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們唱完,法庭上都陷入了沉默。
蘇青看著陳槐安,陳槐安也看著蘇青,他們相視一笑,俱都搖了搖頭。
他們心裡想的是,一百年前,鄧某某死在了海上;一百年後,詹大北回到了龍國。
這也足以證明,龍國真的強大了。
這豈不就是陳槐安所願嗎?
法庭沉默的空當,林紅德卻咬牙開口:「陳槐安,你播放相關的記憶,試問這跟你和蘇青如何叛國、跟我的遭遇,有什麼關係?而且,在你的影片當中,也並未看到你有什麼舉動,相反,是你引起的爭鬥!」
眾人這才明白過來,將目光落在陳槐安身上。
單從陳槐安播放的記憶上看,是能讓觀眾們體會到詹大北的愛國情懷,但林紅德說的沒有錯。
歸根結底,山王組織是沖著陳槐安來的,而且陳槐安並沒有衝到第一線,甚至都沒有跟詹大北站在一起。
那他播放這段影片的用意,又是什麼?
陳槐安點點頭,冷靜的回覆:「我說了,如果不是蘇青的突然出現,我不想播放這段記憶,桂田也是天王集團的走狗,跟後面的蘇家叛國有些聯絡,讓你們先行知道。
除此之外,桂田在島嶼附近,小島島、黃沙島、北嶼等多個島嶼,暗中陳列了十萬戰部,雖然沒有對龍國造成威脅的舉動,但臥榻之側,豈容他們酣睡?這就是我讓你研發瘧疾病菌,對付他們的原因。」
觀眾們這次都是點頭。
如果陳槐安用瘧疾病菌對付普通百姓,無論他有什麼樣的理由,都不能逃脫掉草菅人命的罪責。
但是,如果是用瘧疾對付櫻花國的戰部,那就另當別論了。
別說是櫻花國的戰部了,就算對付普通民眾……
嗯,這種事不能說。
陳槐安見法庭上的人都沒有說話,再次開口:「詹大北的事情告一段落,後面發生了什麼事,想來你們都從新聞當中聽說了……繼續播放影片,李天歌帶著林紅德前往雲城,我跟雪蛟前往潛山市。」
眾人都是抬頭,繼續向螢幕上看去。
潛山市擁有著龍國最廣袤的山林資源,雄渾的大山不僅養活了大批的林業公司,還孕育了大量的藥材資源,使得這裡湧現出來不少原材料供應商,也有一些製藥公司,說成是藥城,一點都不過分。
陳槐安因為不知道哪裡能找到五裂黃連,所以他的目光,鎖定在了三家原材料的供應商,都是大型的,在全國範圍內都具有影響力的大公司。
其中一家生意遍布全國,他的老總姓馬,金馬藥業。
另外兩家相比於馬家來說,相對的弱一點,可是弱的也有限,一家叫輝騰製藥,總裁姓韓,一家叫安萬特藥業,總裁姓安。
因為跟這幾家藥業公司並沒有什麼聯絡,冒然造訪會顯得很突兀,所以,陳槐安先行入住了潛山酒店,至少先在這裡待幾天,再想辦法去見見他們的負責人。
這天他正在跟雪蛟在餐廳吃飯,對面走過來一個年輕人。
看到年輕人之後,陳槐安的目光就是一縮。
不是因為別的,因為年輕人走路的時候,手臂微微彎曲,放在了腰間。
雖然他已經盡力掩飾,但陳槐安曾經在龍巢任職,又如何能看不出來,他的姿態,就是想要隨時拔槍?
陳槐安在看到年輕人的第一時間,心裡就有了判斷。
他至少是軍警雙方的人,很可能執行過重要的任務,因為他的殺機根本藏不住。
陳槐安不動聲色。
年輕人帶著一副無框的眼鏡,看到雪蛟之後,雙眼放出了色彩:「我的天啊,你怎麼長得這麼好看啊?美女,加一個聯絡方式唄?」
年輕人一臉的豬哥相,看著雪蛟的目光,都恨不能將她吃掉。
陳槐安搖搖頭,戲演的過了啊,真的過了。
他只好不說話,裝作低頭吃飯的樣子。
雪蛟並沒有看出來年輕人的異樣,冷冷的說道:「不好意思,我有男朋友。」
年輕人一屁股坐在兩個人中間,舔了舔嘴唇:「有男朋友怎麼了,在潛山市,我朱家大少看上的女人,哪個不是服服帖帖的過來,有誰不知道我?嘖嘖,這小臉蛋,真他媽的漂亮!」
年輕人伸手就向著雪蛟的臉上摸去。
雪蛟揮手,將年輕人的鹹豬手撥開,她咬牙說道:「豬少爺,請你放尊重一點!我跟男朋友過來旅遊,不想惹麻煩,也不想跟你認識,你給我滾蛋!」
年輕人猛地掀翻了桌子,將吃飯的人目光都吸引過來,厲聲說道:「媽的,是不是給臉不要?我告訴你,老子今天就要把你帶走,好好地陪陪老子,你們還能安穩的在這裡,不陪……那他媽的就是跟老子為敵!」
雪蛟惡狠狠地咬牙,冷漠的站起身。
在她的心裡,這可是真的奇怪了,連吃飯都能招惹過來這種無恥之徒,不是說龍國的治安最好嗎?
