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志才現在感覺劉昂就是一個小丑,在不停表演。
不過劉昂雖然不是知縣,但是畢竟掌控在昌元縣的局面。
所以他必須打擊劉昂,讓官場之人及百姓知道,他才是昌元縣的土地爺,你劉昂不是。
辛志才把罐子鄭重給他,淡淡說道:「這個是祥瑞。如果沒有拿好。那個才是真正擾亂朝綱。」
見到上司說得如此莊重,劉昂只好鄭重雙手接過。
他一不看還好,一看不禁臉色大變。
劉昂嘴巴張得大大的,差點合不攏來,幾乎能夠塞進一個鴨蛋。
他現在真的的後悔了,完完全全徹徹底底後悔死了。
如果他掌控昌元縣時候,趙平獻上,至少知縣是免不了的。
不過他想多了,自從他爭水斗詩拉偏架開始,趙平就不喜歡他。
更何況趙家莊被李家村開革,讓趙平懷疑幕後推手就是他。
對於這個表面道貌岸然的偽君子,趙平無論如何也不會給他好顏色。
但是沒有想到此人臉皮之厚,真的厚如城牆。
他臉上填滿笑容,立即行禮對辛志才說道:「恭喜縣尊,這個確實是祥瑞。得立即上報朝廷,下官一定署名。」
此人立即抓住一切有利時機,竟然也想在祥瑞上沾得好處,撈點政壇好處。
畢竟在這是昌元縣,他是縣丞,多多少少能夠分一個功勞。
當然,他能夠分多少,這個就要看知縣辛志才的心情。
王子和看著這個與他父親差不多的姐夫,不知他為何不幫自己忙呢?
他非常想說,那些舉報信就是你安排的。
可是他不能,更沒有這個膽子,只有眼淚汪汪看著眼前這一切。
他更不知趙平這個祥瑞是什麼,竟然讓他的姐夫由極力反對變成巴不得沾上去。
王子和心裡更是想不通,為何次次遇到趙平他只有輸的一份。
在王家莊,他與堂弟王子儀被稱為絕代雙驕。
意思就是他們兄弟是王家莊的絕世天才,沒有料到兄弟兩個竟然一而再再而三輸給了趙平。
想到這裡,他臉上忍不住苦笑,不由得仔細打量趙平。
沒有想到趙平現在也一表人才,並不亞於他們兄弟倆。
他們兄弟被稱為天才的時候,那時趙平還是一個長得醜陋的病秧子、低能子。
那時他們兄弟高高在上,根本就瞧不起趙平。
無論家世還是名聲,他們與趙平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萬萬沒有料到的是,趙平就是那次去了純陽洞回來,從完全變了。
王子和忍不住渾身發抖,難道趙平真的的是神仙弟子?
早知如此,他就不應該故意讓趙平在純陽洞受傷。
要是自己在純陽洞受傷多好,自己不就成為神仙弟子嗎?
哪裡還有他趙平的今天,應該是王子和的今天了。
想到這裡,他看到了他的姐夫手裡那個罐罐,竟然愛不失手。
難道,這個也是神仙給予的嗎?不然,姐夫與知縣都把它當成祥瑞,不要獻給朝廷。
獻給朝廷,肯定對知縣與姐夫他們有好處。
這個病秧子竟然撞了狗屎運了,只是這個祥瑞是什麼?竟然能夠讓大宋計程車卒及百姓增加力氣了。
王子和把腦袋想破了,也沒有想出一個所以然出來。
其實,不但他在想這個祥瑞是什麼,在場所有人都在想究竟是什麼物事才能被稱為祥瑞?
