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親、翠竹等眾人不禁感到好笑,確實這個關係太複雜了。
徒兒先拜師趙平,成為大師兄,而師父後拜師趙平,成為小師弟,這個不是顛倒過來嗎?
林如風瞪了他一眼,說道:「以後各喊各的,見到為師還是得叫師父。」
雖然林如風服氣趙平,他絕對不會叫過去的徒弟為師兄的,這是他的自尊,也是他的驕傲。
馬拉想了想,也只有這樣叫了。
林如風既然拜師趙平,自然還得參見楊雲。
「風參見二師兄。」他上前一禮,對著大師兄拱手一禮。
楊雲比他徒兒還小,哪裡還敢愛了之禮。
他忙中出錯,一邊閃開,一邊還禮:「不敢,不敢,三師弟。」
馬拉不禁大怒,狠狠地瞪了楊雲一眼。
他心裡委曲之極,我師父給你當師弟,你把我這個師兄放在什麼地方?
馬拉的右腳狠狠向楊雲伸去,想一腳給楊雲踢去,讓這個師弟必須尊重師兄。
楊雲好像找到笑料,一邊躲閃,一邊大喊:「三師弟,管好你的徒兒。」
眾人不禁哄堂大笑,就是娘親、妙兒及翠竹也不禁笑得花枝亂顫。
此時種華上前來到趙平面前,看了眾人一眼說道:「小郎君,卑下有一件事件想向你稟報,是關於靜風酒樓的。」
趙平揮揮手,讓娘親、舅舅、翠竹、趙地、趙田氏、李涵鋼留下商議。
妙兒行首看了舅舅一眼,有些依依不捨,但是還是離開,畢竟還沒有正式過門。
不過舅舅對她很好,安排那個丫環陪同她到臥室休息。
妙兒點點頭,她畢竟有了身孕,一直想睡覺。
她其實早已想離開這裡,正好藉機休息。
種華把門關上,仔細一看到沒有人偷聽。
他對著娘親及趙平拱手一禮說道:「稟告主母、小郎君,經過小人派人調查,發現靜風酒樓掌柜要食材購買故意買高價的,並且還在縣城西部還有一個別院及外室。」
「什麼,這個掌柜乃是我的妻子表哥,我讓他當掌柜,為何竟然如此對待我?」舅舅聽到此話,忍不住大聲叫喊起來。
他突然眼前一黑,差點搖搖欲墜,急忙扶住八仙桌,才沒有讓自己丟醜。
趙地眼疾手快,急忙上前扶住舅舅,舅舅感激看了他一眼。
他嘆了口氣,苦笑不已:「沒有料到,背叛我的,還是自己最信任之人。」
「哥哥,家家都有一本難念的經。」娘親看到舅舅沮喪的樣子,急忙安慰,「你的住宅平兒能夠解決,酒樓也同樣能夠解決。」
「謝謝妹妹,我相信平兒。」舅舅聽到這裡,精神頓時一振,暗淡的眼光又亮了起來。
「稟告主母及小郎君,幸運的是,掌柜、掌灶、小二已經被小人控制,帳簿也查封了,那個外室小人監控了,暫時沒有動。」種華小心翼翼地稟報。
這個事情矚目驚心,關係自己主子唯一一個親人舅主。
偏偏對舅主下手的,不是別人,還是舅主的親友。
種華覺得有些為難,但是不得不查下去。
趙平點點頭,沉思一會兒之後說道:「子麗,把帳簿拿來,讓翠竹查帳。掌柜家人一定要控制好。他的外室也要控制住。」
「諾。」種華躬身一禮,馬上答應,就要離開。
「慢著。」趙平又吩咐種華,「子麗,掌柜、掌灶、小二分開詢問,這樣避免他們相互串供。」
「小郎君說得有理,小人怎麼沒有想到這些呢?」種華又是躬身一禮,拍了拍腦袋離開。
三天之後,臉色有些蒼白的翠竹拿著帳簿進來了。
翠竹把帳簿放在一邊,又從帳簿掏出一張紙條。
她看了看紙條,感覺不可思議對著對趙平說道:「小郎君,這帳簿奴婢查了。帳簿存在嚴重的虛設開支。」
「翠竹,有多大?」趙平眉頭一皺,有些吃驚。
舅舅雖然沒有說話,也是眼巴巴望著翠竹。
「按照這個統計,掌柜八年來貪污了一千五百貫以上。」翠竹一邊說道,一邊忍不住捂住自己嘴巴。
如果不是她自己檢查,這個數字她自己也不敢相信。
「羅表兄,你如此對我,還是人嗎?」舅舅聽到此話,眼前又一黑,身子搖搖欲墜。
趙平見勢不對,馬上上前扶住舅舅。
舅舅此時依然沒有回神過來,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暴怒之下,舅舅情不自禁一拍案桌。
