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70章 纏綿舊事

第70章 纏綿舊事

2026-10-26 07:31:56 作者: 宋魂

  太白有詩,蜀道之難,難於上青天。

  但是管理覺得,翠竹給他這個難題,比起蜀道還要難上百倍。

  管理又想了想,只有擦拭汗水搖搖頭說道:「小娘子,我確實不能解答出來。」

  翠竹看了他依舊還是滿臉的汗水,同情地笑了笑。

  「管帳房,你家裡有毛驢沒有?」翠竹淡淡一笑,突然問道。

  管理繼續擦拭汗水,一臉茫然,不解問道:「這個與我家毛驢有什麼關係?」

  「管帳房,你多多想想。就會得到答案。」翠竹心裡暗暗好笑。

  管理額頭冷汗淋漓,只好哀求說道:「小娘子,老夫確實無能為力,請你告訴老夫答案,讓老夫了解一二。」

  「當你把這頭毛驢當成其中一頭,然後你再仔細想想。」翠竹臉上露出戲謔笑容,淡淡說道。

  管理一邊撥動算盤,一邊使用毛筆不停計算。

  翠竹也沒有打擾他,只是看他如何計算。

  看到管理變成了苦瓜臉,翠竹提醒說道:「管帳房,此題不能硬算,只能巧解。」

  管理又苦苦思考半炷香的樣子,眼睛一亮,恍然大悟。

  他站在身子起來,恭恭敬敬向翠竹施禮之後忍不住嘆息說道:「什麼是山外有山,人外有人,老夫總算見識了。小娘子算術學究天人,遠非老夫所及也。」

  說完,管理不在老氣橫秋,一臉落寞坐在凳子上面。

  舅舅看了翠竹,又看了一臉蒼白的管理。

  看了看輕鬆品茶的妹妹與侄兒,好像翠竹本來就是這樣解決問題。

  「平兒,這個是怎麼回事,我到現在還是一頭霧水。」舅舅望著趙平,一臉疑惑,茫然不解問道:

