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親對著趙平使了一個眼色,趙平點點頭。
趙平看了看舅舅與表舅,想了想說道:「這個事情關係表舅全家人的大事,還是把他家人帶來吧。」
這個不但要處理表舅一人之事,還關係到表舅家人的事情。
特別是表舅有一妻一妾及幾個兒女,讓他們失去丈夫與父親,這個才是殘酷之事。
大約半炷香的時間,李涵鋼與李涵鉛各帶兩批人進來。
一個女人果然有些矮胖衣著撲素,雖然皮膚較黑,但是五官尚可。
她沒有表舅說那樣醜陋,後面跟著兩個兒子與兩個女兒。
兩個兒子一個十三、四歲,一個只有十歲;
兩個女兒一個與翠竹差不多,另外一個只有八歲。
別個一個女人身材相對年輕高挑,皮膚較為白皙穿著淡黃羅襦。
她後面跟著一對三歲到五歲兒女,兒子長得如羅安,女兒長得如娘。
趙平看到這個女人,原來她就是長相如舅母的女人。
趙平嘴角勾勒戲謔一笑,這個女人只能說輪廓眉毛鼻子嘴巴依稀與舅母相似。
兩個女人看到跪在地上的表舅,一起喊了「官人」,朝著表舅奔去。
除了那個十四、五歲的少年眼紅看著跪在地上的父親,表舅的六個兒女都與他們的娘親稀里嘩啦大聲哭泣起來。
那個表舅正妻恨恨惋了那個外室一眼,然後跟著表舅跪在地上。
那個外室女子看到正妻已經跪下,也只好跪拉著自己兒女一起在地上。
這一家人口也不少,加上表舅一人,已經十人左右。
表舅壓力足夠大的,難怪他要貪污。
如果表舅完了,這一家人也要完了。
她一邊不停痛哭,一邊流淚對著舅舅說道:「妹夫,奴家知道自己官人做了對不住妹夫的事情,可是妹夫能否看在這麼多需要養育的孩子份上,這次就饒恕他一次吧。奴家全家做牛做馬也要報答妹夫的大恩大德。」
說完,她叫喊她的兒女,砰砰磕首不停。
她這一磕首,表舅外室女人及其兒女,一起向舅舅叩首不停。
表舅現在大腦一片空白,自己做出的事情。
可以說對不起表妹夫,也對不起表妹,如果說是天怨人怒也差不多。
表妹夫能夠原諒自己嗎,表妹能夠原諒自己嗎?
舅舅一臉為難之色,茫然不已,看了娘親,根本不知如何處理這個事情。
娘親看了看趙平,指了書屋那一個房間。
趙平點點頭,與娘親舅舅及翠竹進入書屋。
來到書屋,三人分別坐下。
娘親看了舅舅,又看了還跪在外面的表舅一家一眼。
「清官難斷家務事。平兒,如何看待這個事情?」娘親不禁長長嘆息。
趙平沒有回答娘親的話,卻忽然望著舅舅,眼睛突然一亮。
「舅舅,你很喜歡妙兒行首?」趙平突然說出一個讓他措手不及的問題。
舅舅老臉一紅,瞪眼問道:「平兒怎麼問起事情了?這個與表舅與事情有什麼聯絡。你怎麼關心起舅舅了?」
趙平看了看門縫依然跪著表舅家人,又回到看了舅舅一眼。
趙平的動作,讓舅舅心裡有些發毛,面對這個妖孽一樣的侄兒,他現在不適如何應對。
「因為我從表舅看到舅舅的影子。」趙平笑了笑,真誠望著舅舅說道。
舅舅嚇了一大跳,手一抖,茶杯晃動,茶水差點顫動出來。
舅舅瞪了趙平一眼,緊緊繃著臉:「平兒,你怎麼能夠把舅舅與表舅相提並論?」
「不是嗎?表舅與舅舅一樣也有家室,也同樣找一個青樓女子作為外室。」趙平喝了一口茶,嘴角勾勒戲謔一笑。
娘親頓時不幹了,馬上斥責趙平:「平兒,你是晚輩,怎麼說自己的舅舅?」
