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然及王子儀、李涵樹三人互相打量一眼,一直苦笑搖搖頭。
趙平之所以請客,乃是獲得第一名。
陶然臉上露出戲謔笑容:「王子和終於升為甲班了,此人家境不錯,又是請客。」
「雖然對於吾等乃是正常之事,不過對於王子和是天大之驚喜。」李涵樹嘴角勾勒一絲玩味的笑容。
三人都是甲班的老生,心裡多多少少有些不屑一顧。
即使趙平這個甲班新生,也對王子和有些訝然。
趙平對著小娘子有了一絲同情之心:「走,吾等去看看小娘子父女。」
「看父女是假,看小娘子是真吧。」聽到趙平言語,陶然臉上露出玩味笑容。
李涵樹鄙視看了陶然一眼:「趙賢弟才多大,不要把你的齷齪想法強加他身上。」
「吾乃是開開趙賢弟的玩笑,汝倒當真起來。」陶然表情有了一絲尷尬,急忙辯解。
王子儀馬上出來和稀泥:「趙賢弟說得對,這父女實在可憐,吾等應該盡力而為。」
四人來到走出雅間來到過道,只見一個瞎眼的男子與一個小娘子被人從隔壁的雅間驅趕出來。
男子大約三十多歲,背部有些佝僂衣衫有不少補丁。
他踉蹌倒在過道外面,一手不停地撫摸地面尋找拐杖,另外一隻手裡緊緊握著一種樂器塤。
那個小娘子年歲大約與翠竹相當,手裡拿著一個笛子。
換作趙平前世那個時代,還是在父母懷裡撒嬌的年紀。
她此時被迫出來賣唱,現在臉上全都是驚恐神色。
望著過道的男子,一邊哭泣一邊掙扎向他身邊過去不停地喊道:「爹爹,爹爹。」
難堪的是,她想去扶過道的男子卻又害怕手裡的樂器損壞。
趙平見狀,快步將男子扶起,同時把拐杖給他。
他立即好聲安慰地說道:「他們不喜歡聽吾等喜歡聽,過來唱給我等聽聽。」
「謝謝小郎君。」那個小娘子感激地萬福一禮,父女兩人誠惶誠恐來到趙平的雅間。
正好還有一張條凳空著,父女二人便坐在上面開始吹拉彈唱起來。
聽到父女彈唱起來,王子儀三人的眼珠子差點從眼眶掉出,下巴差點掉在地面。
因為唱的內容不是別的,正是趙平的《望海潮.昌元》,
由於趙平把昌元人文美景淋漓盡致地表達出來,現在昌元縣人特別喜歡這個讚美家鄉詞曲。
聽說不但在昌元縣的大街小巷流行出來,甚至在昌州也有人點唱。
畢竟,昌元縣也是昌州的地盤,昌州人也熱愛自己的美麗家鄉。
趙平不懂古典樂曲,不由得把目光望向三人。
三人苦笑搖搖頭,看來這父女二人果然吹拉彈唱功夫還沒有到家。
難怪被人驅逐出來,還是有原因的。
小娘子見到四人神色,也知道自己父女二人功夫還沒有到了讓人打賞的地步。
「奴家唱功確實不好,還請四位小官人諒解,只是奴家父女已經一日沒有進餐了,」她臉上悽然一笑,分別向四人分別行了一個萬福泣聲說道,「奴家父女前天也只喝了少量稀飯,實在沒有力氣吹拉彈唱,請三位小郎君可憐可憐奴家父女吧。」
說完,小娘子竟然軟軟倒在八仙桌上面,手中的笛子也掉在樓層上面。
那個男子聽到聲音,急忙雙手向四人方向不停拱手,用微弱沙啞的聲音說道:「人命關天,求小官人救救小女吧。」
「大叔放心,吾等現在就救她。」趙平急忙把男子扶起,同時幫助他把塤在桌子上放置好之後說道。
說完之後急忙喊小二,小二來之後趙平要立即把可口的飯菜端上來。
小二看了父女二人之後,臉上也有不忍之色,急忙下去準備飯菜了。