他顫抖著身子,顫抖的手指指著關押羅安方向大聲吼道:「羅表兄,我自問待你不薄,更是把關係身家性命的酒樓託付與你,為何你如此對我?我哪裡對不住羅表兄?」
舅舅說到這裡,實在忍不住衝上去,進入關押的房間,狠狠打對方一頓。
房間頓時傳出來砰砰的擊打聲音,整個院落都能夠聽見。
趙平沒有進去,畢竟這個算是舅舅家裡之事。
他可以幫助舅舅查帳,舅舅的表兄算來還是的長輩,少摻和為好。
讓趙平覺得奇怪的是,對於舅舅的斥責,舅舅的表兄根本就不發聲。
即使舅舅衝進去痛打,也沒有聽出他呻吟叫喊。
正當舅舅向衝過去狠狠去揍羅安的時候,神情有些疲倦的種華也進來了。
「舅舅,種華回來了,有事要稟報。」畢竟關係舅舅的事情,趙平覺得種華當場說清楚更好。
舅舅出來,趙平看見舅舅眼裡血紅有些嚇人。
舅舅的手已經打得紅腫,想必他拼命痛打對方。
但是舅舅畢竟是文人,武力不行,反而把自己手打得有些紅腫。
舅舅出了不少氣,氣息也沒有剛才那麼粗了,顯然已經開始冷靜下來。
種華進來之後向娘親、舅舅及趙平施禮,非常疲倦在椅子坐下。
趙平看了他一樣,知道已經有了收穫。
但是不知是什麼收穫?
趙平親自給娘親、舅舅泡了一杯醉春風,又給種華、翠竹泡了一杯醉春風茶葉。
他們熬夜整整一夜,讓趙平心疼不已。
娘親在一邊喝茶,一邊笑眯眯地看著眼前一切。
舅舅與娘親互相交換眼光,然後點點頭,對著趙平充滿讚賞之意。
趙平打量有些憔悴的翠竹,心痛說道:「翠竹,這個不著急,何必熬夜呢?女人再美麗,熬夜就不美麗了。」
「種細使,辛苦了,喝口茶,提提神。」同時種華也沒有落下,趙平同時安慰,「子麗,要多多注意休息。」
「謝謝小郎君,這是小人應該的。」種華躬身一禮,一邊喝茶提神一邊口裡感激不盡。
翠竹非常感動,眼淚差點遊了出來,覺得自己熬夜值得了。
她紅眼睛眨了眨又回去之後,白了他一眼,說道:「小郎君,這個可是小郎君的舅舅大事,能不著急嗎?能夠熬夜也是奴婢的榮幸。」
「妹妹、平兒辛苦了,種細使、翠竹也辛苦。」看到兩人熬夜為他辦事,舅舅有些過意不去,急忙過來向娘親一禮,對著種華兩人翠竹說道。
舅舅能夠說出此話,對於種華、翠竹而言已經足夠有禮了。
畢竟翠竹現在還是丫環,以後最多是偏房;
種華位置更遠,也僅僅是趙平的手下。
種華與翠竹兩人得到舅舅親口承認,心裡大小寫高興,但是口裡急忙口稱不敢。
翠竹心裡更是高興,能夠讓主母、小郎君看到她的辛苦及努力,還有她的聰明才幹,比什麼都值得。
她心裡不由得對洗靈珠冷哼一聲,與洗靈珠相比,她才是是主母及小郎君的頗有才幹能夠幫助小郎君的貼身丫環。
想到這裡,她嘴角勾勒一抹捉狹微笑。
如果洗星看到這個笑容,更是替自己妹妹擔心。
而種華看了趙平,看了舅舅,想說又不好開口。
舅舅臉色開始紅潤起來,趙平給了他信心,相信能夠擺平此事。
舅舅知道種種發現了自己不知的事情,努力平靜說道:「種細使,但說無妨,本人能夠承受。」
「經過卑下詢問,掌灶及幾個小二已經承認了,不過他們承認的數量較少。與翠竹查出數額相比較,僅僅占其中兩成。」種華想了想,組織一下語言之後拱手說道。
趙平一邊思考,淡淡一笑:「說下去。」
種華說到這裡,他臉上露出為難之色。
「我覺得肯定有問題。於是審訊掌柜。掌柜堅決否認,反而說他這麼多年,為了這個酒樓嘔心滴血。」接著他變出自己看法,「至於虧損的原因是,掌柜認為與玉春酒樓相比菜品始終有不少差距,能夠維持今天已經是靜遠酒樓榮幸了。」
「看來你後面有高人幫忙,才能如此有恃無恐。」趙平嘴角勾勒一抹嘲笑。
「小郎君說得在理,應該是這樣。」種華肯定趙平說法之後,說出自己的擔憂,「小人又不是官差,無法對他用強。小郎君,這個怎麼辦?」
