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庭上的眾人雖然覺得有些不可思議,卻沒有什麼意外。
因為蘇青是老一輩的醫學專家,林紅德是青年一代的藥學家,他們肯定是認識的。
但卻不知道,兩個人竟然是師徒關係。
林紅德也看著蘇青,咬牙道:「蘇青,你指導過我醫術,手把手的教過我製藥的秘籍,但是你以為我會感激你嗎?別做夢了,你所做的一切,不過是在陳槐安的威脅之下,迫不得已而為之!」
林紅德高高的揚起了下巴,不屑的說道:「我告訴你,現在法庭審理的是我的案件,是揭開陳槐安叛國行徑的審訊,我也需要知道真相,如果你還想保持在龍國高大的形象,就馬上給我滾,離開這裡!」
場中頓時譁然!
所有人都是皺眉,疑惑的看著林紅德。
龍國自古就有尊師重道的傳統,但林紅德為什麼不尊敬,這位在龍國首屈一指的老師,反而像他犯了十惡不赦的罪孽一樣?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蘇青教授沒有讓眾人的疑惑,持續的太久,輕輕的點頭:「小林,我既然來到了庭審的現場,就捨棄了自己一輩子積累下來的名望,陳槐安明白,為什麼你卻不明白?呵呵,原本我不想這麼早的揭露自己的身份,但是你拿這個威脅我……沒辦法,我就說說。」
法庭上的眾人都期待的看著蘇青。
他說他有什麼身份……
這個身份,會和陳槐安有關嗎?
陳槐安皺眉,打斷蘇青教授:「蘇青,你沒必要……」
蘇青沒有讓陳槐安說話,擺手說道:「槐安,你不用再說了,我老了,真的老了,功名利祿於我來說,如同浮雲,我不能在死亡之前,還隱藏真相,這是對龍國不負責,對你的不負責……我一輩子活得都沒有自由,這次,就遵從我的意思。」
陳槐安嘴唇動了動,最終卻是什麼話都沒說。
他輕輕的閉上眼睛,因為他知道,蘇青的身份一旦暴露,對於整個龍國來說,就等於是投放了一顆重型的炸彈。
蘇青緩緩地站起身,含笑的問李長山,問周正,也問了法庭上的眾人:「在你們的意識里,蘇青是個什麼人?」
周正和李長山有些發愣。
如果非要他們找到八個字來形容蘇青,只能說,他是國之棟樑,定海神針。
除此之外,再也想不到其他的詞語。
蘇青環顧了一圈,見眾人都沒有說話,有些苦澀的笑道:「其實不用你們回答,有人會說,蘇青是醫藥之神,他是終身成就獎的獲得者,理應享受尊崇的目光……哈哈,你們都錯了,蘇青有什麼資格讓你們崇拜?」
蘇青深深的吸口氣:「你們聽好了,蘇青的真實身份,是天王集團隱藏在龍國,為了在醫藥領域,攫取龍國的經濟的頭號叛徒,他的頂頭上司是定持災金剛,他的代號叫老狐狸!」
周正,李長山,祝列全部愣住!
法庭上的觀眾都是睜大的眼睛,詫異的看著蘇青!
天王集團,定持災金剛,老狐狸……
他們又怎麼能夠想到,蘇青居然是,居然是……天王集團的人!
這他媽的是怎麼回事!
陳槐安臉上痛苦,林紅德卻哈哈大笑出聲,笑的很開心!
不知道沉默了多久,法庭上喧鬧出聲!
「我的天啊,蘇青教授說什麼,我,我是不是聽錯了啊?」
「他竟然是定持災金剛的手下,那到底是怎麼回事,我都被搞糊塗了!」
「我,我真的想不到,連蘇青教授都是天王集團的人,那,那……天王集團對龍國的影響實在太可怕了……」
「多虧了陳槐安,是他臥底三十餘年,這才將天王集團徹底的剷除呢。」
「你們都冷靜一些,不可能蘇青教授說什麼,就是什麼,他是不是這麼說了,讓我們的關注點轉移到他的身上,就忽略了對陳槐安的聲討?」
「嗯,很有可能,有可能!」
李長山跟陪審員商量了很久。
蘇青泄露出來的這個訊息,實在是讓人意外,如果他說的都是真的……
至少要將蘇青抓起來,仔細的審問啊。
李長山終於敲了敲桌子,面色有些複雜,搖頭說道:「蘇青教授,這是在法庭上,需要你對自己說過的每一句話負責……本庭最後問你,你是天王集團的人,可有什麼證據佐證你的身份?如果沒有,我是不是能理解為,您因為年老,故而說出一些幻想中的話?」
李長山正色說道:「真是那樣的話,法庭建議,給您做精神方面的判斷。」
李長山本來是好心,畢竟判斷出蘇青的精神確實有問題,法庭也不能對他怎樣。
精神病,不用承擔刑事責任。
但是,蘇青卻愣了愣,隨後搖搖頭,笑道:「法官大人,你該不是懷疑,我有精神方面的疾病吧?哈哈,根本沒有必要做什麼精神判斷,蘇青雖然年老,卻並沒有糊塗,我說的都是真的。」
李長山還想再說,蘇青卻打斷他:「我知道,你們心裡肯定是存在困惑,我卻不能給予解答,稍後在陳槐安的記憶當中,在陳槐安去潛山市尋找五裂黃連的過程中,就能發現端倪……我也對法庭表明我的態度,既然我來到了庭審的現場,揭露曾經的過往,就沒打算活著回去。」
法庭上傳來沉重的嘆息,觀眾們也都是無語。
憑心而論,他們實在是無法接受,在龍國享受著至高無上榮譽的蘇青,竟然是天王集團的人……
他們多希望,蘇青是騙他們的!
