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冰將對陳槐安的怒氣,全部發泄在了安玉明身上。
雖然看不見畫面,但是,他們依舊能聽到安玉明的哀嚎,慘叫,說不出的悽慘。
陳槐安看著蘇海,他的眉宇間縈繞著複雜。
蘇海審時度勢的能力的確是很強,一般人在這種情況下,尤其是親眼見證了駱景宸的死亡,肯定要衝過來跟自己為難。
那樣一來,就正中了陳槐安的圈套。
讓他能趁機發難,打廢了蘇海,進而引誘出來他背後的蘇家。
讓陳槐安都沒想到的是,蘇海居然當場認慫了。
陳槐安深吸口氣,就算蘇海退縮,他也得乘勝追擊:「蘇海,你以為殺了安玉明,我就會原諒你?你未免想的有些太天真了。」
蘇海忍住心裡的怒意,連忙擺手說道:「不不,安玉明他該死,誰讓他搬弄是非?我記得,你好像讓我跪下來,唱征服?」
蘇海說著,幾乎沒有片刻猶豫,沖著陳槐安單膝跪下。
陳槐安真的是咬牙,馬自成也愣在當場。
就算是法庭上的眾人也都沒有想到,蘇海竟然真的給陳槐安下跪。
雖然是單膝,但跪下就是跪下了啊!
陳槐安臉色難看,蘇海卻說道:「就請麥可先生聽好,征服……喏,就這樣被你征服,切斷了所有退路;就這樣被你征服,喝下你藏好的毒……」
蘇海好像走進了KTV,深情款款的演唱征服!
所有人都徹底的無語了。
不管從哪個方面說,蘇海都徹底的認輸了,至少從表面上來看是這樣,就算是陳槐安,也沒有辦法繼續發難了吧?
不得不說,蘇海這孫子……
實在是,實在是……
高明?
法庭上的觀眾也想不出其他的詞。
蘇海的聲音落下,他含笑的看著陳槐安,輕笑說道:「麥可先生,我殺了安玉明,也給你跪下唱過了征服,今天的事情就算過去了?或者,你還有什麼不滿意,都可以明確的跟我說出來,我照做就是了。」
陳槐安被蘇海弄得猝不及防,冷笑說道:「蘇家的人竟然會給我下跪,如果被你的父親知道,長生製藥的臉面都被你丟光了!我真的是想問,你父親是不是也曾經給人跪下過,不然你的動作為什麼會如此熟練?」
陳槐安故意這麼說,是想把握住最後的機會,看看能不能刺激蘇海,跟自己作對。
不過,很顯然,註定讓陳槐安失望了。
蘇海搖搖頭,根本不放在心上:「我爸爸當初好像也給人跪下過吧?這件事他不好意思說,我也不好意思問,但是,他說了,遇到我們強的人,該退縮就退縮,一味的逞強不算是英雄。」
陳槐安只是笑了笑,蘇海這個時候起身,點頭說道:「麥可先生,這回你總該消氣了吧?不然您先去醫院,處理傷口,我跟馬自成談談事情,因為晚些時候,我可能就要回到龍城,這總可以吧?」
陳槐安擺了擺手:「我的事不用你操心,你跟馬自成談吧。」
陳槐安走到一旁的凳子上落座,他的目光里對蘇海多出了一絲戒備。
實話說,一般人都做不到蘇海這樣。
這是一個難纏的對手。
蘇海對陳槐安鞠躬,含笑不語。
馬自成卻咬牙長嘆,別看蘇海給陳華安下跪,他心裡知道,這件事肯定沒那麼容易了結,陳槐安真的是麻煩了。
不過,陳槐安怎麼樣跟蘇家纏鬥,跟他卻沒有什麼關係。
馬自成見蘇海看著他,搖頭說道:「蘇少爺,你已經說了幾次,我也跟家人們商量了,實在不能賣給你……哎,我腳下的這塊地,真的沒有什麼特殊的地方,對你來說,根本是可有可無,哪裡都能買到,但是,這裡埋藏著我的祖宗,我們確實不能賣,不要為難我們,行嗎?」
馬自成言辭懇切,近乎哀求。
陳槐安做好了準備,如果蘇海還要強取豪奪,他自然能順利的出頭。
但是,陳槐安卻沒有想到,蘇海擺了擺手,笑道:「馬自成,買賣這種事,得講究雙方心甘情願,我要買,而你不願意賣,我要是不知好歹的還非要買,那不是成了強買強賣?買賣不成仁義在,我跟你商量的,不是這件事。」
陳槐安有些訝然,馬自成也是當場愣住。
蘇海過來的這幾天,已經說了無數次,就是要買這塊地,現在怎麼突然說不買了?
難道是因為陳槐安在這,所以他不敢說?
