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庭上的眾人都是搖搖頭,發出了一聲輕嘆。
不得不說,陳槐安臥底天王的這段時間,真的是太危險了。
不僅他自己的生命安全得不到任何的保障,甚至連他的妻子,連帶著朱雀,都是處於危險當中。
有不少人自問,即便換成了自己,能在這種高壓的條件下生存下來?
答案是否定的。
陳槐安的這段影片到此為止,林紅德卻有些不耐煩:「陳槐安,我想知道我母親是怎麼死的,你卻播放這些影片,你究竟是什麼意思?我知道了,是想讓所有人都知道,你在天王集團面對著什麼,進而產生同情?哈哈,不得不說,你真的是天真,很天真!」
法庭上的眾人都是微微一愣,隨後用力的點頭。
沒錯,林紅德要求的是朱雀死亡的真相,但是,陳槐安播放這些影片是什麼意思?
難道真像是林紅德所說,讓他們產生同情?
所有觀眾都是咬牙看著陳槐安。
如果真是這樣,那這個人就太可恨了,死有餘辜!
陳槐安看著憤怒的林紅德,微微搖頭:「小林,你想知道你母親是怎麼死的,想知道我為什麼燒烤了阿拉基集團,為什麼用瘧疾滅殺了櫻花國十幾萬人,為什麼那麼殘忍的對你,為什麼會判斷整個國家,你老老實實的看下去……在我的記憶當中,這些都會公諸於世,不會隱藏。」
陳槐安搖頭嘆息:「我說了,陳槐安的這一生對不起很多人,也犯下了許多難以彌補的過錯,但是,卻獨獨不包括對你。」
林紅德大笑出聲,狠狠地捶打著桌面:「行,陳槐安,我就看你的記憶,無論你想怎麼播放都行!別讓我找到一絲一毫的證據,如果我找到了,我就會撕下你虛偽的面具,讓世人看到你險惡的嘴臉!」
陳槐安默然,他真的跟林紅德無話可說。
影片繼續播放。
從達扎那裡走出來之後,陳槐安身邊就多出來一位黑衣男子。
就是被時運當場控制住的那個人,叫做黑子。
監視陳槐安,不需要找功夫特別高深的人物,只要在黑子身上帶著追蹤器,黑子能隨時報告陳槐安的一舉一動就行。
他們第一站的休息地,就是雲城酒店。
他在房間裡休息了整整三天,外人以為他是因為坐飛機、時差的關係太過於疲勞,陳槐安躺在床上,卻是在思考。
身邊有人監視,這肯定是不行,殺了黑子……
也不太現實。
因為就算殺了黑子,達扎不會再派人過來嗎?
陳槐安深深的一嘆,達扎還真是給他出了一個難題。
到了第四天,陳槐安打著考察周邊的名頭,帶著黑子去了素林國。
在歷史上,素林國一直依託於龍國,他們的很多文化也是從龍國流傳過去,這裡要說有什麼是本土的傳承,那就是佛教。
在素林國隨處都能看見三拜九叩,或者衣衫不整,修煉苦行的僧人。
扎爾克宮,是他們心裡的一處聖殿。
到達了素林國之後,陳槐安也是封廟便拜,遇到僧人就伸出援手布施。
他那個模樣,哪裡像是天王集團的殺手木鬼,簡直就是佛家的一位俗家弟子。
整整半年的時間,陳槐安就在素林國,用這樣的方式度過。
這天,陳槐安來到了扎爾克宮,沖著地藏菩薩恭敬的禮拜。
時運和黑子也沒有辦法,只能跟著叩拜。
半年多的時間,遠離了殺戮,再加上陳槐安幾乎每天都帶著他們拜佛,讓黑子的心,終於是有所動搖。
陳槐安在神像前方不言不語,黑子輕聲說道:「木鬼,昨天達扎打來電話,說阿克蒙德和袁天放生意越做越大,他問我們什麼時候開始……他說,如果你再不回到龍國,合作就取消了,他不再保證林哺心跟朱雀的安全。」
陳槐安沒有聽到黑子的話,反而問道:「時運,你抬頭看看,這尊菩薩,跟我們龍國的菩薩有什麼不同?」
時運點頭,抬頭看去。
這尊就是龍國的地藏菩薩,光頭赤足,左手拿著禪杖,右手拿著一顆明珠,旁邊還有一副楹聯:手中金錫,振開地獄之門;掌上明珠,光攝三千世界。
單單從外觀上看,跟龍國的菩薩,的確沒有什麼不同。
只是……
時運確找出了不同,詫異的說道:「這尊菩薩……流眼淚了嗎?」
陳槐安對著時運豎起了大拇指:「答對了。」
陳槐安起身,帶著他們向著廟外走去,又問道:「你知道,菩薩為什麼會流眼淚?」
時運聳肩,黑子也豎起了耳朵。
他們都知道陳槐安篤信佛教,這半年的時間,也從陳槐安這裡聽到了不少的故事。