哪怕是他為了替陳槐安辯護,故意這麼說也行啊!
他們都祈求的看著蘇青,蘇青卻沒有在這個問題上糾結。
他看著林紅德,輕笑說道:「我的事不用多說,現在法庭上審問的是林紅德,質問的是陳槐安為什麼將林紅德踢下海……我以龍國醫生的身份,解答你們心裡的困惑。」
蘇青低頭,搖頭嘆息著說道:「小林,剛才我聽你說,陳槐安是想殺了你,所以才把你踢下海,但是我想問問你,你又死了嗎?」
林紅德冷冷的看著蘇青:「那是因為老子的命硬!」
蘇青真的是不屑的笑出了聲音:「你還有臉說命硬的問題,你知不知道,陳槐安在你不知道的情況下,暗中保護了你多少次,才讓你死裡逃生?這些事情,我知道的也不多,所以無法跟你多說,但我要告訴你,你是陳槐安的兒子,他又怎麼能眼睜睜的看著你去死?」
蘇青說到這裡,咬牙說道:「還有法庭上的眾人,你們都明白什麼,犯得著在這裡怒斥陳槐安?我問你們,小林是因為感染而發燒,陳槐安的快艇上沒有治療的藥品,甚至連保暖的衣服都沒有,陳槐安不把小林踢下海,他又能怎麼做?」
蘇青的聲音提高了幾分:「海水他媽的本身就是鹹的,有防毒、消菌的作用,海水當中還富含很多礦物質,對小林的身體有好處,可以說,將小林置身在海水當中,他還有一線生機,拉上來,就是必死的結局,你們明不明白!」
法庭上突然爆發出了一團喧囂!
我的天啊,原來是這樣,這才是陳槐安將小林踢下海的目的!
海水裡有什麼礦物質他們不知道,但是海水是鹹的,這就是一個常識啊!
雖然用海水消炎,也不是什麼好辦法,在當時的情況下,這是沒有辦法的辦法!
懂了,他們完全懂了。
陳曉君也是長長的鬆了口氣!
原來,她父親不是想殺了林紅德,而是想方設法的救他!
陳曉君忍不住都要仰天長笑!
蘇青教授為了防止有人故意找茬,冷漠的繼續說道:「大家都知道狼和羊的故事,羊很可愛,狼很殘忍,因為狼要吃羊……呵呵,那我問你們,自然界的規律就是弱肉強食,如果狼不吃羊,那又該吃什麼?」
蘇青淡然的說道:「狼不被人理解,甚至呵護羊的人還要打它,將它打得遍體鱗傷,你們知道,重傷的狼,又去了哪裡?它來到一處污水當中,跳進河裡,孤獨的舔舐著自己的傷口,發出無助的悲鳴,借用河水沖刷它的傷口,達到痊癒的效果,然後又孤單的行進在路上。」
說完這些,蘇青才閉上眼睛,重重的嘆息:「陳槐安救助林紅德方法,就是利用了狼療傷的原理,林紅德現在還活著,就說明,當時陳槐安的辦法,達到了他心裡預期的效果。」
蘇青頓了頓,提高了幾分聲音:「我要說的不是這些,陳槐安就是那條狼,他受傷的時候,絕望的時候,除了一個人躲起來,默默的舔舐自己傷口,他有滿腹的委屈,又該對誰去訴說?你們想過沒有!」
蘇青的聲音振聾發聵,讓所有人都低頭。
蘇青咬牙,繼續大聲說道:「你們不知道陳槐安的過往,不知道他為龍國付出了那些犧牲,所以無論你們怎麼說他,責怪他,我都不怪你們!但是,陳槐安在我心裡,就是永遠的英雄!」
「未惜頭顱陳槐安,甘將熱血沃龍國。」
「白山黑水除敵寇,笑看旌旗紅似花!」
「他不應該受到審判,這是對英雄的侮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