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是發明活字的後人,娘親也來了興趣。
娘親嘴角勾勒一抹微笑,目光裡面儘是欣賞。
「畢待詔,就如傳國玉璽一樣,真正有大用物事,是要經過歲月的考驗。」她看著畢業說道,「和氏璧如此,活字印刷我想也同樣如此。」
畢業父子連忙從座位起來,向娘親及趙平深深一禮,說道:「謝謝主母及小郎君的開導,今天天色已晚,讓小人考量考量。」
「畢待詔身懷絕技良久,當然得考量考量。俗話說,酒是陳的香,絕技也同樣如此。」趙平也急忙起來,微微一笑說道。
畢業走後,娘親看了趙平一眼,說道:「沒有料到平兒口才也這般厲害,看樣子是把畢待詔說動。」
「娘親就不要給孩兒戴高帽了。雖然說畢待詔心有所鬆動,但是要變成行動也很難說。」趙平看了畢業父子遠去方向之後,回首對著娘親搖搖頭,「更何況說他深受打擊,曾經發誓不再做活字雕刻。貿然一下子重操舊業,他的面子如何能夠過得去。」
趙傑也點點頭,看了看畢業父子背影,臉上露出淡淡笑容。
「我觀此人相貌如岩石緊繃著臉,心志也必然是一個極為自負之人,也是一根筋認死理之人,」趙傑也搖搖頭,「唉,要想改變也不是三言兩語所能夠打動的。」
娘親嘴角勾勒一抹微笑,平淡之極說道:「畢業父子其實已經心動,他以前不得意,是被人多次拒絕,現在有了趙家莊出面,已經有了讓活字印刷的成為現實,可以告慰他們祖先了。」
「老奴著想了,請主母處罰。」趙傑一張老臉突然變成豬肝色,尷尬之極。
娘親淡淡一笑:「處罰什麼,畢業此人極好面子。只要給他台階下,自然會把活字技術拿出來。」
「謝謝娘親開導,畢匠師心裡有一個死結,只要開啟這個死結,事情就好辦了。」趙平恍然大悟,對著娘親躬身一禮。
娘親溫婉一笑:「平兒,母子之間還客氣什麼?」
談字畢業事情之後,趙平與眾人又繼續談起新式學堂的問題。
「剛才自家們說要辦兩個學堂,娘親怎麼看?」趙平決定要辦,不過還是要取得娘親的支援。
娘親想了想,打量外面幾眼之後說道:「可以辦理兩個學堂。至於幼兒學堂,除了王向氏之外,正好一娘的娘親趙周氏剛好也懷孕了,就讓他們管理幼兒學堂。」
「至於地址,在莊子外面找一個地皮,一共十畝,其中八畝作為小學學堂,其餘就是幼兒學堂。爭取早日把學堂修建起來。管家,你覺得呢?」對於自己的兒子建議,她當然支援。
王家莊及李家莊都有學堂,趙家莊還沒有學堂,確實過意不去。
趙家莊是娘親手裡建立起來的,底蘊不如已經有了幾百年歷史兩個莊子。
放在以前,趙家莊比兩個莊子貧窮,又是娘親一個女人獨自支撐,那是沒有法子。
不過自從趙平成為神仙弟子之後,不但莊子蒸蒸日上,更是發明了前無古人的拼音識字及算術。
娘親更是一個有志氣之人,既然趙家莊獨立出來了,那絕對不能讓兩個莊子比下去。
趙傑更是大喜,莊子蒸蒸日上,他這個管家更是有光。
他馬上躬身一禮:「老奴遵命。」
「稟告主母。」趙傑忽然沉思一會兒,想起一個問題,「如果他們不讓他們的孩兒來學堂而在家裡做事的呢?」
「還有許多人家不願意把小娘子送來讀書,認為女兒是賠錢貨,怎麼辦?」
「主母,確實存在這種情況。不少人認為女子無才便是德。」王啟虎三弟兄互相打量幾眼,深有同感地點點頭,顯然他們也是這種看法。
「什麼,女子無才便是德?你們說說看看。」翠竹聽到此話,頓時氣炸了,恨恨地瞪了王啟虎三兄弟一眼。
王啟虎頓時一張老臉突然變成豬肝色,他拱手一禮吶吶地說道:「翠竹小娘子,請原諒小人。這個不是小人說的,是其它人說的。」
翠竹不但是趙平貼身丫環,而且還有可能是老師。
天地君親師,這個地位可是是父母相同的。
他兒女不少,學希望翠竹傳授,這個千萬不能得罪。
至於他的兩個兄弟,以後的兒女還要依靠翠竹這個老師,更是不敢得罪。
「請翠竹小娘子,小人話說錯,原諒則個。」王啟虎三人一起對著翠竹躬身一禮。
翠竹哼了一聲,把小腦袋向著別處望去。