趙平急忙用水壺給二人倒水,瞎眼男子接過碗之後感謝不已。
在其它三人的幫助之下,趙平又給小娘子餵水,小娘子大約幾分鐘之後悠悠醒來。
小二把飯菜端了上來放在桌上,這父女二人眼睛盯著飯菜,但是並沒有動手。
那男子雙手拱手謝過之後說道:「謝謝恩人大恩,只是卑鄙之人豈能與小官人坐在一起!」
趙平無奈,只好吩咐小二找來小桌子,讓這父女二人吃飯。
父女雖然肚子咕咕直叫,但二人並沒有動手,直至趙平飯菜上來之後,二人才行禮之後用餐。
趙平四人點點頭,父女兩人雖然落魄,但是極有禮儀。
四人對這二人頓時好感上升,一邊等候上菜一邊交談。
透過交談,趙平才發現二人來歷並不簡單。
他們竟然是大宋著名詩詞文學家、音樂家及書法家姜夔曾孫。
趙平才知道這父女二人,原來有一個和睦溫馨的家庭。
男子姓姜名傑父親原本是一個樂師,但是男子由於眼睛從小失明,加上天分欠缺,樂曲自然彈奏不佳。
他曾經有一妻,不過在幾年前由於缺錢醫治而病死。
他的女兒倒有天分,可惜沒有找到一個合適老師!
趙平覺得姜傑遭遇倒有幾分與阿丙相像,二泉映月倒是非常姜傑用塤來演奏。
不過二泉映月適合古箏及二胡演奏,而自己對於這兩種不懂。
更何況自己只懂五線譜,而不懂宮、商、角(ju)、征(zh)、羽這古代五音。
要是娘親在這裡就好了,她精通古體音樂。
看到小娘子掛著腰上的笛子,趙平眼睛一亮。
他上前向姜傑一禮問道:「姜大叔,冒昧地問一下,可以借用小娘子的調子嗎?我想用來演奏一曲。我對塤是外行。」
姜小娘子臉一紅,如果不是趙平只有十歲,她一定以為遇到登徒子了。
要知道女兒家最親近的物事,豈能讓一個陌生男子接近,於是她望著瞎眼男子姜傑。
「聽小官人演奏,那是你的福分。女兒,給小官人吧。」姜傑略一猶豫,最後還是說道。
姜小娘子聽到父親吩咐,紅著臉把笛子摘下給趙平。
在其它陶然四人的愕然及不懷好意的笑容之中,趙平尷尬地接過笛子。
他還用清水仔細清洗,表示上面已經沒有小娘子痕跡。
隨後趙平用嘴巴除錯幾次之後,就吹奏《滄海一聲笑》。
由於趙平現在內外兼修,內外功法所得的中氣十足已經足以支援演奏。
室內頓時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全神貫注望著趙平!
這個樂曲與這個時代是淺吟低唱不同,它是在幽雅的同時充滿了清越、豪邁、激情。
陶然三人一邊欣賞趙平演奏,也一邊情不自禁用手指敲打著桌子。
他們頓時也感覺忘記了所有煩惱,恨不得互相大醉一場,然後來一個桃園結義。
姜傑更是激動,瞎眼竟然竟然流出淚水。
他聲音嘶啞說道:「小官人的樂曲清越豪邁,曲子小人從來沒有聽過,稱為仙曲也不為過。可惜這個只適合小人演奏。」
趙平想了想,停頓之後把《梁祝》演奏出來。
陶然三人一邊聽著一邊敲打桌面,連所點飯菜已經上桌也忘記。
「好樂讓人忘食,古人誠不欺我也。」直至趙平吹奏完畢,陶然不禁拍桌而嘆。
而年齡與他相仿的李涵樹也點點頭,也擊桌說道:「此曲只應天上有,人間那得幾回聞?即使繞樑三日也不過也。」
王子儀眼裡更是小星星直閃,先看了陶然及李涵樹,看了瞎眼父女二人,突然眼睛一亮。
「賢弟,乾脆你收下自家們五人做你的弟子好呢。」他試探著問道。
陶然與王子儀互相看了一眼,點點頭,眼裡是躍躍欲試的神色。