什麼釋迦摩尼捨身飼虎,薩波達王割肉餵鷹等等,黑子從最開始的不相信,到後面的懷疑,再到深信,也經歷了很長一段時間的心路歷程。
陳槐安來到廟門口,看著茫茫的大山,輕聲說道:「這是一段傳說,故事很短,說地藏菩薩現身人世,很多人來求他,替地獄中的親人開脫,地藏菩薩聽到之後,就眼裡噙著淚珠。」
陳槐安頓了頓,輕笑說道:「那些人都不解了,就問地藏菩薩,你為什麼哭啊?地藏菩薩搖頭說道,『我觀閻浮提眾生,起心動念,無不是業,無不是罪』,求不得,幫不得,不肯回頭,執迷不悟,所以痛哭。」
陳槐安走到放滿經書的地方,拿起來兩本《地藏菩薩本願經》,遞給他們:「這個故事就一直流傳下來,有文人墨客因此書寫了一副對聯,叫『問菩薩因何落淚,嘆眾生不肯回頭』,看看這部經書吧?」
黑子接過來經書,想說什麼,卻終於是沒有開口。
陳槐安當然也沒有一直在寺廟當中,來到素林國的這些日子,他經常出沒於各個醫院,藥廠,對達扎的疑問,他也早就有了準備。
上車之後,陳槐安默然的說道:「黑子,你打電話告訴達扎,之所以考察這麼久的時間,是因為我有些困惑,為什麼素林國明明這麼大,他們的人,因為重病死亡的卻是極少?我在這裡停留了這麼久,終於有了答案。」
黑子不解,從後視鏡里看著陳槐安。
陳槐安點頭說道:「無論我們願不願意承認,現在醫學最發達的國家,肯定是漂亮國,這一點毋庸置疑。而素林國的辦法也很簡單,就是一旦他們有針對某種疾病的藥物問世,他們就會購買,將藥物分子打爛,重新研究……在他們的口中,我得知了這類藥品的別稱,仿製藥。」
時運倒是明白了陳槐安的意思,雙眼一亮:「木鬼,你是……想透過賣仿製藥,進而獲得高額的利潤?」
陳槐安倒是點頭,閉上眼輕聲說道:「有什麼不可以?不說尿毒症、肝癌這些常見病,就算是ADS,在龍國境內都有很多的患兒,只要拿出了這些藥,不是一邊可以賺錢,一邊能受到龍國百姓的稱讚?」
涉及到專業領域的名次,黑子和時運都是一臉懵逼。
陳槐安對他們解釋道:「ADS是一種常見嬰幼兒,肌肉軟弱無力,肌肉萎縮的病,發病率並不高,按照龍國的人口比例,差不多能有三千多萬人?我沒有做過詳細的調查,不清楚。」
陳槐安繼續說道:「目前世界上治療ADS就只有一種藥,是漂亮國生產的諾華生鈉,但是它的售價非常高,在龍國想要給孩子注射,一針就需要50萬元,而且一個月需要4針,一周一針。」
黑子和時運都是目光呆滯,微微的搖頭。
這種病專門發生在孩子身上,而且一個月就需要打4針,按照50萬一針的價格來算,一個月就需要200多萬。
真的,漂亮國實在是有些心狠,這種斂財速度,比賣違禁品都賺。
陳槐安點燃一根香菸,長長的噴出一股煙霧:「素林國這裡研製出了仿製藥,但是龍國卻很少有人知道,就算知道了也不行,龍國對藥品的監管很嚴格,根本不認可這種藥,這就給了我們可乘之機。」
陳槐安陰沉的說道:「通知達扎買下素林國的製藥廠,大量的生產諾華生鈉,包裝做的漂亮一些,精緻一點,使藥物看起來很高檔,羊毛出在羊身上,龍國人相信這個。
我預計成本應該是100元左右,一個月的量,我們到時候可以賣888元,買3贈1,買6贈3,買12瓶贈送12瓶……一個家庭我們至少賺2000塊,三千萬的家庭,你們算算,又能賺多少?」
黑子盤算了一會兒:「60個億?」
陳槐安和時運都有些無語,黑子數學差的,可能也是沒誰了。
時運拍了黑子一下,無語的說道:「拜託,你能不能仔細的算算,是600億!而且木鬼說的是按照最低的利潤,也就是說,做完這一票,天王集團給他們的任務就完成了!」
600個億!
黑子嘴巴睜大,恐懼的看著陳槐安。
別說黑子恐懼了,就連法庭上的眾人都感覺到了恐懼。
在陳槐安的指控當中,有這麼一條,製作與販賣假藥……
但是,陳槐安……
就真的就該死嗎?
龍國面對漂亮國的封鎖,生物科技都很是落後,如果陳槐安不製作販賣這些仿製藥品,那……三千萬個家庭又能怎麼辦?
他們的孩子,難道就該死嗎?
天下間只有一種病。
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