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時,一個溫柔恬靜的聲音傳過來。
「究竟是哪個小娘子,如何迫不及待想當趙家莊的兒媳?」
趙平終於鬆了口氣,這裡實在太壓抑太難受了。
自己完全不知如何處理這個事情,拒絕不但徹底傷了一個小娘子的心,更是要得罪她哥哥。
這個可是自己好不容易招來的一個舉人,趙家莊目前還沒有一個舉人。
可是貿然答應,自己對一個陌生女子可以說幾乎沒有了解。
趙平抬頭一看,只見秋霜推著孝母車。
娘親坐在裡面戴著帷帽,後面蹦蹦跳跳的三四歲夏小娘子。
見到趙平夏小娘子望著娘親,眼裡露出哀求的眼神,娘親點點頭。
夏小娘子就蹦蹦跳跳來到趙平身邊,小手緊緊抓住趙平的衣角。
兩隻眼睛骨碌碌不停轉動,好奇地打量著依舊用手在蒙著臉的洗二娘。
娘親與洗家一家行了見面禮之後打量洗二娘,見她依舊用手蒙著臉。
她嘴角勾勒一抹微笑道:「既然相當趙家莊的兒媳,為何還要把臉遮住,那我走了。」
洗二娘只好把手放下,抬頭不久又低著頭。
小臉脹得通紅,雙手捏著衣角。
顯然她口口聲聲要給趙平當小妾,可是遇到未來的婆婆,心裡還是很心虛。
娘親打量著洗二娘,不禁與身邊的翠竹比較。
雖然沒有翠竹皮膚白皙,但是瓜子臉上柳葉眉,下面一雙大眼睛顯得特別靈動,鼻子高挺,唇若沫朱。
「二娘不必驚慌。聽說你喜歡平兒的詩詞賦,除了《昌元賦》,你還喜歡平兒的詩詞?」娘親微微點點頭,語氣讓人如沐春風,輕聲問道。
聽到是詩詞,洗二娘一顆砰砰亂跳的心終於逐漸平靜下來。
她先向娘親來了萬福,小心翼翼地回答:「稟告主母,奴家最喜歡《醉春風》那首詩。」
「為何?」娘親的語氣聽不出絲毫感情,淡淡問道。
洗二娘又上前萬福,把早已想好回答:「稟告主母,醉春風既充滿詩情畫意,又把這個新出來的綠茶特徵淋漓盡致顯示出來。乃是小郎君GG詩中不可多得的精品。」
說完之後,洗二娘看了看娘親之後又偷偷打量趙平,不知此話讓趙平如何理解。
娘親點點頭,看到她偷偷打量趙平,知道此女一顆心早已系在趙平身上,嘴角勾勒一抹微笑。
「二娘是如何了解平兒的詩詞?」她未置可否,依舊是淡淡的聲音。
洗二娘恭恭敬敬從懷裡掏出一本書,竟然還是縣學出版的歷屆學子詩詞賦精選。
洗二娘不敢抬頭,而是低眉順眼地說道:「稟告主母,奴家是從這個書了解小郎君的詩詞。」
趙平記得自己有四首入選,好像還占昌元縣學堂總數的百分之十。
看到這裡,趙平不由得多多打量這個小蘿莉幾眼,看到她如此崇拜自己,心裡多多少少有些得意。
娘親淡淡看了趙平與洗二娘一眼,把兩人表情收到眼底。
「二娘,你還會背其它詩詞不?」她和藹而又平靜地問道。
洗二娘想了想,然後輕輕地吟了出來:
「霧失山頂,松藏古寺,綠波躺臥小橋。兩岸翠竹,一葉扁舟,拋灑十里瓊瑤。白鷺天邊杳。長堤吐霜雪,聲震雲霄。溪淌銀灘,蝦動蟹橫,繞淺礁。」
「危樓絕壁吊角。觀城門盡拱,碧瓦掀濤。慢轉水車,書聲學堂,拾階街道迢迢。畫牆青磚高。牆內黃桷蘭,牆外香飄。待到新春初日,龍獅舞高蹺。」
洗二娘終於吟誦完畢,又擺弄自己的衣角,偷偷打量趙平。
娘親臉上露出淡淡笑容,打量趙平與洗二娘一眼。
她點點頭說道:「此詞較長,你能夠吟誦完成,顯然是下了功夫。有貌,有心,有才,有禮,有節,可為平兒側室。平兒,你不可負之。」