就是包括袁學正錢紹也在思考,不過他們是文人,自然有一番養氣功夫。
辛志才聽到劉昂的話之後,臉上露出淡淡笑容,點點頭。
他畢竟是知縣,乃是一縣的父母官,這點容人之量還有的。
他看到人群中的袁學正等人,嘴角勾勒一抹微笑,急忙招手讓他們一起過來看看祥瑞。
袁學正、錢紹、王海、劉勇等人過去一看,也個個驚奇得像半截木頭般愣愣地戳在那兒。
「這個果然是祥瑞,天下再也沒有比這個更好的祥瑞。」王海舔了舔乾巴巴的嘴唇,艱難地咽了口唾沫說道。
袁學正等人忍不住熱淚盈眶:「天降祥瑞,大宋有救了。」
「這個果然是真正的祥瑞,罐子裡面全部是雪白的祥瑞。」錢紹眼巴巴望著罐子裡面,口水差點流了出來。
他是管錢的,這個祥瑞意味著是錢,可以讓整個大宋財政富裕起來。
它雖然不是銀子,可是比銀子還要珍貴,甚至比黃金也要珍貴。
青鹽是哪裡來的,不過是吐蕃青塘出產的,故命名為青鹽。
現在大宋掌握了雪鹽技術,不但還需要青鹽,反而向出產青鹽的青塘銷售雪鹽。
不但大宋暢銷雪鹽,就是胡人、大理、安南、倭國都需要。
其它國家沒有法子,這個雪鹽只有大宋才能製作出來。
劉勇更是心裡大呼僥倖,自己結好趙平,同時認下他作為侄兒。
在他看來,如果搭上趙平這個潛力無窮的馬車,以後飛黃騰達也並非不可能。
它顏色潔白如冰雪,完全沒有過去那種粗鹽黃色或泥巴顏色。
即使所謂高檔青鹽的青色,而是幾乎的純粹的白色。
顏色不錯,可是味道是關鍵。
他們用手指沾一點,小心翼翼品嘗,果然無比美妙。
它竟然沒有以前的那種酸味、苦味、臭味、腥味,而是純粹的鹹味。
「皇天在上,后土在下,我大宋有些祥瑞,大宋有救了。」他們跟著辛志才沒有兩樣,恭恭敬敬跪在地面,雙手向著蒼天祈禱。
雪鹽製作方法趙平早己研製出來,但是不敢公布出來。
其一,朝廷有鹽榷政策,占稅賦一半以上。
趙平不敢挑戰朝廷,只能偷偷私下使用。
其二,趙平覺得這個製作方法最保險是獻給朝廷,但是不能白給。
辛辛苦苦給了朝廷,當然要適當回報。
否則持者無罪,懷璧有罪。
其三,必須有進獻渠道。
在昌元縣,進獻渠道最好不過辛志才。
它不但是一縣父母官,而且在朝廷也有人緣。
其四,必須有最佳進獻時刻。
今天辛志才初掌官府,剛剛站穩腳跟,是最佳貢獻時間。
他對趙平必然最為感激,達到最佳效果。
早了,他還沒有掌控官府,晚了,他沒有這種感激涕零想法。
官員知道呀,但是普通百姓並不知道。
他們個個抓耳撓腮,心裡彷佛有幾隻小貓在不停撓癢,眼巴巴望著辛志才手裡的罐子。
在眾人一片期盼之中,一個叫做洪期耆老忍不住拱手一禮上前問道:「小郎君,這裡面究竟是什麼物事,竟然被稱之為最好的祥瑞。」
洪期看樣子大約八十左右,臉上有不少皺紋,還有老人斑,人很清瘦。
他拿著龍頭拐杖,但是依然還是精神。
「祖翁翁,小子不敢當此禮,請容小子向你稟報。」趙平他急忙閃開,一邊還禮一邊說出答案,嘴角勾勒一抹微笑。
這些耆老雖然沒有官職,但是都是德高望重之人,他哪裡敢接受老人家的大禮,馬上客氣說道。
耆老撫須點點頭,一臉微笑:「老朽洗耳恭聽。」
「祖翁翁,你覺得粗鹽如何?」趙平恭恭敬敬問道。
洪期嘆了口氣,臉上帶著苦澀笑容:「粗鹽嘛,既然是粗鹽,難免有臭味、怪味、苦味、澀味。可是人不吃鹽巴,渾身就沒有力氣,就是再苦再臭也要。」
「就是粗鹽難吃,讓大宋百姓深受其害。」趙平望著耆老,恭恭敬敬回答,「經過幾個月不分白天黑夜,趙家莊的工匠辛辛苦苦的潛心研究,終於找到一種雪鹽製作方法。它只有純粹的鹹味,沒有任何臭味、怪味、苦味、澀味。」
洪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嘴巴張得大大的,差不多能夠寨進一個鴨蛋,眼珠子都快掉在地上。
他舔了舔乾巴巴的嘴唇,艱難地咽了口唾沫說道:「雪鹽,難道比青鹽還好?青鹽可是達官貴人才能享受,吾等小民沒有那個福氣。」
「縣尊,這個祖翁翁想品嘗一下雪鹽。」趙平上前對著辛志才拱手一禮。
辛志才不敢怠慢,馬上雙手拿著罐子,來到洪期面前:「耆老,你品嘗一下。」
「天呀,果然是雪鹽,彷佛冰雪一樣潔白,沒有一絲雜質,比青鹽好上百倍,不是,好上萬倍。」洪期一看,頓時目不轉睛望著雪鹽,激動不已喊道。
洪期已經是超過古來稀的年齒,本來已經心如止水。
但是看到雪鹽,也忍不住叫喊起來。
另外一個七十多的彭溜的耆老也柱著拐杖來到面前,上前仔細打量。
他一看之後,渾濁的眼淚頓時流出:「見到如此潔白的雪鹽,老朽死而無憾也。」
「老朽品嘗一下味道。」彭溜說完,用手指沾一點放進口裡,忍不住感嘆連連,「果然是雪鹽,不但沒有雜質,除了鹹味,這是祥瑞之中的祥瑞。」
與耆老相反,另外的鄉紳則理智得多。
他們了學著官員模樣,恭恭敬敬跪在地面,雙手向著蒼天祈禱:「皇天在上,后土在下,我大宋有些祥瑞,大宋有救了。」
看到眼前的這一切,趙平覺得奇怪,你們不感謝我?反而要感激上蒼?