娘親心裡也有些不喜,不過知道這是實情,整個大宋上上下下都是這樣。
她嘴角勾勒一抹嘲笑:「平兒,你覺得呢?」
見到娘親也望著自己,趙平陷入沉思,突然他望著翠竹等人眼睛一亮。
「娘親,這個也不難辦到。趙家莊可以給來學堂的讀書包管一日三餐。」趙平嘴角勾勒戲謔一笑,「翠竹以後是先生,蘭兒及一娘、二娘也在這裡讀書,自然就有人送他們的兒女前來讀書了。」
王向氏又驚又喜,高興到點極點。
她根本就沒有想到,自己不但找到活計還能親自照顧自己的兒女,一時嗚咽著向娘親及趙平不斷叩首感謝。
「跪下,磕頭。」王啟虎把他的幾個兒女叫了過來,然後喊道:
王啟虎看見幾個兒女終於叩頭也叫了師父之後,然後對著趙平說道:「小郎君,愚兄兩個子女缺乏教養,在家裡粗野慣了。還望賢弟多多管教。」
趙平看見學堂基本已經定下,好像自己忘記什麼什麼似的。
「筆墨侍候。」他一拍桌子,對蘭兒說道。
蘭兒拿來筆墨紙硯,翠竹立即磨墨。
趙平立即揮筆,在三幅紙寫下三行大字。
娘親與趙傑看了,嘴巴張得大大的,差不多能夠寨進一個鴨蛋,眼珠子都快掉在地上。
原來這三幅分別是:「為大宋之崛起而讀書。」
「驅逐胡虜,還我中華。」
「風聲雨聲讀書聲,聲聲入耳;家事國事天下事,事事關心。」
「可惜袁學正不在,老師的字比我的可好多了。」趙平寫成之後揉揉自己的手腕,忍不住嘆息。
娘親與趙傑並沒有聽到趙平的說話,而是一幅一幅地一邊仔細閱讀,一邊慢慢品味。
讀完之後,趙傑一邊拍打桌子,一邊捶胸頓足,接著又是向蒼天朝拜。
他擦著老淚大聲吼道:「蒼天呀,你終於開眼了,我大宋有救了。好,為大宋之崛起而讀書。好,為驅逐胡虜,還我中華。好,風聲雨聲讀書聲,聲聲入耳;好,家事國事天下事,事事關心。」
「什麼事情,讓趙管家這麼激動。」姜傑柱著拐杖過來了。
原來是他的聲音震驚了隔壁正在製作竹笛的姜傑,他柱著拐杖,在姜鶯的扶持之下來到客廳。
姜傑雖然眼睛瞎了,可是耳朵非常靈敏,更有製作音樂器具之技能。
這次趙平把竹笛吹破,他在趙家莊到處尋找材料。
蒼天不負有心人,他終於憑著靈敏的耳朵找到一個聲音不錯的紫竹。
砍下之後正在慢慢製作,沒有想到隔壁的客廳傳來吵鬧聲音,極大影響他製作竹笛的心情,特地過來看看。
趙傑一把抓住姜傑,想要他分享快樂與激動。
誰知抓住姜傑之後才發現他是一個瞎子,他只好放開他在座位上坐下。
他耐心對姜傑說道:「姜樂師,你坐下,老奴念給你聽聽。」
「能夠讓管家分享之事,必定不凡。」姜傑嘴角勾勒一抹微笑,張大了耳朵。
看到姜傑在座位上坐好,趙傑才一字一句抑揚頓挫地念了出來:「為大宋之崛起而讀書。驅逐胡虜,還我中華。風聲雨聲讀書聲,聲聲入耳;家事國事天下事,事事關心。」
姜傑一拍桌子,情不自禁站起大聲叫好。
「前面兩句可掛在教堂及公房,時時鼓勵我大宋學子為國讀書,如果個個學子都有此志氣,何懼胡人來哉?」他更是激動地了提出建議,「後面的聯子更可能掛在學堂門口。只是不知是那位大儒所寫,怎麼我從來沒有聽說過?」
「如果老奴不是親眼所見,也以為是哪位大儒撰寫的。老奴可是剛才親眼年歲小郎君書寫的。」趙傑渾身發抖,聲音顫抖地說道。
聽到此話,姜傑也如趙傑一樣,一邊捶胸頓足,接著又是向蒼天朝拜,擦著老淚形如癲狂。
姜鶯害怕父親摔倒,急忙上前把父親扶住,眼裡也如翠竹、蘭兒、王狗兒等一樣冒著小星星看著趙平。
唯有李涵梅兩個眼珠子望著天空轉了兩轉,跺了跺腳,不服氣「哼」了兩聲。
娘親也讓翠竹把條幅放在她面前,反覆仔細品味,然後喊道:「平兒,過來。」
「平兒不錯,這是為娘對你的獎賞。」趙平乖乖來到娘親面前,娘親又抱著他的頭部對著他的額頭親吻一下,笑眯睞說道。
姜傑想了想,忽然問道:「平兒寫這些格言及聯子,是為哪個學堂撰寫?」
「當然是趙家莊所辦學堂,趙家莊不辦則罷,要辦就辦一個大宋獨一無二的學堂。」趙傑哈哈大笑,豪情萬丈說道。