雪蛟詢問似的看著陳槐安,她都按捺不住想要出手。
飯桌都被年輕人掀了,陳槐安自然無法吃飯,他搖搖頭:「雪蛟,不要惹事,打電話報告警員,相信他們知道怎麼處理。」
陳槐安說完,深深的看了一眼年輕人,隨後,就離開了餐廳。
年輕人更是囂張,也更加的得意,指著陳槐安說道:「哈哈,那個人就是你的男朋友?他就是一個孬種啊!還報警,你以為報了警,老子就能怕你?不用你打電話,老子給你報警!」
在這之後發生了什麼,陳槐安因為不在現場,就不知道了。
他回到自己的房間,站在窗邊靜靜地吸菸,沒過一會兒,就看到警員過來,將年輕人和雪蛟同時帶走。
陳槐安笑了笑,安靜的在這裡等待。
警車離開的一刻,陳槐安就聽到了敲門聲:「先生,客房服務!」
陳槐安開啟房門,就看到一位穿著保潔服裝,大概四十多歲的中年人。
陳槐安看了看他的身後,搖頭說道:「我還以為是李國峰統領想要見我,這才讓朱家大少想方設法的搞走了雪蛟,呵呵。」
中年人還有些發愣,走進了陳槐安的臥室,凝神說道:「你早就知道朱家大少,是我的人?」
陳槐安掏出香菸,遞給中年人一支,搖頭說道:「的確,朱家大少可能不適合做臥底,因為他可能是執行過重要的任務,無論怎麼裝,他右手放在腰間的習慣,都難以隱藏。
他利用的看中美女、自報家門的說法也欠缺,因為潛山市的人不可能知道什麼朱家大少,如果能找到惡貫滿盈的少爺,那可能還好。還有,最關鍵的一點,他怎麼會自己打電話報警,這麼短的時間內,警員又怎麼會過來?
這些都是問題,都是破綻……不過,騙騙雪蛟,應該足夠了。」
中年人張大了嘴巴,呆呆的看著陳槐安。
他以為他的計劃已經天衣無縫,卻沒想到被陳槐安這麼一說,竟然這麼多破綻。
中年人茫然的接過香菸,苦笑的搖頭:「得,我總算知道了,李國峰統領為什麼讓你去做臥底,也知道了我們雙方的差距。」
陳槐安示意中年人坐下,搖頭說道:「只不過是我臥底的時間太長,所以對什麼事都保持了懷疑,不是差距……好了,這些話就不用說了,你是什麼人,這次費心費力的找到我,又有什麼任務交給我?」
中年人點頭,認真的自我介紹道:「咱們也認識一下,我是龍國反間諜組織統領的韓三千,這次透過詹大北的事情,我們知道了陳木鬼潛入龍國境內的訊息,層層上報,匯報給了李國峰統領,統領當即下達了命令,責令我們任何人都要對這件事保密,不許追查。」
陳槐安沒有說話。
詹大北肯定要將遇到陳木鬼的事情說出去,這件事他沒有任何的意外。
韓三千驚訝於陳槐安的不動聲色,搖頭笑道:「在這之後,李國峰統領秘密的將我叫過去,跟我說了你的身份,然後他讓我過來,說無論如何得跟你見一面,一來是給你看看這封信,二來是我們有間諜任務,需要你的協助。」
韓三千貼身拿出李國峰的信箋,遞給陳槐安。
陳槐安接過信箋,神色中也帶著一抹緊張。
說實話,他已經十多年沒有跟龍國聯絡,李國峰統領這次找他,又有什麼事?
陳槐安展開信箋,蒼勁有力的筆觸,躍然紙上。
……
註:龍國統領叫什麼建國的,統一更名李國峰,鄧某某我就是隨手打出來的,稽核說不行,統一標註。姓鄧的可能都不行。
「狂龍,見字如晤。
心裡有千言萬語,寫信卻不知道從何說起。
這些年我經常在想,當時把你派去天王臥底,究竟是對是錯?
