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紙扇的突然崩碎成了粉末,讓屋子中瞬間就安靜下來。
馬淑萍的反應也很快,她滿臉的震驚,壓抑著自己的聲音,對馬自成說道:「爸,不好了,你上了蘇海的當!這壓根不是黑紙扇,也不知道他在上面動了什麼手腳,才讓你一碰就碎成了粉末……他如果說讓你賠償,這,這……」
馬淑萍說不下去了,馬自成後知後覺,終於反應過來!
他臉色難看,想看看扇子還能不能粘起來,卻根本無從下手!
馬自成閉上眼睛,身子忍不住的輕顫!
想不到啊,真的想不到!
馬自成一輩子都小心翼翼,卻在自己的家裡,被人陰了這一遭!
都怪自己貪心,怎麼不知道小心防範!
該打,真是該打!
無論馬自成心裡怎麼後悔,蘇海只是微微搖頭,故意裝作生氣的說道:「馬自成啊馬自成,你這是什麼意思?我知道你喜歡唐伯虎的作品,特意拿出來黑紙扇給你品鑑,你不接受也就算了,為什麼將它毀掉?」
馬自成已經無話可說,馬淑萍卻爭辯道:「這把扇子是怎麼回事,你自己心裡很清楚,根本就不是我爸弄壞的!如果你非要拿著它跟我們為難,沒說的,咱們走法律程式,馬家奉陪到底!」
蘇海卻沒有動怒,只是好笑的看著馬淑萍。
最終,蘇海搖搖頭,指著自己的胸前:「馬小姐,你怎麼知道我就是想走法律程式?黑紙扇事關重大,我不可能沒做任何準備,我這裡有錄影裝置,走法律程式無非就是耽誤一些時間,你以為,我就怕你們嗎?」
馬淑萍有些訝然,她想開口爭辯,卻發現自己無從開口。
蘇海並不著急,嘆息說道:「馬自成,你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後天就是我爺爺七十大壽,讓我去哪裡給他找一模一樣的禮物?這件事怎麼辦,還是你說吧,我想你們馬家,不至於欺負我這個外人吧?」
瞅瞅蘇海這德行,法庭上的觀眾真的是氣不打一處來。
但是,現在蘇海有道理,他們又能說什麼?
只能靜觀事情的進一步發展。
蘇青教授看到蘇海咄咄相逼,也是無奈的嘆了口氣。
蘇海這孩子很聰明,如果能將他的聰明才智用在正道上,或許他就不會死了。
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馬自成平息了好久,忽然大笑出聲……真的,是無能為力的笑容。
蘇海也不著急催促,等馬自成笑夠了,他這才說道:「馬自成,麥可先生在這,他不想看到我,我得趕緊離開潛山市……我已經說了兩次,弄壞黑紙扇的事情,你打算怎麼處理?」
蘇海咄咄相逼,馬自成只能沉聲說道:「蘇少爺,你們長生製藥是龍國的大企業,我也很尊重你們,是不是你非要利用這種手段,誣陷我們馬家,進而達到你們的目的?說真的,我對長生製藥,有些失望。」
蘇海卻搖搖頭,翻了翻白眼:「你這是怎麼說呢,我又能有什麼目的?是你說的,黑紙扇很名貴,文徵明的黑紙扇,就賣出了15個億,也是你拿到了黑紙扇,它就碎了……如果它真有問題,為什麼在駱冰的手裡,就沒有碎?」
馬自成咬牙,那是因為黑紙扇上有機關,你沒有讓它碎掉好吧!
這話,馬自成卻沒有說出去。
因為就算他說了還能怎麼樣,蘇海完全有一萬個理由搪塞過去。
蘇海見馬自成始終沒有開口的意思,裝作滿心失望的樣子,站起身:「看這架勢,好像你們馬家是不準備賠償了?也行,那我決定,回到龍城向法院起訴你們,你們金馬製藥的形象會受到影響,市值快速的縮水也說不定,嘖嘖,法院的各種審查,需要你們天天往龍城去跑,我有的是時間陪你們玩,告辭。」
蘇海沖著陳槐安揮揮手,笑道:「麥可先生,我跟馬自成的事情談完了,這就回去龍城……整件事情你都看到了,我想你跟馬家合作,真得小心一點,他們做錯了事不認帳,說不定還會坑你呢。」
噗!
馬自成再也忍受不了,一時間怒火攻心,當即噴出一口鮮血。
馬淑萍有些慌亂,急忙輕輕的拍打著他的後背,關切的說道:「爸,你不要上火,也不要著急……事情既然已經發生了,咱們肯定要想辦法解決,你血壓本來就高,不能生氣!」
馬自成耳朵里早就聽不見女兒的勸說,他恨不能剁掉自己的兩隻爪子!
你說說你,為什麼要碰黑紙扇!
明知道他要坑你,你就不能再留一個心眼,讓駱冰將紙扇開啟,不就沒有這些事?
該,活該,坑死你都不多!
看著蘇海得意的走到門口,馬自成再次咬牙!
他怎麼同意能走法律程式?
不說別的,如果真的放任蘇海回到龍城起訴,自己肯定是要過去龍城的,那裡可是蘇海的地盤,他想怎麼玩死自己都行!