如果他要是說出,肯定會大逆不道。
畢竟這是古代,他們首先感謝的是上蒼,然而是天子。
至於趙平,年齒太小,比他的孫子甚至重孫還小,他們暫時忘記了。
雖然不感謝趙平,但是對趙家莊絕對感官不一樣了。
現在趙家莊不但不是奸商,還以一已之力,上繳稅賦超過許多州府。
現在把大宋最大的祥瑞製作出來,還捐助給朝廷,這個哪個能夠辦到,除了趙家莊還有誰。
洪期昏濁的老眼突然變得一片清明,他掃視四周說道:「老朽知道各位對趙家莊有誤解,說趙家莊充滿銅臭,現在趙家莊把天下最好的祥瑞獻出,以後哪個還說趙家莊充滿銅臭,老朽就與誰過意不去。」
「洪老說得對,趙家莊能夠辦天下聞名的《大宋中華報》,書香滿天下,哪裡有什麼銅臭?」另外一個叫彭溜的耆老不甘示弱,重重拄了一個拐杖,沉聲說道。
「趙家莊有《大宋中華報》,還有祥瑞,與子貢一樣,乃是地地道道的儒商。」又有一個名叫林福七十多歲的耆老給趙家莊下了結論。
子貢是誰,乃是孔子得意門生,他也是商人,也是第一個經商的文人,還是魯國及衛國的丞相。
洪期頓了頓拐杖,有些嘶啞地說道:「縣尊,趙家莊不但發明的雪鹽,還有《大宋中華報》,更有遠超許多州府的稅賦,老朽提議,昌元縣應該封為儒商之莊。」
「縣尊,老朽提議,不但昌元縣要封為儒商之莊,還應該上報朝廷。」彭溜低沉的聲音,充滿了激情。
林福深有同感,馬上附和:「縣尊,趙家莊如果朝廷封為儒商之莊,這個可以記入歷史,乃是昌州甚至四川莫大的光榮。」
雖然辛志才作為昌元縣父母官,但是在輿論還是在這些德高望重的老者手裡。
他們一提倡,其它鄉紳紛紛叫好,要求昌元縣把趙家莊封為儒商之莊,同時上報朝廷。
劉昂看到這裡,臉色鐵青,氣極敗壞到了極點,差點一口老血吐出。
當初說趙家莊充滿銅臭,他也在其中走了推波助瀾的作用。
沒有料到,現在這些耆老鄉紳說趙家莊不但沒有銅臭,而且還是儒商之莊。
但是劉昂知道大勢已去,辛志才現在已經站穩腳跟,他再反對也沒有用處,反而落入下風。
「縣尊,趙家莊是儒商之莊,下官以為,應該大力推薦。」他變臉極快,馬上堆滿笑容。
袁濤、錢紹、劉勇更是大喜,個個上前祝賀。
辛志才聽了大喜,這些給他新增政績,立即從善如流。
謝沉聽到忍不住好奇問道:「畢叔,你發明了雪鹽?」
「發明,老夫這個活字印刷還是依靠小郎君才能實現的,老夫哪裡有這個能耐。」畢業頓時一張老臉變成豬肝色,一口老血差點吐了出來,恨不得找一個地縫讓自己鑽進去。
畢竟一臉茫然,對著謝沉問道:「子重(謝沉字),遮莫是你發明的。」
「子實(畢竟字),吾就是沒有發明這個物事,在下的焦炭及煉鋼之術,完全是小郎君手把手傳授出來的,哪裡有這個本事。」謝沉忍不住退後三步,苦笑說道。
畢業想了想,恍然大悟:「王家三兄弟更是沒有這個本事,難道是小郎君發明的。」
「應該是,只有小郎君才能發明雪鹽。」謝沉也如夢初醒,拍了拍自己腦袋說道。
畢竟一臉茫然,忍不住問道:「既然這是小郎君發明,為何要推口小人們身上呢?」
「笨蛋,吾怎麼生出你這樣的笨蛋。」畢業恨不得讓畢竟消失,省得在這裡丟人現眼。