  趙平臉上露出淡淡笑容,向翠竹點點頭。

  翠竹向舅舅萬福一禮,有些緊張地回答:「舅主請容奴婢稟告。這個題其實說難也難,說簡單也簡單,關鍵是找到法子。」

  「什麼法子?」舅舅如墜霧水,眼裡充滿了困惑。

  翠竹看了趙平一眼,看見趙平鼓勵的眼神。

  101看書 追書神器 101 看書網,101𝑘𝑘𝑠.𝑐𝑜𝑚隨時讀 全手打無錯站

  她語氣越來越流暢說道:「奴婢可以這樣對老翁說,我這頭毛驢不要了,把這頭毛驢與其它十七頭毛驢混在一起,這樣毛驢一共不就是有了十八頭。」

  「大兒子分其中一半,則可以得到九頭;二兒子分其中三分之一,則可以得到六頭;三兒子分其中九分之一,得兩頭。這樣,三個兒子一共得到十七頭,」

  「剩下還有一頭,也就歸分驢的原來的主人。」

  管理聽到這裡,臉色尷尬之極,恨不得找一個地縫讓自己鑽進去。

  舅舅一拍案桌,看了妹妹與趙平,又看了看翠竹一眼之後大聲叫好:「妹妹,你們的翠竹果然聰明。竟然讓被縣城稱為鐵算盤的管理折服了。」

  「他就是昌元縣的鐵算盤?」趙地嘴巴張得大大的,差不多能夠寨進一個鴨蛋,眼珠子都快掉在地上。

  管理本人名氣不大,但是鐵算盤名氣極大。

  久而久之,昌元縣的人忘記了管理本人真名,幾乎都稱呼它為鐵算盤。

  管理本人本名被別人忘記,不但沒有沮喪反而自豪之極,他甚至在奠定祖宗時,擺出一個鐵算盤模型,表示他非常有出息。

  「如假包換。」舅舅淡淡一笑,極有興趣地問道,「翠竹,是哪個傳授你的,可以當算術大師了?」

  管理本來沮喪之極,翠竹破了他的不敗金身。

  如果是一個年齒與他差不多大的人,他還能夠接受。

  偏偏翠竹年齒極小,還沒有他的孫女大。

  現在聽到舅舅說傳授翠竹算術之人,管理也顧不得尷尬,好奇向舅舅嘴巴的翠竹老師望去。

  娘親一邊品茶,一邊微微看了趙平與翠竹,臉上露出淡淡笑容。。

  翠竹含情脈脈看了趙平一眼,清脆聲音在整個房間傳過來:「算術是小郎君傳授,小郎君說,如果要解決此題,必須有一種大公無私的想法,我為人人,人人為我。如果沒有一種幫助別人想法,而只有自私自利的心裡,是永遠無法解決這個問題。」