舅舅聽了,站起來身子晃了幾晃,捂著頭部差點倒下。
他忍不住雙手舉了起來,不停咆哮起來:「他怎麼如此,哪裡是男人,敢做不敢當。呸,呸,呸。」
說完,舅舅狠狠地向著地面吐口水。
趙平與種華立即上前把舅舅扶住,讓他在座位上坐下。
舅舅狠狠地喝了幾口茶葉,舉起茶杯高過頭。
不適為何又放下,不停地拍打胸口喘氣。
但是趙平知道,舅舅是氣極了。
趙平圍著案幾走了幾圈,停步下來。
他臉上露出譏諷的笑容說道:「他心裡有一種僥倖,以為我不會查帳。我把他這種僥倖打掉之後,他自然會交待。來人呀,帶他上來。」
保安團的將士扮成的護院,很快就把舅舅的表兄押了起來。
這是一個快四十的穿著員外服中年男子,渾身鼻青臉腫,衣服也破爛不堪,但是一聲不吭。
剛剛從房間出來時候,他還把頭部高高抬起,顯得非常倔強。
趙平終於見到這個傳說之中的舅舅的表兄,不由得仔細打量。
相貌不敢恭維,皮膚較黑朝天鼻顴骨較高。
身子粗壯魁梧,有一種男人的粗豪之氣,雖然明白自己的處境但是臉上堆滿了笑容。
看到他的倔強的樣子,趙平知道此人心理素質極好,並且心裡存在一種僥倖。
看到舅舅,他一禮之後依舊笑容問道:「表妹夫,請問有什麼事情?」
畢竟是文人,舅舅深深吸了口氣,還禮之後強忍胸中的怒火。
「羅表兄,我自問待你不薄,酒樓全權讓你表兄打理。為何現在虧損得如此嚴重,竟然把整個酒樓虧空進去了?」舅舅手指顫抖著,指著他沉聲問道。
羅安依舊笑容滿面說道:「表妹夫呀,表兄內心慚愧,實在無能,面對玉春酒樓的如神仙一般的菜品,表兄節節敗退,請表妹夫處置。」
「那你解釋一下,那帳面上虧空一千五百多貫是怎麼回事?」趙平見他避重就輕,掃視他一眼淡淡地說道。
羅安神色略略一變,但是很快又恢復正常。
他打量趙平一眼,不解地問道:「這位小郎君是誰?我好像沒有看見過你。」
「這位小郎君乃是趙家莊的未來莊主,趙家莊的小郎君趙平是也。」舅舅恨恨看了他一眼,指著趙平說道。
人的名樹的影,羅安神色大變,上前深深一禮,說道:「安見過小郎君。」
趙平馬上避開,立即深深一禮:「豈能如此,小子見過表舅。」
不論如何不願意,羅安也是自己親友之一,禮數不能少。
羅安頓時臉色一松,只要趙家莊未來莊主認自己這個表舅,就是天大的罪過也好辦。
趙平看見他神情從緊繃變得平靜下來,哪裡不知他的想法。
他嘴角勾勒一抹微笑,淡淡地說道:「親戚歸親戚,但是酒樓歸酒樓,兩個是兩個事情。表舅,酒樓的事情表舅應該給舅舅交待清楚。」
「帳簿的事情是帳房在管理,這個我不太熟悉。」羅安看了趙平一眼,嘆息說道:
原來還有專門的帳房在做帳,看來這個表舅隱藏得極深。
「帶上帳房。」趙平知道這個表舅還在負隅玩抗,不到黃河不死心。
趙平倒想看看,這個帳房水平如何,與翠竹差距多大。
種華答應一聲,帶上來帳房。
趙平只見此人長衣廣袖,年紀大約五十左右,人很清瘦,濃眉如刀。
此人眼神犀利,嘴唇很薄,趙平覺得這是一個意志很堅強的人。
此人禮節倒是不少,上來對著舅舅及趙平一禮,然後說道:「管理見過東家,見過小郎君。」
「管帳房,敢問舅舅的靜遠酒樓可是剝開在做帳?」趙平還禮之後淡淡,絲毫不客氣直接問道。管理看了趙平、舅舅與羅安一眼之後傲然回答:「正是老夫所做,小郎君,不知有何指教?」
趙平指著帳簿,然後翻閱幾頁之後說道:「經過趙家莊查帳,發現有一千五百貫假帳。這裡怎麼回事?」
「老夫從來沒有做過假帳,不知一千五百貫從何談起。」管理臉色平靜如初,搖搖頭,語氣充滿了老氣橫秋的自信。
趙平深深看了他一眼,臉上露出譏諷的笑容。
他實在看不慣這個倚老賣老之人,冷冷而道:「看來你不到黃河不死心。翠竹,你上前與他對帳。」
「小女子翠竹,見過管帳房。」翠竹答應之後拿著帳簿出來,萬福行禮脆聲說道。
管理一見是一個年紀僅僅十三四歲的小娘子,全身頓時輕鬆下來,彷佛毛孔春風拂過.