馬自成忍住心裡的怒火:「蘇少爺,你等一等,我認栽,真的認栽,這次是我失誤,我他媽的就不該接駱冰手裡的東西……行,唐伯虎的黑紙扇,按照市場價應該是30億,我賠給你,馬上就賠!」
聽到馬自成說賠償,蘇海站住了腳步,笑笑說道:「馬自成,你怎麼還不懂,這是我送給爺爺的禮物,他老人家如果知道,孫子因為他的壽辰這麼費心費力,他得多開心?這根本就不是錢的事情,你是存心給我爺爺添堵啊!」
馬自成擦了擦嘴角的血跡,咬牙怒吼:「蘇海,你不用說了,我按照市場價翻倍賠償,60個億,60個億,這回你滿意了嗎?我跟你說,做人留一線,日後才好相見,你不要太過分,我們馬家不是嚇大的!」
見馬自成動怒,蘇海也不客氣:「馬自成,我知道你的金馬製藥有幾個臭錢,你們能通吃的了潛山市,卻未必通吃的了龍城,我們蘇家不稀罕!行,既然馬家不是嚇大的,那還說什麼說,法庭上見!」
臥槽尼瑪!
馬自成心裏面有這四個字在不停的翻滾,差一點就脫口而出!
馬自成狠狠地握緊了拳頭:「蘇海,你不要錢,是不是想要我們馬家的這塊地?你等等,我……把地賠給你!」
終於,馬自成還是鬆口了。
蘇海這才回過身,笑呵呵的看著馬自成:「馬自成啊,我對你們的這塊地,根本就沒有興趣,為什麼你非要賠給我?不過,都是在龍國討生活,我也不願意為難金馬製藥……哎,行吧,你把地賠給我,咱們之間的帳目就一筆勾銷,其實,你撿了大便宜,哈哈哈!」
馬自成的喉結髮甜,一口鮮血再次噴了出去!
他本來是想試探蘇海,卻沒想到,蘇海的目標正是自己的祖宅!
他如何能不上火,怎麼能不生氣?
馬淑萍趕緊過來幫助他平息心裡的怒火,馬自成坐在凳子上,他的臉,居然比陳槐安的還要白,白中帶著青!
現在這種情況下,他又能怎麼辦?
如果將地讓給蘇家,他完全就是對不起列祖列宗啊!
馬自成沒有了辦法,他絕望的閉上眼睛:「萍萍,去,去把地契拿出來……我,我對不起馬家的祖宗,啊啊啊啊!!」
馬自成掩面而泣,痛哭失聲。
將地契拿出來了之後,他馬自成就已經沒有臉面活在這個世界上,自己下去地府,當著祖宗的面給他們賠罪吧!
馬淑萍咬著牙,剛想離開,卻聽到身旁傳來一聲輕笑:「等等,我有話想說。」
馬淑萍狐疑的向著旁邊看去,卻見到陳槐安站起身。
她看著陳槐安,心裡又湧現出一股希望。
麥可先生能打死駱景宸,或許,他有辦法改變馬家的情況?
馬淑萍心裡還抱著一絲僥倖。
蘇海聽到陳槐安說話,他的臉上並沒有什麼變化,含笑的問道:「麥可先生,我想您看的很清楚,馬家弄壞了黑紙扇,他們說想要將地賠償給我,想來這應該是正常的,難不成,你對祖宅也有興趣?行,我送給你。」
蘇海步步退讓,讓陳槐安就算想發脾氣,也沒有了藉口。
陳槐安卻輕聲一笑,擺手道:「我對他們的祖宅沒什麼興趣,我剛才也確實看到了,馬自成損壞了你的黑紙扇,如果你需要證人,我甚至都願意出庭,替你們蘇家作證,沒什麼好說的。」
蘇海有些詫異,陳槐安居然願意替自己作證?
馬淑萍也面帶憤怒,她簡直要摟不住火氣,去跟陳槐安理論!
韓三千介紹的這是什麼朋友啊,根本是過來添亂的,五裂黃連不要給他了!
陳槐安安撫了蘇海一句,再次說道:「我對唐伯虎沒有什麼興趣,就喜歡唐朝的唐三彩,三不是特指,而是泛指,顏色繁多的意思,包括黃、綠、白、褐、藍、黑、紫等多種色彩,有的一色單用,有的多色混合使用,只不過,黃、白、綠三色在三彩器中最為常見罷了。」
蘇海有些摸不著頭腦,法庭上的觀眾看得也是雲裡霧裡。
很明顯啊,這不是上歷史課,陳槐安給蘇海解釋唐三彩,又有什麼目的?
搞不清楚陳槐安的意圖,那就順著他的話說,蘇海連連點頭:「麥可先生果然對龍國的歷史比較了解,比我們這些半吊子的龍國人強了太多……咦?馬淑萍,你還站在這裡幹什麼,還不趕緊去拿出地契?」
蘇海催促馬淑萍,他不想節外生枝。
陳槐安沒有理會蘇海的催促,拿起桌面上的茶杯,手臂上微微發力:「在所有的唐三彩當中,我最喜歡的就是牛角形孔雀杯,聽說它是經過800℃左右低溫一次燒成,論價值,跟黑紙扇也差不多吧。」
蘇海定定的看著陳槐安,卻看到陳槐安把玩著手裡的茶杯,輕笑說道:「正好有幸,在馬家看到了孔雀杯,就請蘇少爺好好地品鑑一番吧!」
刷!
話音剛剛落下,陳槐安的手一抖,茶杯向著蘇海就飛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