沒有答案。
在我的一意孤行下,龍天罡為了這個國家慘死,朱雀的死,跟我也有直接的關係,還有你的父親,你的兒子,林紅德也在你的手裡,接受著非人的待遇……
我對不起他們,就算將我殺死十次,也償還不了我對他們犯下的錯。」
陳槐安看到這裡,微微一嘆。
往事一幕幕的划過心頭,陳槐安只能用嘆息,來掩蓋這麼多年受的苦。
陳槐安繼續看下去。
「龍國終於強大了,詹大北的事情也得到了完美的解決,你總應該高興吧?。
在詹大北的口供中,我們得知了麥可陳,得知了陳木鬼,我立刻讓人封鎖訊息。
經過我們調查發現,你想要在雲城成立製藥公司,我雖然不知道你的任務是什麼,但是想來,你根本不會背叛國家。
我們有一件事,想請你協助調查,韓三千會跟你細說。
狂龍,我即將交出自己的權力,本次給你寫信的目的,就是想問問你,是否需要我,將你是臥底的身份泄露給各級人員?
一旦泄露,你的身份就有可能暴露;可是如果把你放到國家機密檔案庫,你的身份就成謎,或許會死在自己人的手裡。
不在其位,不謀其政。
我老了,到了該謝幕的年齡。
紙短情長,願不論何時,都以龍國百年基業為重,切切。」
信箋很短,短到一眼就能看完。
陳槐安掏出打火機,將信箋點燃,看著手裡的火光,陳槐安輕聲問道:「李國峰統領……是不是重病在床,而且他沒有多長時間好活?」
韓三千心裡一驚,陳槐安怎麼知道?
但是,李國峰交代過,不能將自己的實際情況,泄露給狂龍。
韓三千急忙搖頭,輕聲說道:「瞎說什麼呢,李國峰統領雖然快要80歲,但精神狀態一直不錯呢。」
陳槐安神色漠然的看著化成灰燼的紙張,搖頭說道:「你不用騙我,我自然能看的出來……李國峰統領說,文字就是一個人的臉面,我見過他寫字,力透紙背,龍飛鳳舞,但是,他現在寫的這些字,卻顯得十分潦草。」
陳槐安眼圈發紅,咬牙說道:「我想,李國峰統領,是忍著病痛,才給我寫下了這封書信吧?」
韓三千沉默,低頭不語。
陳槐安再次說道:「還有,如果不是到了最危急的時刻,李國峰統領不會冒險,讓你過來找我,雖然你能叫走雪蛟,但是,天王集團會不會在暗中監視?呵呵,他也不會說什麼將我的身份,告訴各級人員,不會說什麼『不在其位,不謀其政』,凡此種種,說明他到了彌留之際。」
韓三千扭頭,不讓陳槐安看到自己的眼淚:「狂龍,你感覺錯了,他很好,真的很好,你不要說了,真的不要說了……回答統領在信上的提問,需要將你的身份告訴各級人員嗎?這才是關鍵。」
韓三千的聲音有些哽咽,不敢去看陳槐安的目光。
陳槐安嘆息一聲,搖頭說道:「李國峰統領可以為了這個國家,耗盡最後一絲心力,陳槐安又有什麼不可以?為了完成他的囑託,我已經決定,甘願揹負罵名度過這一生!