姜傑本來已經坐下,說道:「善哉,大善。在下可以會製作樂器,可以為學堂盡一份綿薄之力。還有,不知在下可以教授樂曲?」
其實姜傑的樂曲天賦本身也不錯,奈何是一個瞎子,第一印象大打折扣。
更重要的是,姜傑的長處是彈琴,當時由於家庭條件所限沒有琴彈奏,只有吹塤。
在趙平遇到之時,父女兩個已經一天沒有進餐,沒有力氣吹奏,被人驅逐也正常。
到了趙家莊,他僅僅根據自己的記憶,竟然把《滄海一聲笑》彈奏出來。
雖然不是完全準確,但是他只是聽過一次,如此天賦,就是娘親也驚嘆不已。
娘親微笑點點頭,看著姜傑說道:「有樂師為師,正是求之不得。」
「謝謝姜叔翁相助。」趙平也向姜傑拱手說道。
姜傑激動得眼淚流出:「老夫終於有事可做了。」
他是殘疾之人,眼睛不能看見,乃是人生最大遺憾,心裡有天生自卑。
現在趙平給了一個活路,而是還是老師,自然讓他高興到了極點。
「君子六藝,琴棋書畫可是大有人在,可是騎射呢?如果騎射也會,我大宋豈能多年讓胡人撒野?」趙平忽然想到一個問題,忍不住心酸不已。
說完,他不禁仰天長長嘆息。
趙傑略一沉思,指著南方說道:「小郎君,雖大宋沒有馬,但是南邊的大理國也不是沒有。」
「管家,可是聽說大理馬打仗不行,馱運還可以。」趙平也向南方看了看,想了想之後有些遺憾。
趙傑微微一笑,搖搖頭向蒼天一拱手之後說道:「小郎君,如果沒有大理馬,岳翁翁又怎能打敗金兵?」
趙平大吃一驚,嘴巴張得大大的,差點合不攏來,有些不相信望著趙傑。
「小郎君,大理馬與北方馬還是存在一定的差距,不過打仗也能夠應付了。」趙傑的語氣極為肯定。
趙平一拍桌子,然後又皺眉說道:「好呀,可是沒有馬將,即使有馬沒有人訓練騎馬?」
「小郎君,小人知道有人會訓練馬匹。」一直他們說話的王啟虎,此時忽然向趙平拱手說道。
趙平大喜,上前來到王啟虎面前。
「那些有如此好事。」趙平急切問道,「如果他願意,趙家莊聘請來當馬術教練。」
王啟虎眉目一皺,想了想說道:「只是此事有些難度,那人不在大宋,而是在胡人那裡。」
趙平一顆激動心頓時從天下掉在地下,人不由自主退後幾步。
「竟然在胡人哪裡,」趙平嘴裡喃喃念道,「看來難度不小。」
王啟虎看了看趙平沮喪的樣子,知道此話對趙平打擊很大。
「小郎君,如果你確實要馬術教練,問題總該不大。」王啟虎頓時說道。
趙平半信半疑看了他一眼,有些不敢相信:「你不是說他在胡人哪裡嗎?」
「這個是小人的宗親,待在下修書一封。他一定會來。」王啟虎眼睛閃閃發光地說道。
「他以前之所以沒有來,就是沒有由於大宋沒有馬匹。」
趙平摸了摸沒有鬍子的下巴:「這個問題不大,趙家莊可以購買大理馬。」
「小郎君,如果馬匹少了,在下猜想他可能不會來。」王啟虎猶豫一會兒,最後吞吞吐吐說了出來。
趙平眼珠子瞪得老大,差點從眼眶掉出:「為何他的宗親不來?」
「小郎君,他是騎兵世家出身的,訓練一個騎兵可以得準備戰馬五匹。小郎君,得為他準備多少戰馬?」王啟虎覺得自己說話有些過分,臉色差點變成豬肝色。
「原來騎兵世家,看來趙家莊撿到寶物了。」趙平大喜,接著說道:「兩百匹戰馬,不知可以不?」
王啟虎想了想,先搖搖頭,然後又點點頭。
「數量偏少,不過勉強夠了。」王啟虎馬上回答,「小人現在修書給族弟。不過小郎君幾時把戰馬準備好呢?」
「請問大哥的族弟幾時能夠來到這裡?」趙平沉思一會兒之後問道。
王啟虎想了想,然後說道:「現在雙方處於交戰,書信確實不方便,估計一至兩月。」
此時趙傑拿出算盤,對著趙平一邊打算盤,一邊看了娘親。
「主母,小郎君,這個有些難辦。」趙傑臉上露出為難之色。
「現在趙家莊又是辦學堂,又是辦各個作坊,又要採購稻穀虧本銷售大米,還要把趙家莊翻修一番。」
「主母,小郎君,趙家莊攤子鋪得太大了,銀子恐怕周轉不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