「娘親放心,孩兒遵命。」趙平點點頭,雙手一拱鄭重向娘親說道。
看到這裡,洗二娘原本有些蒼白的小臉,此時回復了原來的紅潤,眼裡閃閃發光。
洗家之人,全家也鬆了口氣。
此時,全家人的目光望著趙平,看著他如何表態。
雖然娘親的態度很重要,趙平態度更加重要,因為他是洗二娘終身伴隨之人。
趙平到洗陽及洗母面前,鄭重地行了大禮。
他一臉嚴肅:「伯父伯母請放心,小侄會好好對待二娘的。此生相聚,永不拋棄。」
洗陽夫婦激動萬分,沒有想到小女竟然真的成為趙平未來側室。
洗家此時全家終於提心弔膽中過來了,結局看來應該是完美。
雖然是側房,可是畢竟得到趙家莊的主母首肯,而且還是第一個。
在這種情況之下,以後就是大房過來也不敢輕視。
趙平說完之後,其實心裡一片茫然。
他看了洗二娘一眼,不由得感嘆世事無常。
心裡怎麼也沒有料到,自己剛才還好好的單身一人,現在忽然就有一個名義上的未婚側室了。
洗二娘看到趙平看她,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部,還用雙手把臉捂住。
但是眼睛卻出賣了他,眼睛卻透過手指縫隙偷偷打量趙平。
趙平微笑點點頭,洗二娘終於放心下來,臉色不禁變得通紅。
娘親又以姻家之禮與洗家進行交流,此時只能給兩個訂下親,長大之後才能過門。
娘親臉上露出淡淡笑容,對著洗陽說道:「姻親,聽松苑已經建成第一批天字號樓。」
「趙家莊也沒有什麼厚禮為聘,就把小區的天字甲號小院樓作為薄禮,區區小禮,不成敬意,還望收下。」
說完之後,娘親縴手一揮,對著趙傑點點頭。
趙傑恭恭敬敬一禮,從身邊拿出一個木匣子。
趙傑打量洗陽家人,先上前一禮,乃是小郎君的半個岳父岳母,豈能少了禮數。
洗陽一家也急忙還禮,這個可是趙家莊除了主母及小郎君第三人。
趙傑躬身一禮:「老奴帶著家岳父,去看看新房。」
娘親及趙平兩人都沒有去,畢竟是小妾。
他們派出管家趙傑,其實已經是很高的禮儀了。
洗星一家人也知道這一點,一邊感謝,一邊想瞧瞧,住宅如何,出行方便不。
洗陽一家不禁細細打量,這裡交通極為方便。
現在有一條環形仙水泥路把整個趙家莊包圍起來,方便貨物及人員進出。
出了趙家莊辦事中心,發現這裡有一個三叉路口。
向右轉大約一百步,有一個規劃戰地面積大約一百畝的小區。
由於緊挨趙家莊後面的聚松山,可以聽見風吹松林的聲音,故命名為聽松苑。
每個小院都是一樓一底單門獨戶,房屋十間。
房間不少,配套相當齊全。
它還有馬廄狗舍雞室,房屋前後有翠竹、黃桷蘭樹、黃桷樹。
整個小區各個住宅單獨成套,乃是用仙水泥全部連線。
小區顯示乾淨大方,還有一條長大約五尺潺潺溪流。
小溪底部沒有一點泥土,用鵝卵石鋪就,岸邊柳樹逶迤穿過小區。
不但有小溪,還有一個人工湖泊及亭子。
光是有水,讓人覺得遺憾。
不急,小湖旁邊還有一個小小山丘。
小溪水從哪裡來,乃是一里之外的純陽山的瀑布引來。
特別是在太陽照耀之下,瀑布竟然發光七彩光芒。
仙鶴飛舞,松濤成林,讓人頓時忘記世間喧囂。
洗家一家人,瞬間傻眼,石化一般站在那裡,張大了嘴巴久久合不攏來
回味過來的洗星忍不住讚嘆不已:「趙管家,住宅有山有水,靈性十足也,真乃人間仙境也。」
「老奴也是這樣認為。」看到洗星一家人的表情,趙傑臉上露出欣喜之色。
