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沒有寫過賦,但是趙平覺得賦並不難。
如果詩還可以一定程度自由發揮,但是詞比寫詩更難,因為詞的用來填的。
相反,賦則是更加自由發揮,因為它沒有平平仄仄平平仄要求。
不但沒有嚴格的格律要求,對於字數更是沒有要求。
想到這裡,趙平嘴角勾勒一抹微笑。
不過為了扮豬吃老虎,趙平還是做出為難的樣子。
不過戰略上要藐視敵人,戰術要重視敵人。
畢竟賦自己還沒有寫過,得看看別人是如何寫的,借鑑一二。
三天之後就是截止日期,趙平不得不到藏書樓抽空查閱書籍,甚至一邊吃飽一邊看書!
「平時不燒香,臨時抱佛腳。還有什麼用處?」
王子和每次看見趙平,見到他急匆匆不停向藏書樓跑去,每次見到不禁露出譏諷之色,口裡痛快淋漓念道。
雖然只有三天時間,趙平覺得時間足夠了。
到了第三天之後,趙平檢查一遍,是最後一個把賦交上去給袁濤。
與此相反的是,王子和是第一個上交文章,看到趙平是最後一個交文章,王子和臉上的嘲諷神色更加濃郁了。
就是陶然、李涵樹他,們也不禁替趙平擔憂。
一個人詩詞不錯,但是賦未必能夠寫好。
賦雖然可以自由發揮,但是行文必須流暢。
王子儀覺得如果詩詞如楷書,賦則是行書或者草書。
它雖然可以自由發揮,但是文章架構提出嚴格要求。
好的賦可以一氣呵成,不但讀起來朗朗上口,而且還可以痛快淋漓。
經過五天夫子、直學、學正等的評選,在縣學學子的苦苦等待之中,首屆縣學賦體比賽結果終於公示。
趙平沒有去公示亭觀看結果,他詩詞比較空靈,賦理應不差。
王子和詩趙平看過,除了孝道,其餘都是乾巴巴的,沒有多少靈氣。
詩既然如此,賦體也好不好多少。
除非評委眼眼瞎了,但是自己的老師眼睛可不瞎。
趙平開啟書籍,坐下正準備搖頭晃腦朗讀。
王子儀與陶然、李涵樹進來了,三人互相看了一眼,又看了正準備開卷讀書的趙平,不禁一臉苦笑。
「你不想知道結果嗎?」陶然嘴巴張得大大的,差點合不攏來,望著趙平問道。
「在下的堂兄已經向你挑戰了,」王子儀也盯著趙平,戲謔地問道,「你不怕輸掉之後降級為地甲班?」
趙平微笑關上書本,雙手一禮之後望著三人微笑說道:「謝謝三位學兄告之!」
「愚兄沒有告訴結果,你怎麼知道你贏了?」三人互相看了一眼,陶然不禁驚訝問道。
趙平看了講堂窗外公示亭的方向,淡定從容說道:「如果在下輸了,你們肯定不會用這種口氣告在下。」
「果然功夫不負有心人。看到賢弟一直朝藏書樓查閱書籍,愚兄還替賢弟擔心呢?沒有料到學弟竟然胸有成竹了。」陶然又仔細打量趙平幾眼,眼裡露出佩服的神色。
李涵樹眼裡精光閃閃,羨慕之極地問道:「賢弟果然天縱其才,詩詞寫得如此有靈氣,沒有料到你的賦體更是如行雲流水,靈氣十足。」
「賢弟,愚兄第一次輸給你之後,還有些不服氣,可是看到你詞及賦體之後,愚兄不得不佩服。」王子儀苦笑一聲,上前拱手一禮祝賀。
趙平苦笑,雙手直搖,後退幾步。
他掃視四周之後然後真誠看著三人說道:「三位仁兄就不要替小弟臉上貼金了。實話相告,在下就是因為對於自己沒有信心,所以公示亭也不敢去觀看。」