「娘親,請讓平兒把話說完。」趙平面對娘親的訓斥,嘻皮笑臉地說道,「舅舅心裡與表舅一樣深有同感,彷佛是同是天涯淪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識。」
說到這裡,趙平仔細打量舅舅,發現他眉目緊皺。
「可是,表舅卻因此讓你酒樓虧損不見底,讓舅舅心裡痛恨不已。這種又愛又恨的矛盾心裡在煎熬。」
娘親正要訓斥趙平,發現趙平說得確實有理,只好輕輕啜茶一口,看看他如何說動舅舅。
「對於舅舅而言,表舅又是舅舅的表兄,這種牽涉親友家裡的事情,讓舅舅不知如何是好?」
舅舅慢慢把茶杯端起茶杯,又慢慢地口茶,然後放下茶杯,不由自主地長長地嘆氣。
「其實此事也未必完全是壞事?」趙平也慢慢喝茶,看了舅舅一眼,臉上露出神秘笑容。
舅舅輕輕地揭開茶蓋,重重喝了口茶,然後把茶杯放在桌子上面。
他望著趙平,不解地問道:「平兒此話是何意?」
「舅舅心裡希望讓妙兒行首過門吧?」趙平看了舅舅,嘴角勾勒戲謔一笑。
舅舅老臉一紅,又恢復了慢慢喝茶的習慣。
看了妹妹與趙平,他嘆了口氣說道:「到現在,我還有選擇嗎?」
「還可以把她作為外室。」娘親恨恨地看了他一眼,非常不滿。
外室,相當於後世外面所養情人,是沒有名份。
在大宋,即使是妾,也是有名份的。
舅舅看了趙平,想了想還是搖搖頭:「妙兒當然希望進門。」
「男人沒有一個好物事。」娘親冷冷看了舅舅一眼,又輕輕品茶了。
翠竹給眾人新增茶水,也忍不住恨恨看了趙平一眼。
趙平搖搖頭,果然自己也不是好男人,竟然也招惹女人。
舅舅不好意思笑了笑,對趙平問道:「平兒可有法子?」
趙平看了看舅舅,只見他又揭開茶蓋,一心喝茶,顯然在等待自己的答案。
「表舅可以算是舅母娘家人。這次責任無論如何,舅母心裡多多少少心裡有愧。加上舅舅對表舅事情處理妥當,妙兒行首就可以進門。」趙平臉上露出玩味笑容,淡淡說道。
舅舅還是心裡沒有底,不安搖搖頭:「平兒,你的舅母怨氣極大,不然也不會離開家裡。」
「舅舅,你不但把住宅拿回,酒樓也拿回。舅母怨氣消除大半。」趙平想了想,「舅母可能口裡反對,但是心裡最終會默許。」
舅舅沒有說話,而是反覆想了想,最終點點頭。
「不過,舅舅,平兒也只有這次幫助你了。即便這樣,平兒也把舅母得罪。」趙平說到這裡,忍不住一臉苦笑。
舅舅起來,向娘親一禮,鄭重說道:「謝謝妹妹。」
娘親恨恨地瞪了舅舅一眼,沒有言語。
「處理表舅是一件棘手的事情。即要讓他感受到親友的溫情,給舅母一個面子,又要讓他受到懲罰與痛苦。」趙平一邊思考,一邊繼續說道。
舅舅點點頭,忍不住說道:「平兒乃是神仙弟子,自然有法子治理這個可惡的表哥。」
想到表舅對於舅母戀戀不忘,舅舅心裡依然還有一絲怨氣。
「舅舅,不知你覺得可以不?讓表舅與表叔打一個欠條。」趙平思考一會兒,比劃說道,「平兒以親友名義擔保。在趙家莊貸款一千五百貫給表舅與表叔,抵消酒樓虧空,並且作為流動資金讓酒樓重新開張。」
「這個主意可以,但是酒樓就不必重新開張。酒樓疏於管理,我自己完全沒有信心了。」舅舅喝茶之後沉思一會兒之後,最後還是點點頭說道。
趙平搖搖頭,以肯定語氣說道:「酒樓當然必須重新開張,男子漢大丈夫,哪裡跌倒哪裡爬起,決不能讓別人說笑話。」
「舅舅這個酒樓已經成為昌元縣的笑話了。再開下去,將鬧出更多的笑話。」舅舅的頭搖晃得如撥浪鼓,心灰意冷說道。
娘親看了沮喪之極的舅舅,搖搖頭,嘴角勾勒一抹嘲笑。
舅舅對於娘親的笑容,視而不見。