洗星的翁翁更是滿意之極,一張老臉高興得差點變成菊花:「在這裡居住,恐怕壽命要增加十歲了。」
洗星的翁翁與婆婆五十好幾的年齒,他希望能夠多活幾年。
現在看到彷佛如神仙一樣的環境,頓時有了長壽之意。
「正是如此,」趙傑接著介紹說道,「這個小區修建之後立即引來各地商人前來參觀,一些商人下了定金!」
洗陽點點頭,深有同感:「老夫如果是商人,同樣也要馬上購買。」
「不過讓這些商人哀嘆的是,天字號全部內部處理。」趙傑嘴角勾勒戲謔一笑。
聽到此話,洗星一家人驚奇得像半截木頭般愣愣地戳在那兒。
洗陽舔了舔乾巴巴的嘴唇,艱難地咽了口唾沫說道:「趙管家,為何這樣?」
「因為這個不對外出售,乃是獎賞給趙家莊有功之臣。」趙傑一邊說著,一邊感動得擦拭自己的老淚。
顯然,這些人不是趙家莊趙傑這些趙家莊老人,就是畢業、王啟虎之類高層就是匠師級人才。
洗陽聞弦而知雅音,馬上祝賀:「趙管家對於趙家莊忠心耿耿,祝賀趙管家也有一套豪華住宅。」
「你們洗家也不錯,也有一套豪華住宅。」趙傑心情高興到了極點,也馬上向洗家祝賀。
雖然洗家不是趙家莊老人,也不是匠師級人才,但是洗二娘乃是趙平未來的小妾。
就是趙傑,也要尊稱她為半個主人。
聽到這裡,洗家之人臉上露出欣喜之色。
如果不是洗二娘,他們洗家根本就沒有資格住進這個豪華小區。
不過洗陽不敢托大,對著趙傑一禮:「趙管家,老夫比你小一些,不如吾等以兄弟相稱,不知可以不?」
趙傑頭部搖晃得如同一個拔浪鼓,雙手亂晃:「使不得,使不得,老奴乃是下人,豈能與主人兄弟相稱?」
「這樣吧,公開場合吾等乃是主僕,私下以兄弟相稱,不知可否?」洗陽鐵心與趙傑交好,出了一個主意。
他的女兒雖然是半個主人,不過乃是側室,自然得交好管家。
趙傑一張老臉脹得通紅,不好意思拱手一禮地說道:「那老奴高攀了。」
「兄長哪裡的話,應該是小弟高攀。」洗陽哈哈大笑,急忙拱手還禮。
趙傑更是高興,能夠得到趙平未來小妾尊敬,他的管家地位將更加穩當。
趙傑有意接交洗家,源源不斷說著這個小區的話題。
原來除了贈與,還有半價購買的。
這些都是趙家莊的人,不是二線管理人員就是者保安團中層。
如楊雲、李涵銀等等,這些武將世家的後人。
趙家莊則是半價銷售,價格一千貫銅錢,其餘人員則是根據業績分別給予七折至九折優惠。
外面客商眼紅了,沒有料到他們有錢,但是沒有資格。
沒有法子,在這個朝代,商人就是這樣低下。
但是他們與趙家莊也存在很深的合作關係,其呼聲不可能忽略。
趙平於是順應民意,推出地字號的第二批。
雖然只有地皮沒有實物,但是商人不知為何發瘋搶購,竟然讓地字號馬上告盡!
趙家莊不得已,只得規劃玄字號的第三批。
什麼,坊間悄悄有一種傳言。
原來王家莊及李家莊的兩個莊主也偷偷參觀,參觀之後臉色之後極為難看。
特別是王家莊的族長王文修,臉上就像被人抽了無數個大嘴巴,臉上火辣辣,恨不得把腦袋立即扎進褲襠裡面。
李家莊的莊主更是氣得渾身發抖,當初是他一手把趙家莊踢了出來。
現在看來趙家莊不但超過他們,而且也遠遠把李家莊拋在後面。
對於這些傳言,趙平知道也只是淡然一笑。
王家莊及李家莊已經不值一提,趙平從來就沒有把他們當作自己的對手。
洗家一家自然目不轉睛,就是不知他們未來的住宅是什麼?