  說到這裡,翠竹不著痕跡地幫助趙平批評了表舅及管理。

  表舅趙平其它不知道,僅僅憑藉他貪污舅舅的酒樓的錢財這一點,肯定是自私之極。

  管理能夠成為昌元縣最有名的鐵算盤,腦袋也肯定是最聰明人之一。

  但是管理此人顯然極為自私,不然也不會幫助表舅做假帳。

  聽到翠竹的話,表舅及管理不禁低頭下去,一張老臉變成豬肝色,一口老血差點吐了出來,恨不得找一個地縫讓自己鑽進去。

  「管帳房,現在你對翠竹查帳還有意見沒有?」趙平此時看了管理一眼,淡淡地說道。

  管理臉色通紅,向趙平行禮一臉慚愧說道:「老夫沒有意見。」

  趙平看了舅舅一眼,然後在管理與羅安之間來回巡視說道:「那麼現在看來,你們一千五百貫確實是假帳了?」

  管理與羅安一起低頭,向舅舅躬身行禮說道:「確實,這一千五百貫確實是假帳。」

  趙平看了舅舅一眼,見到他黯然神傷的表情,一張白皙的俊臉漲得通紅,知道他不好開口。

  趙平嘴角勾勒一抹微笑,望著舅舅及管理等人,此事必須給他們一個嚴重的教訓。

  他面色一冷,義正嚴詞對著兩人說道:「表舅,管帳房,按照宋律,造假者貪污他人錢財者當斬首。」

  聽到此話,管理身子一軟,啪地一聲倒在地面。

  表舅身子搖搖欲墜,按住旁邊的凳子才沒有躺在地面。

  「啪啪,啪啪。」他不停扇著自己的耳光,把一張黑臉變成了一個又紅又腫的豬頭。

  他一路跪著來到舅舅身邊,抱著他的大腿痛哭:「表妹夫,我不是人,我不是人。」

  舅舅冷冷看了他一眼,根本就不為所動。

  「表妹夫,我千刀萬剮絲毫沒有意見,可是管理他是看到親友的面前,才來幫助我的。」表舅此時把心一橫,把原來的秘密說出來。

  舅舅聽到這裡,心裡一軟,忍不住問道:「他是你什麼親友?」

  「表妹夫,管兄可是我的表兄。」羅安拉著管理一起在舅舅面前跪下,叩首三下之後說道。

  舅舅看了看二人,又看了妹妹及趙平,端起茶杯猛然喝了下去。

  「妹妹,你看看,此事應該如何處理?」他本來是一個書呆子,而掌柜及帳房又是自己親友,讓他不知所措。

  趙平看了舅舅,看了還在地下跪著的羅安與管理,又看了娘親,娘親點點頭。

  趙平看到還在地面跪著的兩人,並沒有讓兩人起來。

  他嘴角勾勒一抹嘲笑,嘆氣望著羅安問道:「說說吧,舅舅對表舅也不薄,為何如此對待舅舅?」

  羅安眼神複雜地看了舅舅一眼,又吞了吞口水。

  他有些艱難地說道:「這個事情還得從十七年說起。那時,我剛剛二十,但是由於家庭原因,我還沒有成親。那時,我從成都剛剛搬家到昌州,第一次來到表妹家裡。」

  趙平聽到此話,覺得有些不安。

  這個表舅別的不談,偏偏談的舅母。

  想到這裡,他不禁向著舅舅望去。

  「你,你。」舅舅臉色大變,顫抖著手指指著表舅。

  娘親臉色微微一變,很快就恢復正常。

  娘親淡淡一笑,對著舅舅說道:「讓他說下去。」

  舅舅想了想,娘親說得有理,加上他也想了解這個表哥對妻子是如何企圖。

  表舅看到舅舅的表情,脖子不禁一縮。

  不過想到如果不說出,今後可能永遠沒有機會說出。

  想到這裡,他把心一橫,斷然說道:「那時表妹剛剛十一歲,雖然年紀尚小,卻已經含苞待放長得如一個小仙女,於是我下定決心此生非她不娶。」

  舅舅看了羅安,這個表哥平時看起來沉默寡言忠厚老實,那裡料到他竟然對自己的妻子有如此想法。

  他一張俊臉變通通紅,眼裡充滿血絲,不禁大怒,頓時就站了越來。

  舅舅右手一指羅安,變成拳頭緊緊攥起就要衝向羅安。

  娘親用摺扇敲了舅舅一下,示意舅舅讓羅安繼續說下去。


  舅舅被娘親敲打一下,頓時冷靜下來,神情複雜看了趙平。

  舅舅忽然想起自己那個寶貝女兒,不是也喜歡趙平嗎?

  雖然她對趙平惡言惡語,可是她是從骨子裡面喜歡趙平。

  想到這裡,他不禁又看了看翠竹。

  翠竹全部心思在趙平身上,正在含情脈脈看著趙平。

  放在以前,他瞧不起這個丫環。

  可是今天確實是翠竹酒樓查帳,讓被貪污一千五百貫水落石出,自己多多少少欠了翠竹還小的人情。

  不但自己女兒沒有這個能力,恐怕自己的兩個兒子也沒有這個能力。

  想到這裡,舅舅把手收了回去,口裡不禁輕輕嘆息一聲。

  羅安把舅舅的神情收到眼裡,語氣不變繼續說道:「可是我也知道,自己一家剛剛從成都逃難過來,還要依靠姨爺一家救濟過日子,是不可能向表妹提親了。」

  舅舅聽到沒有提親,原來他只是單相思,原本提心弔膽少了大半。

  娘親聽到這裡,輕輕啜了口茶,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於是我拼命去掙銅錢。到酒樓打工,從小二做起,爭取早日當上掌柜,然後風風光光把表妹娶回去。」

  趙平嘴角勾勒一抹嘲笑,原來是一個暗戀舅母,不過此人相貌地位與舅舅還是有差距。

  論地位,舅舅是舉人,而且還是三屆,表舅最多是一個替他們打工的商人而已。

  論相貌,舅舅能夠讓昌元縣行首心甘情願生子,顯然相貌不差。

  羅安當然不知趙平在想什麼,而是按照自己思路繼續說下去。

  他帶著回憶的思索繼續說到:「到了兩年之後,我終於當上班頭,正想給表妹約姨夫說起此事,一個驚天動地的訊息傳來,表妹已經與表妹夫訂婚了。」

  說到這裡,他流出了痛苦的淚水,想必真的對於舅母是一往情深。

  趙平眼睛在舅舅與表舅之間打量一番,忍不住搖搖頭。

  「當時聽到這個訊息,我來到河邊,幾次想跳河自殺。」表舅此時扯了扯自己的頭髮,流著眼淚繼續說道,「可是父母只有我一個兒子,還需要我養老送終。我只好回去。那天我喝酒醉了,吐得不醒人事。」

  「次日,父母要我忘記此事,說已經給我準備一門婚事。面對憔悴父母,我只好答應了這門親事。」

  說到這裡,他有些口乾,喝了口茶。

  舅舅聽到這裡,徹徹底底鬆了口氣,原來這個表哥一直單相思,舅母根本就不知道此事。

  娘親一直在觀察舅舅,看到舅舅的表情,也鬆了口氣。

  表舅此時表情極為痛苦,恨恨地繼續說道:「結婚那天,我才發現,這個女人相貌確實醜陋,又矮又黑,我心裡痛苦極了,但是我已經與成婚了,只有這樣過一生了。」

  「羅表哥,既然你已經結婚,就應該放棄以前那種不切實際的想法。應該好好生兒育女,照顧父母家人。」娘親淡淡一笑,平靜之極說道。

  「表妹說得有理,愚兄應該放棄那種痴心妄想。」羅安拱手一禮,繼續說道:「還好,這個女人雖然人長得醜陋點,但是她對我很好,也孝敬父母,不久之後,她還懷上了我第一個兒子一郎。」