他微微一笑說道:「好說,好說,小娘子請指教。」
翠竹開啟帳簿,就當年幾個主要假帳指出了金額及時間。
「小娘子說我的帳簿有問題,如何能夠證明。」管理臉上神情一動,很快就冷靜下來,嚴肅問道。
他用這個態度,擺明不相信翠竹所言。
翠竹淡淡回答:「這個好辦。請管帳房出題,小女子答題。」
聽到這個小娘子要與比算術,管理神情頓時輕鬆起來。
他略一沉思,看了翠竹一眼。
他極其鄭重地問道:「今有雞翁一,值錢伍;雞母一,值錢三;雞雛三,值錢一。凡百錢買雞百隻,問雞翁、母、雛各幾何?」
管得的話音剛剛落下,嘴巴張得大大的,差點合不攏來,幾乎能夠塞進一個鴨蛋。
就這個小娘子根本就不用什麼毛筆,而是掏出一支用紙包裹好的細長木炭。
她在紙上「刷刷」地寫了上去,寫出他認不出來的天方數字。
不到半炷香,翠竹計算完畢。
她向管理輕輕一禮,脆聲回答:「稟報管帳房,答案是雞翁四隻,雞母十八隻,雞雛七十八隻。」
趙平看見管理再也失去原來的淡定,臉上汗水忽然冒出!
管理一邊擦拭額頭上面的冷汗,臉上充滿了疑惑與不解。
要知道這個算術題並不簡單,乃是中國歷史上最難之一。
即便管理自己來解題,也要一個時辰以上。
他尷尬沒有料到,這個只有十三四歲的小娘子,僅僅不到一炷香時間就解答出來。
他心裡怎麼也想不通,這個翠竹是如何解答出來的。
她如此能幹,難道是從娘胎裡面就開始學習算術嗎?
不過,即便娘胎時就開始學習算術,也未必能夠解答出來。
管理正在想事情,翠竹開始反擊了。
翠竹那清脆聲音忽然從管理耳邊傳來:「管帳房,小女子這裡也有一道小題,想向管帳房請教。」
「小娘子,請說。」管理強制鎮定下來,他能夠當上帳房,而且還能夠做出假帳,當然水平不差。
中國幾乎所有的難題他都做過,相信翠竹哪裡沒有他解不開難題。
只要他能夠解答翠竹的難題,兩人就打成平手。
想到這裡,他臉上祥情頓時鬆弛下來。
翠竹嫣然一笑,清脆的聲音說道:「有一個老翁有十七頭毛驢,在臨終之前作為遺產給三個兒子分。老翁的要求,大兒子由於出力最多,得總數的二分之一;二兒子出力一般,得總數的三分之一;老三最小,出力也最少就拿總數的九分之一。」
聽到這裡,管理頓時全神貫注,害怕漏掉一字。
翠竹又是嫣然一笑,最後說出她的殺著:「老翁要求不許把毛驢殺死或者賣掉。管帳房,請問如何分家產?」
管理開始還無所謂,輕鬆地思索起來。
可是他到後來,他表情越來越嚴肅,越來越緊張。
到了後來,他臉色開始難看,額頭冷汗淋淋。
這個算術題表面比他那首題淺,可是驢不能殺死放去分配。
要知道,只有十七頭毛驢,三人如何分配。
即使管理自己認為算術通天,想到腦袋也沒有想出分家產的法子。
趙平只見他一邊擦汗,一邊不停用筆計算,到了後來,算盤也用上。
管管眉頭緊鎖,眼睛全神貫注地打量題目,根本不為外界所動。
不知不覺,一炷香的時間過去了。
他看了又看題目,渾身汗如雨下,眉頭完全鎖成了一個川字。
到了最後,他一臉沮喪,沉重嘆氣。
管理不得不把手中筆放下之後說道:「小娘子,此題老夫解答不了。」
「還希望小娘子解答。」說完之後他施禮,真誠的語氣說道。
雖然他語氣真誠,但是心理還存在僥倖,只要翠竹不能解聘,他還有希望。
翠竹哪裡不知道管理的想法,嘴角勾勒一抹微笑。
她脆聲音問道:「管帳房,此題不難,請再仔細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