趙傑一邊帶著洗家參觀周邊環境,一邊向他們一家介紹聽松苑長遠規劃。
洗星家人聽到興趣盎然,嘴巴張得大大的,差不多能夠寨進一個鴨蛋,眼珠子都快掉在地上。
洗陽舔了舔乾巴巴的嘴唇,艱難地咽了口唾沫說道:「兄長,如此看來,趙家莊豈不是要成為一個鎮嗎?」
「賢弟,實話告訴你。凡是來到這裡的商人,都想在這裡購買一個住宅,在這裡養老大有人在。」趙傑表面苦笑,其實心裡暗暗得意不已。
回到天字甲號樓,趙傑臉上露出淡淡笑容。
「這裡乃是愚兄的小宅,洗賢弟,看來吾等正好是鄰居,常話說遠親不如近鄰,吾等應該多多來往。」他微笑指著天字附近乙號樓說道。
洗陽立即打量這個與天字甲號樓布局完全一樣的樓房,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
他立即拱手說道:「兄台說得正理,小弟正好有些打算,待小弟收拾好之後,定當到貴宅上門拜訪。」
「下月十四及十八分別愚兄的二郎及三郎大喜日子,還望賢弟一家人到時多多捧場。」趙傑更加高興,看了看後面跟著的趙地及趙雲說道。
洗陽是他正式邀請的第一個客人,雙手恭恭敬敬地捧上喜帖。
洗陽沒有料到,自己還沒有搬進新家,就有喜事上門。
洗陽雙手一禮,鄭重接過兩張喜帖,雙手一拱。
他嘴角勾勒高興之極的笑容:「恭喜,恭喜,天賜良緣,小弟與家人,屆時定當上門喝一杯喜酒。」
洗陽全家拂拂身上灰塵,擺弄了衣冠,神情莊重。
洗陽親自焚香,禱告上蒼及土地。
開門儀式也極為莊重,洗星的翁翁親自用鑰匙把大門開啟。
進門的秩序極為莊嚴,翁翁、婆婆、洗陽夫婦、洗星、兩個妹妹,最後是兩個小子。
看見洗家一家人興高采烈進去,趙傑施施然離開了。
看見新房新穎別致幽雅環境,他的三個兒子不禁砰然心動。
他們全都要求搬進去居住,但是趙傑堅持要住在莊子裡面老宅。
趙傑與三個兒子想法不同,他奪自己的算計。
他們沒有看見,新宅再好,主母一家也沒有搬出去。
況且外面新宅再好,從外觀看來幾乎也是一樣的!
唯有老宅管家住宅是獨一無二的,這不正是自己在趙家宅獨一無二地位的象徵嗎?
兒子要搬出去隨他們好了,但老兩口一定要堅持住在老宅。
想到這裡,趙傑一身輕鬆,哼著小曲施施然離開了。
趙傑一家人懷著複雜心情走了,洗星家人彷佛登天似的。
他們一家人彷佛做夢似的,前幾天全家人還愁眉苦臉。
有了上頓沒有下頓,房子還是租用的。
他們做夢也沒有料到,竟然搬進了趙家莊最好最幽雅聽松苑,還是第一批的天字號甲樓!
是第一中的第一,可以顯示了趙家莊最隆重的禮遇。
洗家剛才還擔心要購買農具,這可是又一一筆極大的開支。
進入住宅才知道,他們白白擔心了。
趙家莊農具灶具配套齊全,直接就可以拎包入住生火開飯。
他們進進出出,不停打量,極為喜歡這個住宅。
它光線通透,四合院加躍層設計,
它顯得既美觀大方新穎別致,又符合傳統審美觀念。
雖然玻璃正在研製之中,但是這個已經超過大宋絕大多數的住宅。
眾人個個高興不已檢視各個房間,洗星的母親洗鄧氏有自己的打算。
她上前向翁翁及婆婆一禮,問道:「稟告父親及母親,兒媳有一件事情,是關係著二娘珠兒的事情,想讓家人商議商議,不知可否?」
洗靈珠臉色通紅,不好意思捂著自己小臉,偷偷摸摸從手指縫隙觀看。
翁翁洗陰正在高興勁頭,對於兒媳打擾原本不高興。
不過聽說與孫女二娘相關,打量洗靈珠一眼,他一張老臉高興得差點變成菊花。
「此話占理,既然與靈珠有關,全家正好在一起,不如道商議一番。」他馬上點點頭。
雖然全家人疝底,可是兩個小子躲在屋子做迷藏。
不管他們,年紀太小了。
洗家全部都坐在客廳案桌四周,洗星翁翁自然占上席。
洗鄧氏原本有些萎靡不振,此時變得精神起來,她看了四周,翁翁點點頭。
洗鄧氏打量羞澀不已的洗靈珠一眼,臉上露出欣喜之色。
她沉聲說道:「父親,母親,洗家小門小戶,趙家莊的大夫人地位不能爭,也爭不來。」
「這個倒也是。」洗星的翁翁及婆婆點點頭,不得不承認這一點。
「父親,母親雖然大夫人不能爭,但是二夫人的地位自家們是要定了,這個洗家必須保證她的地位。」洗鄧氏昂然說道,「父親,母親,不知兒媳說得可否有理?」
洗星的翁翁及婆婆聽到這裡,驚奇得像半截木頭般愣愣地戳在那兒,隨即陷入沉思。
洗星的翁翁洗陰想了想,與婆婆交換了眼色。
他濃眉緊鎖,擔心不已說道:「洗家初來乍到,就開始爭來爭去,影響不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