  「兒子出世之時,我非常喜歡他,與渾家的感情也逐漸好轉越來。兩年之後,她又給我生下一個女兒一娘,這個女兒綜合自家們兩個身上的優點,讓全家人都非常喜歡。」

  娘親淡淡一笑:「就是,生兒育女,照顧父母,才是人生大事。」

  「正是,我也是這樣想的。」羅安對著娘親拱手一禮,繼續說道,「不久之後,表妹夫讓我來靜遠酒樓當掌柜,俸祿大幅提高,我心裡更加高興,感覺女兒帶來好運,也準備好好干一番,報答表妹夫的知遇之恩。」

  聽到這裡,舅舅忍不住哼了一聲,站了越來指著羅安。

  「羅表兄,你為何讓靜遠酒樓虧空嗎?有如此對待你的表妹夫嗎?」舅舅一邊說著,一邊手裡變成拳頭,又是一個耳光扇去。

  啪啪,清脆的耳光聲音在空中迴蕩,羅安原本的豬頭臉,顯然更加難看。

  羅安此時低頭,內疚地對著舅舅說道:「我也不想。」

  「那你為何做了此事?」舅舅又是一個耳光望去,羅安鼻血頓時流出,顯得狼狽不堪。


  羅安沒有躲閃,而是擦拭一下鼻血,彷佛陷入回憶之中縷縷說道:「可是我沒有想到,竟然在玉香青樓遇見了表妹。」

  舅舅再也忍不住,上前一個耳光狠狠給羅安扇去,不解氣又一腳給他踢去。

  「我的娘子從來沒有去過青樓,你如此侮辱我的娘子,我要殺你。」舅舅不解氣地,咬牙切齒恨恨說道。

  趙平與種華急忙上前,一把拉住還在繼續伸腳踢人的舅舅。

  羅安身子倒在地上,嘴角流血。

  他下意識擦拭嘴角鮮血,嘴角依然有少量鮮血殘跡。

  他起來跪在地上,渾然不覺得痛苦繼續說道:「可是我知道表妹是良家女子,怎麼會來到這裡?」

  「總算你說了一句人話,我的娘子自私會到青樓那個不三不四的地方。」舅舅說到後來,聲音越來越小。

  原來他想到,妙兒也是青樓女子。

  他這樣說,豈不是罵妙兒與自己嗎?

  「表妹夫說得對,表妹根本就不可能來到青樓。」羅安點點頭,深有同感地說下去,「仔細一看,她雖然長得與表妹有些像,衣著打扮也喜歡與表妹一樣喜歡粉紅,可是她確實不是表妹,是青樓女子。」

  舅舅冷冷盯了羅安一眼,原來他心裡對舅母依然沒有放下。

  羅安看到舅舅的目光,不敢與他對視,只好把頭部低垂下去。

  「可是不知為何,我心裡一直把她當成表妹,經常到青樓找她,也只找她一人。後來她對我說,她年齡大了,希望找個可靠的男子,即便作小妾當外室也願意。我心裡一軟,不知為何答應下來。」

  娘親唏噓不已,這個表舅,一步錯,步步錯。

  「後來,為了她,我就做了許多對不起表妹夫的事情,還給她贖身、置了一個別院,甚至生下一對兒女。」

  舅舅聽到此話,揚起拳頭又要打下去。

  可是表舅後面的話,讓他頓時猶豫起來。

  「好了,表妹夫,我的話說完了。要打要剮隨你。不過,假帳的事情,這個不能怪我的表兄,都是我自己用自殺去威脅他,逼迫表哥做的。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一切沖著我來就是了。」

  看來此人敢作敢當,倒也有男人氣度。

  他閉上眼睛,神情一片輕鬆。

  彷佛卸下多年的包袱,靜靜地等待舅舅的處理。

  「妹妹,你覺得,我應該怎麼辦?」舅舅聽到這裡,頓時一片茫然。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