陶然及王子儀三人又互相看了一眼,臉上露出驚奇神色。
「賢弟猜猜自己是第幾名?」李涵樹淡淡一笑,盯著他問道。
趙平搖搖頭,然後沉思一會兒說道:「小弟成績可能不太理想,可能剛剛壓住王子和一頭,不然我可能會掉入地甲班了。」
「這個賢弟果然太謙虛了。不知想到名列第一?」陶然哈哈大笑,指著趙平轉身望著王子儀說道。
趙平目瞪口呆,竟然從座位上站起來,雙手握住陶然的手,大聲問道:「這是真的?」
「當然是真的。」李涵樹激動地說道,彷佛自己得了第一名似的。
趙平心裡一喜,向著陶然及王子儀行禮之後說道:「謝謝三位仁兄相告。看來也要向三位祝賀,三位仁兄同樣上榜了。」
王子儀及陶然臉色露出尷尬臉色,互相望了一眼。
「愚兄三人有幸上榜,不過一個是第三,一個是第四及第五。」最後還是王子儀說道。
趙平急忙行禮祝賀,然後好奇問道:「三位名將也不錯了,不知第二是哪個?」
「當然是我那個堂兄了。」王子儀看了外面公示亭的方向,然後淡淡回答。
雖然王子和賦寫得不錯,但是詩詞王子儀還在他之上,所以他沒有多少失落。
李涵樹兩人同樣如此,心裡也沒有多大起伏。
四人小聲說話,外面突然傳過來猛烈的吼叫聲音。
四人不禁向著外面看去,一時愕然,沒有料到竟然出現意料之外的事情。
原來王子和與其它幾個學子的聲音:「排名不公,排名不公!公開試卷,公開試卷。」
他們一邊吼叫,一邊向學錄公房走去。
在趙平的驚訝之中,王子儀及陶然苦笑搖搖頭。
次日,趙平經過公示亭,聽到李涵樹正用抑揚頓挫的語氣念道:
「天府之地,西南重鎮,有州名昌。上通成都,下接重慶,無限榮光。裁巴山之秀麗,剪蜀地之靈氣,寫昌州之文章。取其精華,凝聚昌元,矞矞皇皇。海棠徐綻,巴蜀獨香;桷蘭怒放,離樹久芳。哭兒河旁,變灘望娘;孽龍赴海,慢入川江。魚游淺底,鷺掠長空,農夫皆忙;翠竹叢叢,炊煙裊裊,人間天堂。有男得俊,有女皆姝,有書琅琅,有老久康。前途似海,來日方長。」
趙平一聽,這不是自己寫的《昌元賦》嗎?
陶然與王子儀一起看到趙平過來,一起行禮向趙平表示祝賀!
王子儀更是不禁感嘆:「賢弟的昌元賦果然不凡,在你的賦體未公示之前,愚兄還不服氣。現在看來,賢弟勝過愚兄多多呀。」
「匆匆而就,寫得不好。」趙平還禮之後急忙說不敢。
陶然也搖頭晃腦地念了一遍之後,撫手感嘆:「整個賦體充滿靈氣,從開頭到結尾一氣呵成,中間絲毫沒有停滯感覺,況且極為琅琅上口。把昌元的地形特點,人文風景,民間傳說等全部融為一體,真是不可多得的一絕呀。賢弟,聽說你的詩也充滿靈性,加上上次的望海潮這個詞,你真的是縣學之中的詩詞賦三絕呀。」
趙平連連說不敢,忽然聽到:「砰」的一聲,竟然有物事倒在地面。
這時聽到有人大喊:「有人暈倒過去了,快快叫郎中。」
「今天天氣太熱了,有人暈倒了。」陶然急忙向發出聲音的方向望去,看了倒地之人,不禁眉頭一皺。
趙平不禁奇怪,抬頭看了看四周,垂柳剛剛掛起。
他嘴角勾勒戲謔一笑,現在才農曆陽春二月,天氣哪裡熱了?