我不恨別的,只恨天王集團太狡猾了,恨自己實在是沒用、無能,這麼多年過去了,我依舊沒有走到天王集團核心的位置,也無法讓統領在活著的時候,看到天王覆滅的那一天!」
韓三千用力的搖搖頭。
相比於李國峰派出的其他臥底,陳槐安做得已經相當可以了,至少從目前上看,他距離金剛的位置,也僅僅是一步之遙。
陳槐安深深的吸口氣,沉默了一會兒,說道:「李國峰統領告訴你過來,還有另一個目的,就是觀察陳槐安的狀態,是不是他的內心產生了波動,進而對龍國做出不利的事情吧?」
韓三千搖頭,剛想說話,陳槐安又說道:「我都能理解,畢竟跟統領這麼多年未見,他對我有些懷疑完全正常的。你回去告訴他,陳槐安不用他將我的身份泄露出去,他也不需要懷疑陳槐安,因為我的這裡,從來沒有過改變。」
陳槐安指著自己的心窩,韓三千用力的點點頭。
其實,他想告訴陳槐安,他當時問過李國峰統領,說到了陳槐安會不會背叛的問題,李國峰統領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就堅定了搖搖頭。
記得李國峰跟他說的時候,雙眼當中都綻放出來神采,大笑說道:「狂龍為了執行臥底天王任務,拋棄了他的家庭,他愛這個國家,愛的深沉,沒有任何東西能改變他的內心。」
現在看,鄧統領果然說對了。
將李國峰統領的事情隱藏在心裡,陳槐安將菸灰缸倒進了馬桶之中,重新回來坐下,問道:「說吧,你們反間諜組織怎麼會找到我,難道……是龍國內部出現了間諜,而且被你們抓住了馬腳?」
說起正經事,韓三千就咬了咬牙:「沒錯。」
陳槐安更是好奇了,皺眉說道:「這個人的身份在龍國很高,國家不能冒然出手?」
韓三千這次沒有回答陳槐安的話,反而異常冷靜的說道:「你先聽我說,根據目前我們所掌握的情況,龍城的蘇家,就是蘇青所在的家族,有重大的賣國通敵的嫌疑,他們有可能,很有可能是天王集團,埋伏在龍國的臥底。」
聽到韓三千認真的說出了這句話,法庭上的觀眾都是臉色鐵青。
但是蘇青,卻依舊神色淡然。
韓三千頓了頓,又說道:「成立蘇家的人名叫蘇長生,幾十年前不過是龍國的小角色,但是,也不知道他是怎麼發展起來,成立的長生藥業,勢如破竹,成為了龍國數一數二的藥業,他本人也成為龍國商業聯盟的會長。」
陳槐安點了一顆香菸,皺眉說道:「我知道,前些年龍國的經濟改革,湧現出了很多富豪,很多人積累的原始資金,都不太光彩,單憑這一點,無法確定他們就是天王集團的人吧?」
韓三千點點頭,有些苦澀的笑道:「我們只是懷疑,卻沒有確鑿的證據,如果有了證據,還會麻煩你嗎?」
陳槐安笑了笑,韓三千繼續說道:「國家每年都給長生製藥批下來很多的研究資金,用於研究和治療某種疾病,但是每次到了即將成功的階段,卻總能被其他的公司搶先研究出來,根據我們的調查,這些企業,基本全部都是外資。」
陳槐安目光收縮,沉吟不語。
韓三千攤開手掌:「你說說,如果是一次兩次,我們還能說外國人比較聰明,能搶在我們前頭,我們只能認栽,但是幾乎每次都是這樣,這裡面要說沒有鬼,誰能相信?當然了,這一切還都能用巧合解釋。
你也知道,近年來,我們的網際網路發展的還算是迅速,透過大資料顯示,每年流入長生藥業的資金都不少,但他一直處於虧損狀態,堅決不給國家納稅,國家前去檢查,發現他每次都有正當的理由……
不給國家交稅,享受國家的資源,這種事情你能想的通嗎?」
陳槐安倒是明白了,看著韓三千:「龍國肯定不能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抓捕蘇長生,也不能因此展開調查,會引得所有藥材的商人,人人自危,危害龍國的健康發展,所以李國峰統領就向你們推薦了我,因為我可以利用天王集團的身份和手段,逼他們露出馬腳?」
韓三千笑出了聲音:「對,正好聽說你準備成立製藥公司,李國峰統領思考了很久,最終決定只能借用你的身份……當然,如果你覺得這個任務,會影響到你臥底天王的重任,也可以拒絕。」
陳槐安站起身,在屋子裡踱步,搖頭說道:「不用了,我反正是成立製藥公司,必然得跟長生製藥打交道,有機會的話,我不妨幫你們調查。但是,怎麼說,你也清楚我的身份,無論結果怎麼樣,我只能便宜行事。」
韓三千伸出手,緊緊的跟陳槐安握在一處:「沒問題,統領也說了,只要能找到長生製藥的犯罪證據,你可以做任何你認為對的事情,我們的目的也很簡單,就是共同剷除這些蛀蟲。」
陳槐安鬆開了手,韓三千最後掏出一張名片,遞給陳槐安:「根據我們的線索,蘇長生的孫子,蘇天的兒子,蘇海這兩天就在金馬製藥,不知道搞什麼飛機,如果你想調查,不妨從金馬製藥下手……金馬製藥的老總叫馬自成,以前就是反間諜組織的,自己人。」
金馬製藥,馬自成。
陳槐安雙眼一亮,他正犯愁怎麼接近潛山市的三位醫藥大亨,卻沒想到,韓三千給他送來了枕頭。
陳槐安有些期待的說道:「馬自成的那裡,有沒有五裂黃連?」
韓三千聳肩:「五裂黃連是極品治療神經系統疾病的藥物,金馬製藥的專業,這種藥物他們肯定是有的。」
陳槐安心情頓時好轉:「有就行,麻煩你通知馬自成,明天一早,我就去拜訪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