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條還沒說出口,蕭靈瓏再也忍不了,騰地一下站了起來。
「林公子,你真的是來談婚事?」
江臨淵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
「當然了,我只是提前把要求說清楚,免得成親之後你壞了規矩。」
蕭靈瓏胸口起伏了幾下。
她接觸過不少自負的世家子弟,不是沒見過下頭男,可沒見過這麼下頭的。
這傢伙每句話都說得理直氣壯,仿佛嫁給他是占了天大的便宜。
「你還有什麼要求?」
她咬著牙問。
江臨淵放下茶盞,又伸出一根手指。
「第八條,生孩子的事,什麼時候生,生幾個,生男生女,都得我說了算。」
蕭靈瓏的臉色徹底變了,「夠了!」
她一巴掌拍在石桌上,茶水杯子翻了一地。
江臨淵好象沒看到她的怒火,還要繼續說。
「公主別急,我後面還有二十八條,聽我慢慢道來。」
蕭靈瓏的眼皮跳了跳,「憑什麼都聽你的?」
江臨淵靠在石凳上,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
「憑我長得好看,憑你見到我之後就不想走了,憑我這種條件你找不到第二個。」
蕭靈瓏氣得手掌發麻。
她剛才確實覺得這人長得還不錯,可那點好感度早被磨乾淨了。
「林公子,你這臉皮到底是什麼做的?」
「讓我拿出九萬靈石訂婚,成親再給九十九萬,還要我替你料理家務,還要斷絕和所有男人的往來?」
江臨淵點頭,臉上沒有半點羞愧,「記得還算清楚,但不夠全面,我再補充一下……」
蕭靈瓏只感覺胸口發悶,她忽然發現,再說下去,恐怕要被心魔附體。
「我們沒什麼好談的了。」
她扶著桌沿起身,直接下了結論。
「這次相看,到此為止。」
江臨淵也跟著站了起來。
「公主可別衝動,錯過我以後,你很難再找到這麼合適的夫君了。」
蕭靈瓏停住腳步,回頭看了他一眼。
「你去找更合適的女子吧,我配不上林公子。」
江臨淵聽完,故意嘆了口氣,「沒想到公主還挺有自知之明。」
蕭靈瓏差點拔劍。
可這裡是太虛道宗的迎賓峰,周圍還有使團和宗門弟子。
一旦動手,丟臉是小事,引發外交風波不是她能承擔得起的。
她連續吸了幾口氣,才壓住胸口的火。
「林公子,請回吧。」
江臨淵朝她拱了拱手。
「既然公主不願意,那我也不勉強。以後若是後悔,再來找我可得加錢。」
蕭靈瓏閉上眼睛,指甲陷進掌心。
加錢,我加你麻痹的錢!
江臨淵沒再繼續刺激她,轉身走出涼亭。
噢耶,相親失敗,林硯舟交代的事情辦成了。
他踏出六親不認的步伐,頭也不回的走了。
蕭靈瓏等他的身影徹底消失,才猛地轉身。
「世上怎麼會有這麼下頭的男人?」
她胸口起伏不定,越想越氣。
旁邊的侍女低著頭,大氣兒都不敢喘,怕被牽連。
蕭靈瓏已經顧不上儀態,提起裙擺便往住處走去。
沒過多久,她來到一座偏閣。
閣中早有一名女子等著。
女子身穿淡金長裙,腰間束著玉帶,衣擺繡著飛凰紋。
她五官端正,鳳眼微挑,坐在那裡便自帶威勢。
她正是大晟王朝長公主,長樂公主蕭昭寧。
「見到林硯舟了?」
蕭昭寧放下手裡的茶盞。
蕭靈瓏一屁股坐下,臉上的火氣還沒散。
「見到了,簡直氣死我。」
她抓起桌上的糕點,又重重放了回去。
「那個林硯舟除了長得好看,根本找不出半點優點。」
蕭昭寧眉梢輕輕動了一下,「長得好看?」
她早就看過林硯舟的畫像。
畫像上的人身形清瘦,面容雖算端正,卻遠沒到讓自家妹妹失態的程度。
「對,就是好看。」
蕭靈瓏咬了口牙,越說越氣。
「我原本還想給他留幾分面子,結果他一坐下來就說讓我準備九萬靈石的彩禮訂金。」
蕭昭寧看著她,沒有插話。
「成親以後,家務讓我全包,和所有男人斷絕往來,連太監都不能接觸,孩子生男生女全都要聽他的安排。」
蕭靈瓏說到這裡,臉都紅了。
「他還說我能嫁給他,是占了天大的便宜。」
蕭昭寧指尖在桌面上停了一下。
「你確定你見的是林硯舟?」
蕭靈瓏抬起頭,眉毛皺成一團。
「當然確定,侍女驗過令牌,他自己也報了名字。」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而且他長得確實好看,那張臉挑不出任何毛病。」
蕭昭寧的神情變得古怪。
她努力回憶著那張畫像,心裡第一次懷疑起自家妹妹的審美。
「可能是白菜蘿蔔,各有所愛?」
她說得相當委婉。
蕭靈瓏當場愣住,「姐姐,你是在說我審美有問題?」
蕭昭寧端起茶盞,避開了她的目光。
「我只是覺得,你說的林硯舟,和畫像上的人差別有些大。」
蕭靈瓏想了想,還是搖頭。
「畫像肯定畫得不准。你若親眼看見他,就會明白我為什麼說他好看。」
蕭昭寧沒有繼續這個話題。
「談崩了,任務也算完成。」
蕭靈瓏靠在椅背上,心裡那股氣仍舊沒消。
「這種人最好永遠別再讓我遇到。」
另一邊,江臨淵離開迎賓峰後,直接回到了天璇峰。
林硯舟一直守在峰外。
看到他出現,林硯舟立刻迎了上去,連腳步都快了幾分。
「江師弟,情況怎麼樣?」
江臨淵沒有馬上回答,先來了一聲嘆息。
「唉。」
林硯舟的臉色立刻變了,「你不會被公主看中了吧?」
江臨淵低頭,又嘆了一聲。
林硯舟的手指當場僵住。
「江師弟,你別嚇我,要是真相成了,我在師父那邊不好交代。」
江臨淵抬起眼,故意讓表情沉重下來,「林師兄,我對不起你。」
林硯舟的喉結動了動,「到底怎麼回事?」
江臨淵拍了拍他的胳膊。
「要不然,之前那三百靈石和兩瓶丹藥,我都還給你吧。」
林硯舟整個人都垮了下來,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擺了擺手。
「算了,東西不用還,成與不成都辛苦師弟了。」
江臨淵見火候差不多,終於露出了笑容。
「哈哈哈,騙你的,談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