趙平個子矮小,加上倒地之人被團團圍住,不知是哪位倒在地下。
此時,忽然有人大喊:「這不是乙天甲班的齋長王子和嗎?快快報告學錄。」
立即有人大呼小叫,向教授、學錄、學正公房方向飛奔而去。
次日,趙平來到講堂,發現講堂後面多了一個人,不禁愕然。
原來正是那個千年老二的王子和,他臉色蒼白坐在後面,見到趙平的目光,扭頭向窗外望去。
「這有什麼奇怪,還不是與賢弟相關。」趙平不禁轉頭望著天甲班齋長陶然,陶然曬然一笑。
趙平看了王子和,然後回頭看看陶然,關上書籍奇怪問道:「竟然與小弟相關,小弟心中實在納悶。」
陶然也看看李涵樹及王子儀,也回頭看看趙平。
「因為這次與你進行比賦,王子和是第二名,已經有資格進入天甲班。」他淡淡他說道。
趙平臉上露出譏諷的笑容,覺得王子和本身實力確實不弱,沒有料到多次被自己擊敗。
不過讓趙平好笑的是,昨天竟然因為不如自己而暈倒在地面,顯然心胸太狹窄了。
雖然如此,不過趙平三人還是來到王子和這位新來的同窗面前行禮表示祝賀,王子和臉色差點變成角色,有些尷尬地回禮。
此時,王子儀過來悄悄來到趙平與陶然,用手指了指公示亭方向。
他嘴角勾勒一抹微笑,問三人:「今天公示亭又出來新的物事,你們猜猜是什麼?」
趙平與陶然互相看了一眼,然後一起搖搖頭。
「我等不知,還望賢弟(賢兄)知會一下。」趙平好奇向王子儀行禮說道。
王子儀一邊還禮,一邊哈哈大笑,有些激動說道:「縣學把擬雕版的內容公示了。」
「還望賢弟告之。」陶然忍不住站了起來,急忙向王子儀行禮問道。
王子儀又是哈哈大笑,看了趙平與陶然,然後說道:「榜上我等四人都有。」
趙平與王子儀及陶然大喜,四人互相行禮祝賀。
王子儀深深看了趙平幾眼,又看了陶然,神色非常古怪說道:「果然被兄台一語中的,賢弟詩詞賦都上榜了,不過在下不明白的是,賢弟那個掛在商鋪作為所謂GG的詩也上榜了。」
「GG詩?」趙平有些尷尬,一是這個充滿了銅臭,更多是意料之外。
陶然看了趙平之後又看王子儀,問道:「讓愚兄猜猜,不知是否是那個『金烏墜落已萬年,地下藏身欲煉仙。焚燒自己獻溫暖,留下光明照世間』,這一首詩?」
「當時愚兄看見此詩時,前面兩句確實平淡直白,但是後面兩句確實給人峰迴路轉的感覺,整個詩意境頓時升華了。」見到王子儀點點頭,陶然頓時回憶自己看到那首詩的情景,曬然一笑說道。
趙平急忙說不敢,說此詩自己也覺得淺顯直白,顯然不如其它詩詞。
王子儀又看了陶然,對著趙平苦笑說道:「我等二人每人一首,而賢弟一人竟然與兩個當兄的相當,賢弟一定好請客。」
趙平推辭不得,只好答應下來。
在北大街還有一個酒樓,名字叫玉春酒樓,是昌元縣最好的酒樓。
上午授業完成之後,趙平、陶然、王子儀、李涵樹一起來到酒樓二樓的雅間。
雅間的窗外面對就是北大街,遠處趙氏作坊的招牌隱隱可見。
四人坐下半天,無人理會。
陶然喊了半天,終於半天一個小二慢悠悠過來,站在門前,眼睛斜視看著四個小屁孩。
陶然大怒,用手一拍桌子,小二嚇了一跳,終於慢不經心帶來選單。
趙平冷冷一笑,把放下一兩銀子在桌子上面。
「銀子?」小二用牙齒咬了幾下,眼裡精光閃閃,臉上立即堆滿笑容,來到三人旁邊侍候。
陶然恨恨看了趙平之後,指著選單對趙平說道:「機會難得,愚兄今天好狠狠地痛宰你一頓。」
說完,他點了炒蟹、鱸魚膾、蝦魚肚兒羹、薤花茄兒、炙蟾(燒烤青蛙)、炒鱔等最好的招牌菜。
由於是招牌名菜,還要等些時間才能上來。
四人一邊看著外面大街的風景,一邊對著大街指指點點。
「滾滾,給某滾出去,就憑你們這些噪聲,也想到某這裡賣唱。難道某的眼睛瞎了?」忽然,聽到隔壁雅間傳來吼聲。
接著雙傳來一個溫柔甜美的聲音:「稟告小官人,奴家父女已經一天沒有吃飯了。請容奴家唱完這曲子吧。」
「就你這種貨色,這種亂人心情的噪聲,免費倒貼給我也不要。聽到沒有,給某滾出去。」然後又傳來一個哈哈大笑的聲音。
話音剛剛落下,傳來打砸的聲音。
而這聲音趙平有些熟悉,不禁向陶然及王子儀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