不管怎麼說,能保住他的祖宅,馬自成也有些高興:「行,只要蘇家不買我的地,其他的事情怎麼商量都行,我也樂意奉陪。哦,對了,這樣,今天就由我做東,咱們叫上麥可先生,一起去帝王宴吃頓便飯?」
蘇海搖搖頭,坐在陳槐安的對面:「吃飯什麼的,我看就免了,還是談事情比較重要……嗯,我聽說馬自成平時沒什麼愛好,不好色,不抽菸,也不喝酒,就對唐伯虎的字畫,有一種近乎痴迷的愛好?」
馬自成摸不清蘇海的套路,只能點點頭,笑道:「是,唐伯虎被稱為詩畫雙絕,我們祖輩,乃至是我,都收藏了一些他的字畫,從不展示給外人。如果蘇少爺有興趣,我破個例,帶你去參觀一番,看上了什麼你明說,都可以帶走。」
馬自成以為蘇海是看中了他的藏品,那些東西雖然珍貴,卻不如自己的祖宅。
馬自成想的是,還不如趁早把他送走就算了。
誰知道,蘇海再次搖頭,說道:「你可能有點誤會,蘇家就算再怎麼窮,也不會對你的藏品有興趣。你先聽我說完,我們蘇家得到了一把唐伯虎的黑紙扇,你也知道,摺扇有風,韻從東來,想拿出來跟你品鑑一番。」
黑紙扇。
唐伯虎的黑紙扇?
馬自成的雙眼不由得一亮,期待的看著蘇海。
在傳說當中,紙扇在歷史上的南宋盛行,在明朝的時候達到了巔峰。
這些年也陸續出土了不少紙扇,有什麼杭扇、曹扇、川扇、青陽扇等等,其中最珍貴的,就是唐伯虎的黑紙扇。
馬自成並沒有親眼看見過真品。
只是聽人說起過,唐伯虎的黑紙扇上,用微雕雕刻著他一生最滿意的作品,鳳凰傲意圖,也不知道真假。
馬自成有些心動,顫抖的說道:「蘇少爺,這,黑紙扇,又在哪裡?如果真是唐伯虎的黑紙扇,那可就了不起了,前些年,四大才子文徵明用過的黑紙扇,都被拍賣15億的天價,如果真是唐伯虎的……嘖嘖,那可是有市無價,這麼珍貴的東西,你不會放在身上吧?」
陳槐安看到了馬自成的興奮,也看到了蘇海的笑容。
他立刻就預感到,事情好像沒有那麼簡單,說不定蘇海就有什麼陰謀。
因為不知道他做了哪些打算,陳槐安只能繼續看下去。
見到馬自成上鉤了,蘇海不慌不忙笑道:「是啊,就是因為它珍貴,好東西我才拿出來鑑賞呢……喂,駱冰,安玉明死了沒有,死了你就趕緊回來,拿出黑紙扇,給馬自成看看!」
駱冰從門外回來,雙手上沾滿了血跡。
蘇海鬱悶的說道:「趕緊洗洗手,黑紙扇可是好東西,如果弄髒了,我扒了你一層皮,快點!」
駱冰點頭,管家急忙打來了一盆水。
駱冰洗了手,貼身拿出長方形的布袋,袋子是金黃色,上面雕龍畫鳳,單看袋子,就知道裡面的東西,可能價格不便宜。
蘇海舔了舔嘴唇,指著馬自成:「拿過去,給人家放在桌上,小心點。」
駱冰雙手捧著布袋,向著馬自成走去。
就如蘇海所說,馬自成真的有些興奮,有些緊張,趕緊拉開抽屜,取出一副白色的手套,戴在了自己的手上。
這種東西可實在是寶貝啊,千萬不能弄髒了。
珍而重之的將袋子拿在手裡,馬自成平息了幾番呼吸,開啟袋子,將裡面放著的紙扇拿了出來。
他用力的吞了吞口水,握住扇子的尾部,剛要開啟……
這個時候,變故突然發生!
誰能想到,那把紙扇在他的注視下,竟然化成了一團齏粉!
真的是齏粉!
連點殘渣都沒有剩下!
馬自成渾身一顫,他就是剛剛觸碰到紙扇啊,這怎麼就壞啦?
馬自成還沒有明白過來,但是陳槐安雙眼一亮,用力的拍了拍額頭。
他終於知道蘇海的陰謀了。
蘇海先是提出了唐伯虎的黑紙扇,如果是真品,可能就貴了,把馬自成心裡的期待給勾引出來,這是前提。
然後,蘇海讓駱冰拿出一把扇子,其實就是贗品,就在馬自成觸碰到的時候,扇子突然壞掉,連點殘渣都沒有剩下……
那蘇海就能說,這扇子是馬自成弄壞的,進而索取賠償!
再然後呢?
還有什麼然後?
你們不要忘了,蘇海的目的就是購買馬家的這塊地啊!
他可能都有十八種理由,訴說他扇子的貴重,跟他等值的,只有這塊地!
如果不是因為站在了蘇海的對立面,陳槐安真的是忍不住,為蘇海打call!
這小子,真的是太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