他看了趙家莊一眼:「平兒不是有學堂嗎?舅舅去作教渝沒有問題吧。」
「自家們就是要打說你笑話小人的臉。再說,你不開酒樓,表舅一大家人怎麼辦?」趙平臉上露出冷冷的笑容。
舅舅頓時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指著門縫外面的表舅的。
他咬牙切齒地說道:「表舅算是徹底讓我傷心了。我不想再把這一千五百貫棺材本賠了進去。」
「舅舅是讀書的料,不是經商的料,酒樓還是把交給表舅打理。其實表舅也不錯,畢竟舅舅的酒樓曾經在昌元縣也是名列第二。」趙平淡淡打量舅舅一眼,斷然地說道。
舅舅搖搖頭,臉上忍不住嘲笑不已:「那是表舅給自己臉上貼金。一個昌元縣第二,怎麼會虧空上千貫錢。」
「表舅有一名話沒有說錯。」趙平淡淡一笑,望著舅舅。
「什麼,表舅也有正確的?」本來坐下的舅舅又站了起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表舅貪污一千五百貫錢,乃是小人之中小人。」
「表舅做法確實不對,「趙平贊同舅舅說法,接著話題一轉,」可是表舅說道對,靜遠酒樓確實與玉春酒樓差在菜品上面。玉春酒樓有許多臨安的菜品,靜遠酒樓確實不能相比較。」
「既然平兒認為靜遠酒樓不如玉春酒樓,那重新開張還有什麼意義,乾脆關門大吉。」舅舅聽到這裡,沮喪之色明顯表現出來。
面對舅舅表情,趙平用一種肯定的語氣說道:「舅舅,此事你大可放心,平兒早已把此事考慮到。舅舅你嘗過趙家莊的菜的味道吧。」
「如果平兒有新菜品,倒也可以重新開張。可是趙家莊也沒有多少菜品呀。」舅舅喝茶之後沉思一會兒,表情依然沒有多少高興之色。
趙平嘴角勾勒一抹神秘一笑:「這個菜品舅舅請放心,平兒保證是前所未有,而且還是傳說之中的神仙美味。」
「平兒,真的假的?」舅舅不敢相信自己耳朵,眼珠子差點從眼眶掉出,下巴差點掉在地面。
趙平嘴角勾勒戲謔一笑,點點頭,斷然說道:「當然是真的。平兒幾時欺騙過舅舅。趙家莊現在你也看到了吧。」
「看來平兒確實有了法子。」舅舅終於下定決心,「那就按照平兒的法子做。」
「現在表舅一家也跪得差不多了。平兒出去把這個事情解決了。不過表舅千萬要注意,不能讓表舅曾經喜歡舅母的情況說出去。」趙平鬆了口氣,對著舅舅說道。
舅舅咬牙切齒,眼睛變得通紅,右腳又是伸出,向著門縫外面的表舅方面踢去。
他恨恨地說道:「我如此對待他,他卻念念不忘我的娘子。我恨不得一腳踢死他算了。」
「哥哥,你何必在意如此一個小人。此人長相人品地位與哥哥相差甚遠,哪裡能夠配上嫂子,純粹是他自己單相思而已。」娘親嘴角勾勒一抹微笑,此時突然說話了。
趙平噗嗤一笑,接著說道:「什麼是癩蛤蟆想吃鵝肉,說的就是這種人。」
翠竹聽到這裡,含情脈脈看了趙平一眼,接著噗嗤一笑,急忙把嘴巴捂上。
現在趙平越來越優秀,翠竹下定決心,要做一個笑不露齒的淑女。
趙平現在比起剛剛穿越之時好看多了,皮膚白中透紅,唇紅齒白。
他不但把娘親優點發揮得淋漓盡致,而且還有一臉書卷氣質,
不但翠竹愛煞了他,就是李涵梅也徹底改變原來的態度,苦苦追求趙平。
「妹妹說得是,不過此人如此貪污錢財,絕對不能輕饒。」舅舅心裡鬆了口氣,但是語氣依然強硬。
趙平嘴角勾勒壞壞一笑:「舅舅這個請放心,惡人讓平兒來做,你做好人,讓他終身對你感激不盡。」
