑的冷笑道:「陳木鬼,鬼哥,我聽了你的話整整十年,到最後我又得到了什麼?呵呵,我原本想要過來看看,看看你如何被龍國律法的制裁,但是,在觀看你影片的時候,聽你說到親手殺了朱雀的時候,你說,我應不應該站出來?你說,你告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