畢竟脖子縮了縮,後退了兩步:「父親,孩兒說錯什麼了?」
「笨蛋,真的笨蛋,差點氣死老夫了。」畢業手一伸,想巴掌給他打去,但是對方已經有了兒子了,豈能這樣,手伸出又縮回。
「子實,畢叔的意思,小郎君為了救出小人們,把他發明的寶貴的雪鹽,算在小人們頭上。」謝沉一邊說著,一邊忍不住熱淚直流。
畢竟也是熱淚直流,斷然說道:「有小主人如此對待小人們,以後就是有刀子架在脖子上面,小人也離不開趙家莊。」
「就是,天下哪裡有這麼好小主人。」謝沉一邊說道,一邊不知不覺跪下,對著趙平磕首。
砰砰,畢業馬上跪下,對著趙平磕首。
他這磕首不要緊,其它工匠馬上磕首。
娘親看見工匠突然跪拜,哪裡不知他們所想。
她心裡有些焦急,這個雪鹽明明就是趙平的發明,趙平明明為了拯救工匠才推口到工匠身上。
如果被辛志才等人發現,這個如何是好。
其實娘親想多了,看到工匠突然向著趙平跪拜,在場之人個個覺得正常。
主子如此盡心盡力拯救工匠,工匠如果沒有感恩之心,那豈不是白眼狼嗎?
王子和看到這裡,哪裡不知大勢已去。
他見勢不對,就要拱手一禮離開這裡。
趙平當然不會放過他,等待這些人瘋狂之後,對著王子和說道:「王子和,汝現在說說給我說說,你是否在做秦檜之事?」
王子和看了神情依然還有些瘋狂的官員與師長,無言以對。
「小子稟告縣尊,現在真相大白,敬請判決。」趙平於是雙手一拱,對著辛志才說道。
辛志才驚堂木一拍,極其亞群地說道:「趙家莊的諸位工匠,都是我大宋子民。為了大宋不斷製作出來各種新奇物事,使之暢銷大宋,納稅更是超過許多州縣。難得可貴的是,他們還研製出雪鹽貢獻朝廷,確實為我大宋能工巧匠。現在本縣宣布,趙家莊工匠全部無罪,當庭釋放。」
在獄吏真心祝福聲音之中,他們解開趙家莊工匠的身上及手上的繩子。
趙家莊眾工匠活動一下身子及手腳之後,紛紛向辛志才及小郎君道謝。
「小子稟告縣尊。王子和誣陷趙家莊工匠,害得我趙家莊工匠差點被殺頭。此舉極為惡劣,行為乖張。影響極為惡劣。」趙平等著工匠平靜之後,又向辛志才一禮之後說道。
王海及劉昂臉色一變,趙平現在秋後算帳。
袁濤與錢紹等人點點頭,應該如此。
說到這裡,趙平嘴角勾勒一抹嘲笑,一字一句說道:「稟報縣尊,不知能否剝奪其學籍,以儆孝尤?」
被官府剝奪學籍,一個人就基本上完蛋了,在科舉道路已經被記載一個永遠不能抹去的污點。
王子和一聽,臉色蒼白,渾身發抖,手中的《檢舉信》啪地落在地面,人搖搖晃晃就要暈倒。
王海急忙上前扶住他,然後找了一個凳子,讓他終於坐了下來。
王海來到辛志才面前,雙手一拱,說道:「下官恭喜辛知縣得此祥瑞,不久必定高升。在下侄兒王子和年幼無知不知深淺,以至於做出讓人氣憤的事情。懇請縣尊看在祥瑞的份上,不要剝奪其學籍,將其由天甲班降級成地乙班。今天祥瑞的事情,下官也不署名。」
說完,他不著痕跡看了劉昂一眼。
你既然是他的姐夫,應該站出來給你的舅子說一句。
劉昂聽到這裡臉色變化不停,頓時猶豫不定。
如此能夠地朝廷露臉,人生也許只有一次,難得呀。
面對如此千載難逢機會,怎麼辦?