「那就辛苦平兒了。」舅舅想了想,目前也只有這個法子。
「舅舅,你何必客氣。」搞定了舅舅,趙平對著外面的種華吩咐,「子麗,先讓表舅進來吧。」
表舅忐忑不安進來,不知舅舅如何處置自己。
對於舅舅而言,他乃是壞事做絕,就是送到衙門也沒有怨言。
不過他放心不下的,就是家裡的父母,還有幾個沒有長大的兒女。
想到這裡,他冷汗淋淋,後悔到了極點。
表舅來到舅舅面前跪下,砰砰磕首。
現在他的決定權在舅舅手裡,等待舅舅的發落。
舅舅臉色鐵青,根本不看他一眼,而是一心一意看書。
趙平臉色冰冷,對著羅安說道:「表舅,你自己犯下的罪行,想必也知道,殺頭抄家,足足有餘。」
「表妹夫,求求你了,看在我一家人的份上,饒我這一次吧。我不是人,是畜生。」羅安一邊磕首,一邊不停給已經變成豬頭的臉,狠狠地扇去。
舅舅好像沒有聽風羅安的話似的,依然一邊喝茶,一邊看書。
趙平冷冷一笑:「本來按照侄兒的意思,要送你到官府法辦。可是舅舅說了,你畢竟是舅母娘家的人,雖然合法,但是失去了親情。」
「謝謝表妹夫,謝謝表妹夫。」羅安磕頭如搗蒜,一邊流淚,一邊感激不已。
趙平臉上露出殘忍的笑容:「表舅,雖然我答應舅舅不送你官府,但是你發表贖罪,將功補過。」
「我答應,只要不送我到官府,我什麼答應。」聽到不送官府,羅安鬆了口氣,自己就能夠活下去,家人生計又有著落。
對於趙平臉上殘酷的笑容,他根本就不知道,他一直磕首,擔心自己與家人的問題。
趙平聲音冰冷:「表舅,你欠舅舅一千五百貫錢,我可以代為你償還,但是你必須打借條,同時以你兩套住宅作為抵押。」
其實這兩套住宅價值還沒有一千貫錢,但是這裡唯一的法子。
「謝謝小郎君,我願意,我願意。」羅安感激之極,把小郎君的話說了出來。
舅舅這一千五百貫錢,是他心裡一座大山,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至於趙平,他是趙家莊的少主,錢有的是。
欠他的錢,自己一定還,如果不能還,他還有幾個兒子,還債是沒有問題。
不管怎麼說,趙平與他還是親友,趙家莊錢莊利息也不高。不可能用高利貸來壓他。
趙平聲音依然冰冷:「這是其一,其二,表舅不得對舅母再有不良意圖,畢竟舅母已經是舅舅的人,更不能對任何人說,你喜歡過舅母。」
「小郎君,這是當然,我以後絕對不會對表妹一絲妄想,就是以前的想法也爛在肚子裡面,不會對任何人說出。」羅安一邊磕頭如搗蒜,一邊急忙表態。
趙平語氣還是同樣冰冷:「舅舅的酒樓被你搞垮,你必須把它恢復起來。」
「小郎君,我也想把靜遠酒樓做好,可是面對玉春酒樓步步緊逼,我也是有心而無力。」聽到趙平要他把舅舅酒樓恢復起來,他一邊磕首,一邊忍不住嚎啕大哭。
趙平嘴角勾勒一抹神秘一笑:「這個我自然會安排,你只要認真做事就可以了。」
次日,《大宋中華報》,人們被最後一版驚呆了。
這一版除了四個字「敬請期待」之外,就沒有什麼內容。
不知不禁紛紛思考,是什麼物事,讓讀者「敬請期待」。
人們在互相傳言的同時,也不斷在猜想。
可是,次日開啟報紙,依然最後一版還是「敬請期待」。
人們心裡更加疑惑,心裡猶如被貓在撓癢一樣,越撓越癢。
現在人們除了看連載小說《紅樓夢》,就是想看看,這個「敬請期待」,究竟賣什麼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