剛剛說完,王子儀撓了撓頭,苦笑之後說道:「自家們本來是師兄弟,不妥,不妥也。」
「各位餓了,飯菜再不吃就要冷了,先把五臟廟祭了再說樂曲之事。」趙平看了五人,指了桌上的飯菜,未置可否地說道。
眾人一起吃起飯菜,不過趙平心裡搖搖頭。
他覺得宋代這些所謂名菜,與自己那個時代家常菜也有不少距離。
特別是鱸魚膾與小日本的生魚片差不多,不太符合他的口味。
吃完飯菜之後,姜傑拉著女兒一起跪下,對看趙平說道:「小人父女走投無路,還希望小官人容留,做牛做馬也心甘情願。」
趙平看著這窮困潦倒一臉菜色的父女,急忙把他們扶起來。
「這兩個曲子本來就是給你們的,更何況你們是白石道長的後代呢?」趙平淡定從容地說道。
王子儀三人眼裡露出欽佩之色,紛紛說道:「趙賢弟高義。」
好人不好當呀,趙平心裡搖搖頭。
有了這父女二人,顯然舅舅那裡顯然不能住下,得想辦法租下或者購買房子的時候了。
「姜大叔,爾等先在靜遠酒樓住下,吾找到牙人之後給你租房。」想到這裡,他掏出二兩銀子,對瞎眼父女說道。
陶然忽然一拍手掌,看了瞎眼的閨姜傑父女二人之後說道:「賢弟何必捨近求遠,愚兄在東門附近有一個獨門小院,正想出租出去。這樣吧,愚兄就不收你租金了,不過愚兄有一個等價要求,你必須把那兩首仙曲也傳授給愚兄。」
「曲子傳授是沒有問題的,只是房屋出租費用這個怎麼能夠讓仁兄破費呢?你如果不收費,吾只有就另外想其它法子。」趙平急忙搖搖手說道。
陶然看了姜傑父女之後不悅對著趙平說道:「既然賢弟知道收留白石道長的後代,愚兄豈能落後。」
「這樣吧,陶兄與趙賢弟各讓一步,房屋半價租下,陶兄也對家裡有了交待。」李涵樹看了看趙平及陶然,眼睛一亮說道。
陶然想了想,有些不好意思對著趙平施禮說道:「如此就讓賢弟破費了。今天吾讓人收拾,明天就可以住進去。」
「此事應該謝謝陶兄,解決了愚弟燃眉之急。」趙平馬上還禮,感激地說道。
陶然迫不急待地,一邊施禮,一邊問道:「趙賢弟,那曲子幾時傳授?」
「就是,吾等也想學習學習。」王子儀兩人心裡彷佛有幾隻小貓在不停撓癢。
「三位仁兄願意練習此曲,明天授課之後可以來一起演奏,不過樂器請自己準備。」趙平嘴角勾勒一抹微笑,同時三人說道。
王子儀及李涵樹、陶然一臉喜色,二人原來以為只是戲言,沒有想到趙平竟然當真了。
三人一起以半師之禮向趙平行了大禮,然後齊聲說道:「如此多謝賢弟。」
趙平哪裡敢接受三人大禮,急忙側身讓過。
「小郎君,小郎君,不好了。米店出事了。」
一個叫周小郎的十六七歲的夥計氣喘吁吁跑上雅間,上氣不接下氣向著趙平說著。
趙平轉頭過去,只見周小郎鼻青臉腫、嘴角流血,額頭上汗水直冒。發生了什麼事?
趙平急忙給倒了一碗水,周小郎道謝接過之後一口氣喝下,然後說明了原因。
原來,今天忽然來了一伙人,說趙氏米店所銷售的大米摻有石子河砂,把他們的牙齒咬壞了,要他們賠償損失,關掉焰米店。
他們自然不服氣,說趙氏米店一直出售的是優質大米,從來沒有摻雜使假,就與那伙人爭執起來。
在爭執之中,那伙人不但打了他們趙氏作坊的夥計,反而咬他們先動手打人,並且堵住店鋪不讓他們銷售大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